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從入職企鵝視頻開始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優勢,猶豫

孫中懷直接給陳景淵打了詢問電話,可惜是顯示正在忙線中。

不過能夠理解的,現在肯定很多人打陳景淵電話。

孫中懷直接給陳景淵發了一條信息,主要還是詢問和回電話。

濱水大宅

陳景淵接...

田希薇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頓了三秒,指尖微涼。

她剛剛刷完第三遍熱搜——#陰陽合同風暴# #華藝稅務自查# #崔永圓硬剛資本#,每一條底下都滾動着上萬條評論,熱評第一是張被P圖的舊照:2016年華藝年會上,馮小炮摟着某導演肩膀舉杯,背後電子屏赫然寫着“年度片酬優化達成率100%”。配文只有五個字:“你們管這叫優化?”

她沒笑,反而把手機翻扣在化妝鏡前,金屬殼磕出一聲輕響。

鏡子裏映出她眼下淺淡的青影。不是熬夜熬的——這兩週她每天五點收工,七點回酒店改《如此可愛的我們》劇本圍讀筆記,十一點準時熄燈。青影來自一種更沉的東西:憋着的氣,壓着的火,還有終於鬆開手後那一瞬失重般的虛浮。

她沒料到崔永圓會出手,更沒料到是以這種方式。

那天在《少年的你》殺青宴後臺,陳可可塞給她一張摺疊的便籤紙,紙角還沾着一點草莓蛋糕奶油。“老哥說,你等的不是道歉,是清算。”田希薇展開時,紙上只有一行鋼筆字:“馮小炮籤給你的補充協議,第一頁右下角有他私章編號——C-739。華藝法務部存檔原件,備案號尾數4817。”

她當時手指一顫,差點把紙揉皺。

原來那場“意外”根本不是意外。三個月前華藝以“檔期衝突”爲由單方面縮減她《少年的你》後期宣發預算,轉頭就把同檔期的資源全塞給了新捧的女藝人;又以“保護新人”爲名,把她參演的綜藝《心動信號》片尾鳴謝從主視覺框挪到字幕滾動條末尾。所有動作都裹着合規外衣,細查卻處處透着算計——直到她翻出自己簽約時籤的那份雙語合同,英文版第17條第3款白紙黑字寫着:“乙方享有同等宣發資源配比權,若甲方未履行,須按當季市場均價兩倍補償。”

而補償金至今躺在華藝財務部“待審流程”裏,編號正是C-739。

田希薇當時就明白了。華藝不是忘了,是等着她低頭。等她爲了《如此可愛的我們》定檔求人,等她爲了進金鷹獎初選名單妥協,等她像從前那些被“優化”掉的藝人一樣,把委屈咽成胃裏的結石。

可她咽不下去。

所以她把C-739編號發給了崔永圓。

沒加一句解釋,只附了張照片:她大二在蘭可娛樂練習室練哭戲時拍的,睫毛膏暈成兩團烏雲,手裏攥着撕了一半的華藝試鏡邀請函。

崔永圓回得更快:“明天中午十二點,鵬城稅務局門口見。帶身份證,別帶助理。”

她真去了。

沒穿紅裙沒戴墨鏡,就套了件洗得發軟的蘭可娛樂T恤,袖口還沾着《少年的你》最後一場雨戲的防水噴霧殘留。站在稅務局玻璃幕牆前,她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和身後匆匆走過的西裝男形成荒誕對比——那人公文包上印着華藝LOGO,領帶夾是隻展翅鳳凰,鳳凰眼睛的位置,正巧映在她左眼瞳孔裏。

崔永圓的車停在斜對面梧桐樹蔭下。沒下車,搖下車窗遞出一個牛皮紙袋。裏面是三份文件:一份加蓋鮮紅公章的《稅務協查申請書》,申請人欄龍飛鳳舞簽着“崔永圓”;一份標註“華藝影視製作有限公司-2022年度項目結算明細”的U盤;最後一張是打印紙,標題《關於田希薇女士與華藝娛樂經紀合約履約情況的法律意見書》,落款日期是昨天,蓋着蘭可娛樂常年合作律所的騎縫章。

“他們刪你微博評論時,”崔永圓的聲音透過車窗傳來,很平靜,“我正陪陳景淵看李佳琦直播。他說主播賣口紅話術比華藝法務總監的免責條款還繞。”

田希薇捏着紙袋,突然笑出聲。笑聲驚飛了枝頭一隻麻雀。

當天晚上八點十七分,她登錄久未使用的個人微博,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私密動態:“原來‘被保護’不是關進玻璃罩子,是有人替你拆掉罩子上的鎖,再把鑰匙塞進你手心。”

她沒料到這條動態會被陳景淵截屏。

更沒料到三小時後,陳景淵的圍脖小號@阿淵今天喫魚乾,轉發了華藝官方剛發的致歉聲明,在評論區只留一行字:“建議華藝同步自查2019年《盛夏光年》劇組賬目——主演片酬報備價1200萬,實際轉賬記錄顯示,其中800萬由深圳某文化傳播公司代付,該公司法人,是馮總表弟。”

這條評論沒帶話題,沒艾特任何人,卻像往沸油裏滴了滴水。

凌晨兩點,華藝港股公告緊急停牌。公告正文第三段寫着:“公司已成立專項小組,全面配合稅務部門覈查……”

田希薇是在清晨六點收到王楚燃電話的。鈴聲是《如此可愛的我們》主題曲前奏,清亮鋼琴音裏混着沙沙電流聲。

“醒了沒?”王楚燃聲音帶着剛睡醒的微啞,背景有水流聲,“剛跟陳景淵視頻完。他讓我轉告你——馮小炮昨晚連夜飛東京,但羽田機場海關係統顯示,他落地後兩小時,有第三國中轉記錄。”

田希薇掀開被子坐起來,晨光正漫過窗簾縫隙,在她腳背投下一道細長的金線。“所以?”

