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沒有去喝酒,人家金國的驍勇善戰和大宋的堅韌不拔之間有了惺惺相惜,他一個“漢奸”過去幹點啥呢,更何況另外一個“漢奸”還被傷了蛋,正躺在屋裏默默垂淚。

“你哭個雞毛啊。”

林舟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陸游牀邊,據他老婆說,陸先生的蛋腫得像是個雞蛋,都腫到半透明瞭,大夫說先觀察一陣,若是一直好不了,恐怕要絕後。

陸游躺在那滿臉的痛苦,他本來就因爲生不出孩子現在被老孃逼迫着跟唐婉離婚,這一下如果真出了問題,那可就完了。

“你擔心個屁,生不出來就生不出來唄,本來你老孃以爲生不出來是你老婆的事,現在好了,你成了獨瓣蒜,這會兒再生不出來總不能怪你老婆對吧。”林舟聽完他的擔憂,回頭問那默默垂淚的唐婉:“你宋這邊離婚有什麼條件沒有?”

“有……”

“那男人生不出來孩子是不是理由?”

“我能提。”

“那你不提不就完了嘛。”林舟抱着胳膊說道:“你看,這沒準就因禍得福了呢,而且沒孩子就沒孩子了,到時候我生倆過繼給你倆一個。”

陸游被他說得氣極反笑:“林哥哥,這生不出來的不是你,你就這麼說風涼話……對了,誰贏了?”

“你宋贏了。”林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唉聲嘆氣:“現在好了,人家喊的就誅漢奸,正國法。咱倆現在鐵狗了,到時候給我倆鑄成銅像跪嶽王廟門口去,跟秦檜跪一排。”

林舟話音落下,唐婉陸游面色鉅變,陸游都顧不上蛋疼了,跳起來捂住了林舟的嘴:“林哥哥,這話可不得亂說,若是傳出去……你便是金國的駙馬也躲不開一死……”

“嶽王廟……唉……”唐婉也嘆息了一聲:“如今嶽帥屍骨無存……還想建廟,難如登天。”

“必建。”林舟擺了擺手:“而且秦檜兩口子也必跪,我都去打卡好幾次了。”

陸游聽不懂打卡的意思,反正他林哥哥總是這樣神神叨叨,唯獨就是聽到那爲岳飛建廟,秦檜被鑄像跪於廟前的事之後,心中無限感慨。

“若是能有那一天,我大宋應當真的贏了吧……”

“別你大宋你大宋了,你現在鐵漢奸,咱倆一塊得跪嶽王廟。”

提起這個,陸游當即便是面如死灰。

而好巧不巧,就在這時,下頭的腳步聲咚咚的響了起來,接着就見紅柳帶着鷹哥竄了上來,陸游趕緊扯過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哈哈哈哈!聽說陸哥哥用下身硬抗宋人一鐵棍?怎的如此威武雄壯!”

紅柳說話向來如此,估計是聽到了外頭的談論,裏頭肯定也說某漢奸被人一棍子敲在蛋上的事情。

“行了行了,你別刺撓他了。”

林舟推着紅柳的肩膀把她拽出門外,臨出門前回頭說道:“這段時間你好好修書吧,別亂跑了。你這臉皮,到時候路上被人吊兩句,你回來就上吊了。”

陸游長嘆一聲,側過頭去不再說話。

而被推出房間的紅柳則繞着鼻青臉腫的林舟轉了幾圈:“看不出來你挺能打的嘛,連那皇城司的領頭都能打,敢不敢跟我玩玩角鬥之術啊?”

