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玄幻奇幻 > 仙朝鷹犬 > 第248章 乘風起,馳萬里

“你們倆認真的嗎?”彌勒震驚了。

上古時期,可沒有這麼新潮的戰鬥方式。

戚詩云是認真的。

不過連山信守住了底線:“詩云,神魂交感生的孩子我捨得喫,真生的我捨不得喫啊。”

他感覺...

小明宮的騷亂如驚雷炸裂,震得整座神京城的琉璃瓦都在簌簌發顫。那聲孔雀清鳴並非凡音,而是以《九曜玄凰真訣》第七重“涅槃嘯”催動的靈音殺伐,音波過處,三十六根鎮宮蟠龍金柱齊齊嗡鳴,金漆剝落,露出底下早已鏽蝕千年的玄鐵胎骨——原來這皇宮地基,竟是上古封魔陣眼所化。

太下皇踉蹌後退三步,龍袍袖口撕開一道細痕,滲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空中浮動的七色光暈裹挾着蒸騰成霧。他盯着昌帝妃手中那柄半透明的骨扇,扇面浮着十二枚暗金色鱗片,每一片都嵌着半截斷裂的龍角。“這是……敖昭幼子的逆鱗?”他聲音沙啞,竟帶三分顫音。

昌帝妃垂眸輕笑,腕間銀鈴叮噹,鈴舌卻是半截斷指所鑄:“太上皇記性真好。十年前您親手斬斷敖昭右臂時,可曾想過這截指骨會煉成攝魂鈴?”

話音未落,太後面色驟變。她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那裏本該是心口的位置,此刻卻傳來沉悶鼓點般的搏動。咚、咚、咚……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彷彿有活物正用爪子叩擊她的肋骨。她猛地扯開領口,雪白肌膚上赫然浮現出一枚赤紅烙印: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鳳喙銜着半截斷角,雙足踏着兩具糾纏的龍屍。

“伏羲血脈……被反向喚醒了?”太後指尖顫抖,指甲深深掐進皮肉,“你給哀家下了什麼咒?”

“不是咒。”昌帝妃收攏骨扇,扇尖輕輕點在太後心口烙印之上,“是鑰匙。謝閥當年把伏羲血脈封進您體內時,就埋好了這把鑰匙——只要敖昭血脈足夠近,就能撬開鎖鏈。”她忽而轉身,朝虛空拱手,“道首前輩,您既已觀禮至此,何不現身一見?”

殿頂琉璃瓦無聲碎裂,漫天光塵中緩緩降下一道青衫身影。他未戴冠,長髮用一根枯枝綰住,腰間懸着半截斷劍,劍鞘上斑駁血跡尚未乾透。“昌妃,你借魔教之名行謝閥之事,倒比當年賀紅葉更懂借勢。”道首聲音平淡,卻讓太後面色瞬間慘白,“您……您知道賀紅葉?”

“她是我教的第一任‘守碑人’。”道首抬手拂過虛空,指尖劃出一道金線,金線盡頭赫然是西京刺史府方向,“她守的碑,就立在姜不平今日踩過的青石板下。”

此時西京刺史府內,姜不平正將寂血斷塵刀插入青磚縫隙。刀身沒入三寸,整條街的槐樹突然枯死,樹皮皸裂處滲出暗紅汁液,腥氣撲鼻。他忽然抬頭,目光穿透三重院牆,直刺道首方纔站立的虛空位置:“前輩既然來了,何不下來喝杯茶?臣剛煮沸的雪水,泡的是賀閥祖墳裏挖出來的百年茶梗。”

道首身影微微晃動,似被無形之力撼動。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懸劍的左手——小指指尖正滲出一滴金血,落地即燃,燒出一朵蓮花形狀的火痕。“伏龍血脈……竟真能反向侵蝕道痕?”他喃喃自語,聲音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永昌帝撫掌而笑:“先生果然來了。朕早說過,要滅沈閥,必先請先生觀禮。”他轉向戚詩云,“詩云,你可知爲何道首從不踏足西京?”

