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不行就是不行吶

最後要說勝負分出來了沒，要說分也分出來了，但硬要說卻也是沒分出來，因爲打架嘛，跟戰場上終究還是不同的，不死人，自然就很難分出勝負，有些人被打到暫時失去戰鬥力，但休息一會兒就又參戰了。

打到後頭幾乎所有人都脫了力，坐在那呼哧呼哧的喘粗氣。林舟的臉都已經腫了，點着一根斷了半截的煙坐在那，這會兒他是手都抬不起來了。

其他人大多也是這個狀態，輸贏怎麼分？自然是分不出來的。

但這一仗打出來，金國子弟的驍勇善戰自是無需多言，他們的悍不畏死和團結着實是從側面印證了他們能拿下這半壁江山的能耐，但其實這一場下來讓人印象深刻更多的卻是被民間喊成軟蛋許多年的大宋少年。

他們展現出來的血性並不次於金國子弟，即便他們大多都只是被文臣家的兒子臨時拉過來湊數的武將之後，但在今日之戰中並沒有給大宋丟人。

場外聲援的聲浪從一開始落入下風時的喝倒彩，一直到整齊劃一的爲他們加油打氣，可以看出那些看熱鬧的人心中的不忿。

趙構早已經離場，但韓世忠卻一直都在，他回頭遠遠的跟完顏亨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壓着藏不住的火氣。

所謂夙敵不過如此。

“行，你們都牛逼。”

鼻青臉腫的林舟瞥了一眼坐在他不遠處同樣是渾身泥漿鼻青臉腫的徐承。

徐承大帥逼一個，但現在嘴都被打歪了，一說話直往外淌口水，整得像是個腦缺氧的殘疾人一樣。

這會兒遠處，韓亮拄着他的破棍兒來到羊蹄面前朝他伸出手，但羊蹄卻一把將他的手拍開：“金國兒郎不作興這一套。喝酒去，敢不敢！？”

“怕你？”

兩人起身，接着就見那些還能起來的人不斷把躺在地上的人拽了起來，兩撥人就像是一場亂仗後的潰兵一般，邋邋遢遢的起身往城裏走去。

這會兒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知道沒什麼好看的了，於是紛紛也都開始離場，林舟這會兒也站起身來左顧右盼一番卻沒看到陸游。

“人呢？”

“傷了那兒，早早拉去診斷了。”橙兒接嘴道：“那人是真兇，被一棍打在蛋上還能將我這邊第一高手的膀子卸下來。”

“好傢伙。”林舟頓時感覺襠下一緊，然後抬起頭來看着那羣正往城裏走的人：“他們作甚去了？”

“我去問問。”

一羣髒兮兮的年輕人走在官道上，路兩邊的人紛紛爲他們讓路，其中不少人在那喝彩。

今日雖說沒有分出個明確的勝負，但這小河灘之戰卻的確是讓臨安人提氣了一把，自從鵬舉離開、韓世忠掛職之後，大宋再沒有一場硬骨頭的大戰了，今日按說只是少年之間的羣架，但這一下卻讓人看到了大宋的風骨仍在，聊起來仍是熱血沸騰。

更關鍵的是今日上場的都是往日不受待見的武將之後，這也讓大夥兒不免高看他們了一眼。

熱熱鬧鬧的一場羣毆，甚至驚動了趙構，最終的結果倒也算是差強人意，雖沒贏倒也沒輸，但那股子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勁的確是引起了一場不小的波瀾。

“此番算你們宋人贏了。”

就在林舟準備離開時，冷不丁的聽到身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他一回頭就見芮王正笑呵呵的站在人羣中對一個頗有老態的老者說道。

這下林舟可不爽了，他湊上前去抗議道：“憑什麼啊！憑什麼就是他們贏了？我們打的哪比他們差了？我弟兄一個蛋都差點給打爆了。”

芮王上下打量一番渾身髒兮兮的林舟，看着他那義憤填膺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若是戰場廝殺，你們早就被殺光了，說是他們贏了也無可厚非。第一輪拼殺之後，你們便已是敵衆我寡之姿，要怪就怪羊蹄太莽撞，輸了不虧。”

林舟雖然心裏一百萬個不樂意，但王爺畢竟是個領兵打仗的專業選手，他都這麼說了，自己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而這會兒芮王側過頭問道：“良臣兄覺得如何呀？”

“哈哈哈，芮王爺大度。”

林舟見說話的這個小老頭氣度不凡，看着像是個領導的樣子，而且能讓芮王喊一聲“兄”，地位應該不低，於是好奇地問了一句：“王爺，這誰啊？”

芮王聽到林舟的話明顯愣了一下，回頭來盯着林舟看了許久，突然哈哈一笑：“這啊，這便是你們大宋第一良將，如今也算是天下第一的韓良臣，韓大元帥了。”

聽到這“天下第一”四個字，韓世忠眉頭微微皺起，明顯帶着幾分不悅，若是往常這般揶揄，那說說也就算了，而如今鵬舉已逝，誰再承這天下第一，感覺就是在啪啪打臉。

“王爺，過了。”

“啊！韓世忠！”

林舟再沒文化也知道韓世忠這號人物的名頭，那可是跟岳飛比起來就差被秦檜弄死的選手，如今得以一見，的確是人中之龍啊。

而被林舟這麼一嗓子嚎出來，周圍無數人都看了過來，韓世忠此刻都顧不上這個無禮的小崽子直呼其名的行爲了，只是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一轉身拂袖而去。

“你啊你啊。”王爺用手指戳着林舟的腦袋：“他怎麼也是長輩，你怎的就敢直呼其名？”

“啊？這不是太激動了麼……”

芮王此刻多少也是有些脫力，要不是面前這個兔崽子是自家女兒親選的黃毛，他當場就把他腿給打斷然後送去給韓世忠賠罪了。

“你也算是個宋人？”芮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連我這個金人都知道直呼其名無異於指臉罵娘！你這混賬。”

說完他也轉身離去，林舟喊了一聲：“王爺做啥去啊？”

“去幫你給韓元帥道歉！你這個混賬東西。”

林舟站在那站了半天，撓了撓頭：“哎呀，得罪大佬了……”

過了一會兒，司侯也走了過來，在與林舟擦肩而過的時候笑着說：“身手不錯。”

“我都快被你兒子打殘廢了！”

等到他回到城裏，結果已經出來了，金國的王爺親自宣佈的宋家子弟勝利，這一下全城都沸騰了，甚至沿途都有人開始點起了爆竹。

林舟知道這是王爺給本地土著一個臺階下，倒也算是面子上過得去，但轉念一想，他跟陸游算是完蛋了……

敗者食塵，這下好了，真的是要食在他自己身上了……

他都不知道下次再見到那幫吊毛的時候自己要被損成什麼樣，他這麼好鬥的人，居然就被這麼給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