“所以他在躲。不是躲稅務局,是躲你。”王楚燃頓了頓,水流聲忽然變大,像是她擰開了水龍頭,“你猜他最怕什麼?”

田希薇望着那道金線,輕輕開口:“怕我手裏不止C-739。”

電話那頭傳來短促的笑:“聰明。陳景淵剛調出華藝2021年Q3財報附件,發現他們給《盛夏光年》的‘特效製作費’多列支了2300萬。這筆錢最終流向三家空殼公司,其中兩家的註冊地址,和你大二暑假去橫店跑組時住的城中村出租屋,門牌號完全一致。”

田希薇呼吸一滯。

她當然記得那個地址。2021年夏天,她揣着蘭可娛樂給的五百塊路費闖橫店,在名叫“星光公寓”的握手樓裏住了四十三天。房東是個總叼着牙籤的胖大叔,每次收租都嘟囔“華藝的人來過好幾趟”,她當時以爲是來勘景的劇組工作人員。

現在才懂,那是華藝的“資金分流員”。

“楚燃姐,”她聲音很輕,“爲什麼幫我?”

聽筒裏水流聲停了。過了很久,王楚燃說:“因爲去年冬天,你在蘭可娛樂年會後臺,偷偷塞給我一盒潤喉糖。包裝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企鵝,下面寫着‘給最忙的監製姐姐’。那時候你剛爆紅,我還在給陳景淵整理《流浪地球》海外發行數據,連盒糖都捨不得買。”

田希薇眼眶突然發熱。

她想起那天王楚燃穿着高跟鞋蹲在消防通道口咳嗽,嗓子啞得說不出整句臺詞,而自己遞過去的糖盒裏,其實還壓着張小紙條:“聽說您奶奶也愛喝冰糖雪梨湯——我讓助理寄了十罐,收件人寫的是您家小區物業。”

原來有些善意,早就在暗處埋好了引信。

掛了電話,田希薇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頁,標題命名爲【我的防火牆】。第一條寫道:“永遠記住:當你開始用‘我們’代替‘我’,你就不再是孤島。”

她沒再看熱搜。

而是點開微信,找到備註爲“白露姐”的對話框,發送語音:“姐,下週《如此可愛的我們》開機儀式,我能帶個‘特別嘉賓’嗎?就是上次在渝城火鍋店,幫您擋酒那位穿駝色風衣的女士。”

三秒後,白露回覆一個表情包:一隻戴着墨鏡的熊貓,爪子裏舉着“OK”手勢。

田希薇笑着切出界面,手指懸在通訊錄上方,遲遲沒點下去。

那個備註爲“老哥”的聯繫人,頭像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少年時代的陳景淵站在企鵝視頻舊辦公樓天臺,背後霓虹燈牌寫着“2008”,風吹起他額前碎髮,笑容乾淨得能照見整個時代的光。

她拇指劃過屏幕,又退回來。

最終,她點開蘭可娛樂內部羣,發送一條全員消息:“各位老師,麻煩確認下《如此可愛的我們》全部物料版權歸屬——特別是片頭5秒的原創音樂,作曲署名必須加上‘田希薇’三個字。另,如遇華藝方面就該劇宣發提出任何合作邀約,請直接轉接至崔永圓女士郵箱。”

羣裏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行政總監跳出來發了個紅包,封面寫着:“歡迎薇薇姐正式接管法務紅線組。”

田希薇沒搶。

她拉開抽屜,取出那支用了三年的黑色簽字筆。筆帽內側刻着極小的兩行字:蘭可娛樂·2021新人禮,以及一串數字——0731。

這是她簽約那天的日期。

筆尖落在合同複印件上,她劃掉原條款裏“甲方享有最終解釋權”的字樣,在空白處補上:“本合同一切解釋權,歸簽署人田希薇所有。”

墨跡未乾,窗外梧桐葉影晃動,像無數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同一時刻,鵬城灣畔別墅區。

陳景淵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面前攤着三份文件。最上面是華藝最新提交的自查報告,第二份是崔永圓手寫的便籤:“查完了。你猜馮小炮爲什麼選東京?因爲羽田機場VIP通道,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時預約——而預約系統後臺,連着企鵝視頻去年收購的安防技術公司服務器。”

第三份最薄,只有一張A4紙,抬頭印着“國家稅務總局稽查局”。

陳景淵盯着最後一頁的紅色印章,忽然想起昨夜視頻時王楚燃說的話:“景淵,你知道爲什麼崔永圓堅持要你研究直播帶貨嗎?因爲李佳琦賣一支口紅,要交20%增值稅+13%消費稅+25%企業所得稅。而某些藝人籤陰陽合同省下的稅,夠買下李佳琦直播間半年坑位費。”

他抓起筆,在自查報告空白處寫下一行字:“所有華藝關聯公司,即日起暫停一切對外投資。重點核查:2019-2023年所有‘文化服務外包’類合同。”

寫完,他抬頭望向窗外。

海平線上,第一縷陽光正刺破雲層,把遠處正在施工的企鵝視頻新總部大樓玻璃幕牆,燒成一片流動的、熾烈的金色。

田希薇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手機正在震動。

不是微信,不是電話,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恭喜你,真正活成了自己的甲方。”

她看着那行字,慢慢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

光線下,手機背面貼着的卡通貼紙微微反光——一隻圓滾滾的小企鵝,翅膀下壓着枚小小的銀色齒輪。

那是蘭可娛樂新人入職禮的標配。

而齒輪齒紋的走向,恰好與她筆帽內側刻着的數字“0731”,構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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