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2021:他不是搞科技的嗎 > 第684章 聚光燈下,江周漁火

大屏幕上,字跡漸漸淡去,畫面切換成了劇中的片段。

周野飾演的顧聲站在一間錄音棚裏,頭上戴着耳機,面前是麥克風,棚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把整個空間照得溫柔又安靜。

她閉着眼睛,嘴脣微微張合,像...

休息區的空調風依舊溫柔地吹着,可空氣卻像被抽走了大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呼吸之間。淺灰色地毯吸走了腳步聲,連茶歇區咖啡機低沉的嗡鳴都顯得突兀。張靜儀坐下時裙襬鋪開,那朵半綻的白玫瑰在燈光下微微泛光,花瓣邊緣隨着她調整坐姿的動作輕輕顫了顫,像無聲的挑釁。

周野把一縷垂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停頓了半秒,才慢條斯理地端起放在茶幾上的溫水杯。她沒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上凝結的細小水珠,目光落在江傾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裏有一道極淡的舊疤,是去年在陽朔拍戲時被竹枝劃的,當時他只說了句“沒事”,便繼續吊威亞拍夜戲。她記得清清楚楚,就像記得張靜儀大二那年在校慶晚會上替她擋下記者尖銳提問時,指尖用力攥住她手腕的溫度。

“靜儀最近在忙《雲邊小站》?”周野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卻讓孟子藝後背一緊——這名字根本不在張靜儀剛說的兩個待談項目裏。

張靜儀眼睫微掀,笑意不減:“師姐消息真靈通。不過那本劇本還在談,版權方卡得挺嚴。”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繞着毛毯流蘇打了個圈,“倒是聽說師姐接了《山海圖鑑》?導演前兩天還跟我提過,說您推掉了三版分鏡,就爲等一場雨。”

周野輕輕一笑,把水杯放回茶幾,玻璃底與木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咔”。

“雨要等,人也要等。”她側過頭,視線掠過江傾微蹙的眉心,又落回張靜儀臉上,“比如你大三實習時,跟着劇組去甘南取景,高原反應暈倒在片場,是誰連夜開車三百公裏送氧氣瓶過去的?”

張靜儀笑容未變,眼底卻倏然亮了一瞬,像刀鋒出鞘時映出的第一道光。

“是江總。”她答得乾脆利落,甚至帶點撒嬌似的尾音,轉頭看向江傾,眼波流轉,“對吧?江總?”

江傾喉結動了動,沒應聲。他抬手鬆了松領口,動作很輕,卻讓周野的目光在他手指上多停了半秒。

他記得那天——甘南夜裏零下八度,越野車翻進溝裏前,他抓着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也記得張靜儀醒來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有沒有事,而是盯着他凍得發紫的左手問:“你指甲蓋怎麼全掀了?”

孟子藝悄悄挪了挪屁股,試圖把存在感縮到最小。她看見周野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銀戒正對着燈光反光,和張靜儀左耳垂上那顆小小的鑽石耳釘,在同一束暖黃燈帶下,明滅如心跳。

“說起來……”張靜儀忽然往前傾身,毛毯滑落肩頭也渾不在意,她伸手從茶幾果盤裏捻起一顆藍莓,指尖在燈光下泛着水潤光澤,“上週無問科技開放萬象醫療模塊內測,我偷偷註冊了個號。”她把藍莓丟進嘴裏,咬破果皮時發出細微的“噗”聲,“結果系統自動匹配了我三年前的體檢報告,還給我生成了份‘情緒健康預警’。”

周野挑眉:“哦?預警什麼?”

“說我過度焦慮、睡眠障礙傾向、社交迴避指數超標。”張靜儀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蜜糖的狐狸,“系統建議我多接觸‘高能量人格’——比如……”她故意拖長調子,目光掃過周野頸間那串珍珠,“比如和某位常年霸榜《福布斯》全球影響力榜前十的師姐共進晚餐?”

江傾終於繃不住,低笑出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時眸色沉靜:“靜儀,你忘了加一條——系統還標註‘該用戶存在明顯的認知偏差’。”

“偏差在哪?”她歪頭,髮尾掃過江傾擱在扶手上的手腕。

“它不該把周野歸類爲‘高能量人格’。”江傾聲音很輕,卻讓周野端着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她能量太高,容易把人燒穿。”

周野嗆了一下,水珠濺在鎖骨凹陷處,像一滴將墜未墜的淚。她抬眼瞪他,可那眼神剛撞上他含笑的瞳孔,就泄了三分氣力。孟子藝趁機低頭猛戳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她剛給助理髮了條消息:【立刻訂今晚飛雲南的機票,就說……就說劇組突然需要補拍雨戲!】

就在這時,陳鐸快步走來,西裝下襬隨步伐輕揚。他在江傾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江傾神色微斂,點點頭,起身時順手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深灰羊絨外套披在張靜儀肩頭。

“偉哥剛聯繫我,說紅毯流程臨時調整。”他聲音不大,卻讓四周空氣瞬間繃緊,“主辦方想請我走開場紅毯,和星光大賞主持人一起。”

周野捏着水杯的手指緩緩鬆開:“所以呢?”