“玩你如玩狗。”林舟撇了撇嘴:“讓你一隻手。”

“哈,狂妄!”紅柳撩起袖子:“今日你受傷,我就不欺負你了,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正在說話之間,下頭的響動聲傳了過來,林舟探出頭去,發現曹文達出現在了樓下。

這逼就像是個固定刷新的NPC,只要出現就是八成是有任務,但還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去跟他說話。

曹文達其實也煩,他現在看林舟是越看越頭疼,這廝簡直就是個闖禍精,之前他真的是懷疑過林舟別有用心,所以對他可謂是全方面盯梢,但前幾日他把盯梢的人都給撤掉了,因爲這廝完全不符合任何一點別有用心的特徵。

一個有深意的人,他基本得具備低調、謹慎、圓滑、博學。但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之後,林舟這人是一點不沾吶,沒有一個低調的人會跑去跟臨安勳貴約架,沒有一個謹慎的人會當着司侯的面把他兒子打成豬頭,沒有一個圓滑的人會急頭白臉地叫韓世忠的大名,沒有一個博學的會在寫出那麼難看的字來。

要知道那可是韓世忠,是官家見了都要叫一聲韓愛卿,相爺見了他都得先拱手,這逼上去一句“韓世忠”,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曹文達的苦膽都差點嚇破了。

“曹哥哥你咋來了。”

“我是來給你帶個好消息的。”

曹文達說到這裏,閉着眼睛緩了好一陣子:“明日起,每日辰時,你都需去城北書院裏旁聽。”

“誰?我?”林舟一愣:“我去旁聽?聽啥?”

“聽課!”曹文達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心靜氣:“相爺說了,春闈之前會向官家提你的名,賜你同進士出身。”

說到這裏,曹文達咬了咬牙關:“我找人爲你上了才子榜,相爺爲你求官家賜出身,你總不能目不識丁吧!我叫你叫爺了,你不給我留面子,你給我留條命吧!”

“我要那玩意幹啥呀?”林舟往後退了一步:“不去不去……”

這會兒林舟心態都快崩了,他是不是學習的料他還不知道麼?他連中性筆都用不好,擱這用毛筆讓他寫字?

賜啥進士啊,賜死好了。

“算我求你了,到時進士要上殿謝恩的,官家可認不得你,萬一他看你標緻,上前與你搭話,你三口出來個白丁,你知道多少人要爲你喫瓜落麼?你就當行行好吧。”

“這個事,不是得你安排麼?你叫我讀書……你也別讓相爺給我賜進士了,賜我三寸白綾得了。”

“你配麼!”曹文達眼睛瞪得老大:“你什麼身份,還想要白綾。別廢話,明日不去,我找人捉了你也得去!”

“還有。”老曹咬牙切齒地說道:“三寸你擦嘴吶,最少得三尺!”

“嘖……”

林舟抱着胳膊,長嘆一聲:“你不難爲我麼,早知道還有皇帝抽查的項目,我不要那功名還不行?”

“要官職的是你,要當駙馬的是你。這個事由不得你了,禮部、吏部已經點頭,金國那邊也打了招呼,你就是大宋的臉面也是人家芮王的臉面,你現在想退都沒得退了。”

林舟抿着嘴皺着眉:“你就說吧,萬一抽到我,我答不出來怎麼辦。現在這都幾月了,過了年就是春闈,一共才幾天?我那個字都認不全,你讓我上去跟皇帝對答如流?一行徵雁向南飛,兩隻烤鴨往北走唄?”

曹文達渾身上下都只感覺到一陣無力,他說的不無可能。

一來是今日這廝是在官家面前露過臉的,官家那人過目不忘,若是在殿前遇到個臉熟的,他定然是要提起來問一嗓子的。

再加上這廝雖然是個大草包,但他儀表堂堂,體態也好,是招人喜歡的類型,他被喊起來問話的可能性極大。

到時真的點了他的名字,曹文達都不敢想會是怎樣一場災難。

而就在兩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口突然走進幾個人來,他定睛一看正是金國的芮王和與之同行的韓世忠。

“這廝啊,便是我那女婿。”芮王指着林舟對韓世忠說道:“你也莫笑話,我家那女兒爲了他都不回府了,天天湊在這裏,那個寶貝疙瘩我是打不得罵不得,含在嘴裏都怕化了,今日這廝唐突了,我叫他在這給你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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