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在河灘時,韓世忠還不知道林舟是誰,那會兒他特別髒,看不出個真切也沒有什麼身份標識,只當是個金國子弟,但隨着芮王進了這家店之後,他還能不知道他是誰?
剛剛通過他給蒙古運去了幾十萬人的藥,那些藥效果極佳,都不是錢的問題了,那是一場戰略級的支援。
而且一開始韓世忠也沒真的怪罪,他按照輩分來說跟那金兀朮是平輩,就連芮王都是小輩子,怎麼會跟一個孫兒輩的人去計較這些。
“完顏亨啊完顏亨,你倒是將我看扁了,我怎會爲這等事計較。”
“哎呀,這不是爲你引薦我這不成器的女婿嘛。這廝不成器,總歸是需要人照應一下,他在你宋國無根無據,到時我回了金國,你也看在我們的交情上,照顧一番嘛。”
“我與你有什麼交情。”
“嘿嘿,你老兄怎的翻臉不認人吶?當年淮陽,可是誰爲你頂住了皇帝的屠城令?又是誰將你手底下七十三名俘將送還與你啊?淮陽那十萬百姓可都念着的是你韓世忠而不是我完顏亨呢。”
韓世忠笑着指了指芮王,然後瞥了林舟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便往外走去,邊走還邊說道:“方纔你說要請我喫酒,我可還等着呢。”
“走啊,去我別苑之中,我款待你就是了。等會等會。”王爺喊住了韓世忠:“我去見見我那寶貝女兒。”
說完他走回來給了林舟屁股一腳:“愣着!還不給韓帥倒水!”
“來了來了。”
林舟這會兒哪顧得上旁邊的曹文達,趕緊上前給韓世忠倒上了熱茶,他抿了一口,瞥了一眼旁邊的曹文達,只是一眼,曹文達連忙點頭哈腰的走到了門外等待,那是一點歪念頭都不敢有。
四下無人之後,韓世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笑道:“原來你就是小先生啊。”
“哎呀,不敢不敢。”林舟連忙擺手笑道:“就也是個打工人。”
韓世忠輕輕點頭:“看來你倒是在大宋風生水起,方纔那人好像是秦檜的門客。”
“昂,對啊。我這不一直跟他們混麼。”林舟看了門外一眼:“反正就瞎混唄……”
“好好好,看得出來秦檜挺看重你的。”韓世忠輕輕敲了一下桌子:“倒是挺好,就這樣吧。這秦檜的人來尋你作甚啊?”
“他叫我明天去讀書……說秦檜已經跟什麼吏部、禮部打了招呼,要給我弄個功名。”
“對,你還是完顏亨的女婿。”韓世忠突然笑了起來:“挺有趣,我倒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在這錯綜複雜之地都能喫得開呢。”
可能韓世忠還想跟他多聊一些,但完顏亨這會兒卻從樓上走了下來,他身邊跟着紅柳,表情嚴肅:“不要學那些個稀奇古怪的東西,學點好!”
走下來時他狠狠瞪了林舟一眼,然後朝韓世忠說道:“走吧,喝酒去。”
韓世忠笑盈盈的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林舟和紅柳,開口道:“你身子骨可還硬朗?怕到時候喝美了,叫你家婆娘給你打一頓,你可遭不住。”
“哎嘿,我家哪有娘們說話的份,她敢呲牙你看我如何收拾她。”
“哈哈哈哈……你也莫要裝了……”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林舟這纔算是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看紅柳:“不是,你跟你爹說啥了,他那眼神恨不得喫了我。”
“就是說你昨天教我說的那些話啊,我覺得有趣嘛。”紅柳思索了一下:“就是那個長安話。池娃子,弄一哈,扇姨鉤子貓姨奶。姨一哈把人活咧,姨一哈把福享咧,姨一哈把年過咧。還有那個那個我娃憎的很,驢一樣把姨推滴滿炕跑。”
“額賊你媽……哎呀!”
林舟聽完在那直蒼蠅搓頭:“這話你學給你爹聽……你……哎呀!”
這是昨晚上喫火鍋的時候在桌前林舟逗陸游兩口子的葷話,他是萬萬沒想到今天就被她當成新學的知識炫耀給爹聽了。
這真算是芮王修養不錯,換成林舟聽見自家那個亭亭玉立的女兒嘴裏往外噴屎,他第一個反應絕對不是教育女兒而是上線就送黃毛八百連抽,然後問這黃毛刀是什麼樣的刀,是不是他孃的金絲大環刀。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誰知道他一聽就生氣了。”
“別急,等你以後有了閨女,你閨女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你比你爹還氣。”
“誰跟你有閨女了……不知羞。”紅柳踢了他一腳,然後噔噔噔地跑上樓,隔着門就在那喊了起來:“婉兒姐姐,你會生孩子嗎?”
“嘖……”
林舟在樓下抬眼看去,默默哀嘆了一聲,他第一反應就是鷹哥把紅柳給傳染了,本來挺聰明的一女娃,現在感覺腦子也不是那麼好了。
過了好一會兒,曹文達重新走了進來,他笑着朝林舟拱了拱手:“老弟啊,看來你這嶽丈大人是真願意爲你鋪路。連韓爺都爲你引薦了。”
“哎呀,曹哥哥少說垃圾話了,我什麼身份吶,人家韓元帥別說用眼了,腚溝子都不願意看我一下。”
“所以啊,你得有功名,得讀書。明日起,你好生去城北書院旁聽吧,能聽多少是多少,別到時候爲主家惹出大麻煩來。”
“這不是硬賭麼……”
“差不多就行了,自然是有安排的,只要你別像當下這般目不識丁就好。”
林舟一聽就不服氣了:“我怎麼就不識字了?我識字啊!”
“是是是,你識字你識字。”曹文達嘆氣道:“明日別忘了。”
說完他將一份引薦信放在了桌上:“路都給你鋪好了,走不走便是你的事了。”
曹文達離開之後,二話不說直接進了相府,然後將剛纔的所見所聞都告訴給了秦檜。
秦檜一聽,默默抬起頭來:“嗯?韓世忠?”
“對啊,相爺。那王爺似是真的急了,他把生拉硬拽地把那廝引薦給韓世忠,還用淮陽之圍時的恩情逼迫韓世忠爲那廝鋪路。”
秦檜捻着鬍鬚,眉頭微微皺起:“看來金國裏頭恐怕也是不好過了,這倒也挺好,那小廝如何?”
曹文達一提到林舟,那是搖頭嘆氣抓腦殼:“相爺,不瞞您說,就是頭野豬也該開竅了,可是那廝真的是一竅不通。我好說歹說,他就是不肯讀書。”
“哈哈哈哈……”秦檜這時哈哈大笑起來:“不願意讀書也要讀啊,你這些日子盯着他一些,每日就是拽也要把他給拽過去。”
“相爺,屬下真怕他在書院裏又與人毆鬥,那廝生性好鬥,野蠻的很。而那書院之中又多是達官貴人之後……”
“年少之人,喫些虧便是了。若是他能與韓世忠搭上線,那對我等來說豈不是事半功倍?不要老是樹敵嘛。”秦檜揹着手來回走動起來:“你明日去與那林什麼的說一聲,就說讓他好生討韓世忠的歡喜,我們這裏定不會虧待他。”
“相爺,我怕那廝胡鬧反倒是惹惱了韓世忠。”
“你啊,看似老謀深算,其實心思真的一般。他一個軍營裏出來的人,什麼胡鬧的人沒見過?反倒是那些個小心翼翼、步步爲營的,反倒是躲不過那老狐狸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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