“所以我得先去換套衣服。”江傾看着張靜儀,眼神溫和,“等會兒開場,你坐第一排中間位置——左邊留給我,右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野,“留給師姐。”

張靜儀把下巴擱在毛毯邊緣,仰頭看他:“那你現在去哪兒換?”

“後臺準備間。”江傾朝她笑了笑,又轉向周野,“文姐說你那邊有備用更衣室?”

周野睫毛垂下,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光:“在E區第三間,密碼是我生日。”她停頓兩秒,抬眼直視他,“你記得吧?”

江傾點頭,轉身欲走,卻又停住。他彎腰從茶幾果盤裏拿起最後一顆藍莓,指尖在張靜儀眼前晃了晃:“這個,替你收着。”

張靜儀沒說話,只是靜靜望着他。直到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慢慢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肩頭羊絨外套的紋理。那上面還殘留着他體溫的餘熱,混着一絲雪松與墨香交織的氣息——和三年前甘南深夜裏,他裹着她顫抖身體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周野忽然開口:“他袖釦換了。”

張靜儀抬眸:“嗯?”

“以前那對鈦合金的,刻着無問科技的logo。”周野用指甲輕輕颳着杯沿,“今天戴的是黑曜石的,沒刻字。”

孟子藝猛地抬頭:“你連他袖釦都……”

“我連他哪天換了牙刷都記得。”周野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他換牙刷那天,正好是你第一次試鏡完,哭着給我打電話說導演嫌你眼睛不夠大。”

張靜儀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眼尾漾開細紋:“那會兒師姐安慰我,說江總當年試鏡被刷了七次,第八次才靠即興改詞拿下角色。”

“他說謊。”周野忽然冷笑一聲,把空杯子重重放回茶幾,“他根本沒被刷過。導演當場就定了他,只是他自己非要等到第八次,說……”她模仿着江傾慣常的語調,一字一頓,“‘得讓別人覺得,我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張靜儀笑容凝滯了一瞬。她想起大四畢業典禮後臺,江傾把剛拿到的金鷹獎最佳新人獎盃塞進她手裏:“拿着,等你拿獎那天,我就把它熔了給你打對耳釘。”那時他指尖滾燙,掌心有層薄繭,此刻正隔着羊絨外套熨帖着她的鎖骨。

孟子藝默默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新消息:【已訂好機票,但……周姐,江總剛纔讓我查了航空管制通知——今晚所有飛雲南的航班全部取消。】

她抬頭,正撞上週野望向走廊盡頭的眼神。那裏燈光漸暗,像一道無聲的閘門,隔開了喧囂與寂靜,也隔開了過去與現在。張靜儀肩頭的羊絨外套微微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肩線,而周野頸間的珍珠正泛着冷光,像一串凝固的露水。

休息區角落,唱K區的點歌機屏幕不知何時切換成了星空背景,一首未點播的老歌悄然響起——是張靜儀大二時在校廣播站點的《春日序曲》。前奏鋼琴音符輕盈躍出,像無數細小的銀針,密密扎進每個人繃緊的神經末梢。

張靜儀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按在耳垂上那顆鑽石耳釘。冰涼觸感讓她微微眯起眼,彷彿聽見了三年前錄音棚裏,江傾戴着耳機聽她試唱時,耳後血管搏動的聲音。

周野端起水杯,杯中水面平靜無波。

而走廊盡頭,江傾駐足回望。

他看見張靜儀仰起的臉,看見周野垂眸時顫動的睫毛,看見孟子藝悄悄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忽然想起今早臨出門前,陳鐸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裏面是三張泛黃的舊照片:一張是甘南片場他揹着張靜儀衝進帳篷的側影;一張是周野在電影節後臺替他整理領結,指尖懸在離他喉結半寸處;第三張,是三人去年在橫店暴雨中躲進道具車,車窗上雨水蜿蜒如河,而兩張年輕的臉龐並排貼在玻璃上,倒影重疊,分不清誰的睫毛更長。

江傾把照片揣進西裝內袋,掌心覆上那疊微涼的相紙。

他轉身走向E區第三間更衣室,腳步很輕,卻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節拍上。

身後,那首《春日序曲》正唱到副歌——

“若春風不來,我便做自己的春天。”

張靜儀輕輕哼了一聲,指尖鬆開耳釘,轉而勾住肩頭羊絨外套的領口。

周野放下水杯,杯底與茶幾碰撞出清脆聲響。

孟子藝終於敢喘出今天第一口完整氣息,卻在抬頭瞬間僵住——

走廊盡頭的光影裏,江傾的身影已不見蹤影。

唯有一道未關嚴的門縫,漏出半縷微光,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在滿室暖黃中,固執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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