戚詩云凝視着道首腰間斷劍,忽然渾身一震:“這劍……這劍鞘紋路,和寂血斷塵刀刀柄上的纏枝蓮一模一樣!”

“正是當年道首親手所刻。”永昌帝笑意漸冷,“八百年前,道首與姜閥初代閥主結爲異姓兄弟,共鑄此刀。後來姜閥背叛盟約,偷襲道首於崑崙墟,奪走半部《萬象真經》。道首斷劍明志,從此再不入西京半步。”

伊安樂猛然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他終於明白爲何公孫先生總說“炎黃後裔泯然衆人”——原來不是氣運斷絕,而是有人蓄意斬斷傳承。那些被奉爲圭臬的仙門典籍,那些被供上神壇的功法祕術,全都是被剪輯過的殘卷!

“陛下!”姜不平單膝跪地,雙手高舉寂血斷塵刀,“臣願以此刀爲證,請道首前輩重續舊盟!”

道首沉默良久,忽而伸手。指尖金光暴漲,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圖——北鬥七星倒懸,天樞位化作血海,搖光位盤踞着一條斷尾金龍,而最詭異的是天璇位,那裏懸浮着半枚青銅殘璽,璽文赫然是“大禹”二字。

“你們看清楚。”道首聲音陡然拔高,“當年大禹治水時,真正的九州鼎並非九尊,而是十尊。第十尊鼎,就鑄在姜閥祖祠地下三千丈——鼎腹銘文寫着:‘炎黃共治,禹承天命;若有一姓僭越,則鼎裂,血海翻,龍斷尾,鳳銜角。’”

永昌帝瞳孔驟縮。他忽然想起登基大典那夜,太廟地磚縫隙裏滲出的溫熱液體,當時欽天監說是地脈暖泉,如今想來……分明是鼎中血沸!

“所以姜閥世代守護的,從來不是什麼仙門正統。”道首指尖劃過星圖,天璇位的青銅殘璽突然迸發強光,“他們守的是封印。而謝閥、沈閥、連山氏……所有門閥都在幫他們守。因爲一旦鼎裂,最先遭殃的就是他們藏在鼎腹裏的私生子血脈。”

殿內死寂。連山信喉結滾動,他忽然想起幼時族老逼他喝下的那碗硃砂酒——酒液粘稠如血,入口卻泛着龍涎香。

“陛下。”姜不平額頭觸地,聲音沉穩如鍾,“臣斗膽直言:滅沈閥非爲私仇,實爲開鼎。今日若不動手,十年後血海必將漫過西京城牆,那時死的就不是幾個門閥,而是整個禹州三千萬百姓。”

永昌帝緩緩起身,玄色龍袍下襬掃過青磚,發出沙沙聲響。他走向窗邊,推開雕花木欞。遠處沈閥宗祠方向,九十九盞長明燈正無風自動,燈焰盡數轉爲幽藍色。

“傳朕旨意。”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城風聲,“即刻起,西京戒嚴。凡持沈閥腰牌者,無論品階,格殺勿論。另,着刑部尚書率緹騎五百,查封沈閥藏書閣——所有典籍,不論是否涉魔,全部焚燬。灰燼不得傾倒,盡數裝入青銅匣,沉入渭水河心。”

戚詩云忍不住問:“陛下,爲何要焚書?”

“因爲書裏藏着活字。”永昌帝望着遠處幽藍燈火,眼神冰冷,“沈閥用血墨寫就的典籍,燒不乾淨。但青銅匣能隔絕血氣,渭水河心有上古鎮龍釘。等灰燼沉底,釘尖自然會吸盡殘餘血咒。”

伊安樂忽然插話:“陛下,臣還有一事相求。”

“講。”

“請准許臣押送昌帝妃回京。”伊安樂目光灼灼,“臣要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剖開她心口——看看那顆跳動的心臟,究竟是人的心,還是龍的心。”

永昌帝微微頷首,忽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連山信:“連山卿,朕記得你幼時最喜讀《山海經》?”

連山信心頭巨震,急忙伏地:“臣……臣確實常讀。”

“那朕考你一題。”永昌帝負手踱步,“《山海經·大荒西經》載:‘有魚偏枯,名曰魚婦。顓頊死即復甦,風道北來,天及日,蛇乃化爲魚,是謂魚婦。’這魚婦之變,究竟指的是什麼?”

連山信額頭滲汗。他當然知道答案——當年連山氏先祖就是靠吞噬顓頊殘魂才獲得“再生”之能,所謂魚婦,不過是門閥美化後的說辭。可這話若出口,等於自承連山氏也是竊取上古血脈的竊賊。

就在他冷汗涔涔之時,姜不平忽然開口:“陛下,臣替連山大人答。魚婦之變,實爲血脈置換之術。蛇化爲魚,是因龍血浸染;顓頊復甦,是借他人軀殼。這哪是什麼神話?分明是上古門閥批量製造高手的流水線。”

滿殿寂靜。連山信愕然抬頭,只見姜不平對他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永昌帝朗聲大笑:“好!說得好!這纔是朕要的鷹犬——不懼真相,不避鋒鏑,敢把遮羞布撕得粉碎!”他解下腰間玉珏擲於案上,“此乃朕親賜‘破妄珏’,見珏如見朕。即日起,姜不平、伊安樂、連山信、戚詩云四人,組‘破妄司’,專查門閥祕辛。凡遇阻礙,先斬後奏。”

玉珏落地,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戚詩云俯身拾起,指尖觸到玉面凹痕——那裏刻着微不可察的三個小字:伏龍印。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在寂血斷塵刀裸露的刀身上。血海紋路忽然亮起,與玉珏上的伏龍印遙相呼應,隱隱構成一幅完整的星圖。姜不平按刀而立,看着刀身映出的自己——眉心處,一點赤色悄然浮現,形如火焰,又似龍睛。

遠處沈閥宗祠,九十九盞幽藍燈火同時爆裂。火光中,隱約可見一尊青銅巨鼎虛影緩緩升起,鼎腹裂開一道縫隙,猩紅光芒噴薄而出,映得整座西京城如同浸在血泊之中。

而就在血光最盛處,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消散。道首最後的話語,隨風飄入每個人耳中:“記住,鼎裂只是開始。真正的劫數……在鼎腹深處。”

姜不平握緊刀柄,感受着血海紋路傳來的脈動。那頻率,竟與自己心跳完全同步。他忽然想起彌勒昨夜的話:“孩子,你母親的賀,是真的純啊。”——原來不是血脈不純,而是賀妙君根本不是賀閥血脈,她是被植入賀閥血脈的“容器”,就像當年被植入伏羲血脈的太後一樣。

“原來如此。”姜不平低笑出聲,笑聲裏帶着幾分悲涼幾分釋然,“我們所有人,不過都是鼎腹裏的養料罷了。”

伊安樂聽見了,卻只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把鼎砸了。砸碎它,才能看見裏面到底醃着多少鹹魚。”

連山信默默解下腰間佩劍,劍鞘上同樣浮現出細微的伏龍紋。戚詩云把玩着破妄珏,忽然吹了聲口哨:“喂,各位,聽說沈閥地牢裏關着三百個會背《論語》的童子?咱們要不要去聽聽,這些孩子嘴裏唸的,到底是聖賢之道,還是血咒密文?”

晨光漸盛,血色淡去。西京街頭,第一隊緹騎踏着露水而來,馬蹄聲如戰鼓擂動。無人注意到,某家茶肆檐角懸掛的銅鈴,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正發出極輕微的嗡鳴——鈴舌上,一點硃砂悄然化開,蜿蜒成“禹”字形狀。

而神京城方向,小明宮廢墟之上,那朵由道首金血燃起的蓮花,不知何時已結出蓮蓬。蓮子飽滿如珠,每一顆表面都浮現出微縮的九州版圖。其中一顆蓮子忽然裂開,鑽出半截赤紅龍角,在朝陽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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