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這裏可是大牢,你不想活了?”
小狐狸抿了抿脣,那身獄卒的衣服明顯是不怎麼合身,他彆扭的扭動了幾下,這才聲音沙啞的開了口。“是慕丞相找人疏通關係將我送過來的,現在時間緊急,我就長話短說。花錦你放心,父皇他已經在找救你出來的方法了,你千萬別擔心。”
我聳了聳肩,這件事我倒是不擔心的。那什麼‘巫蠱’之術,騙騙一般的古人還差不多,要是遇上程烈那就不行了。一開始程烈是被雲憐的病急瘋了,纔沒能看出來這一切,現在我都看出了這是個陰謀,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倒是讓爹爹費心了,這大牢設在深宮裏面,我爹爹是費了不少心纔將小狐狸送進來的吧。
小狐狸看我並沒有太過欣喜的臉有些意外,但是他抿了抿脣,又繼續了其他的話。“花錦你記住,這裏的什麼東西都不要喫,記住了,一定不要喫。餓了的話,就喫這個吧。”
小狐狸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布包,我走過去接了,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麼的時候,另一個獄卒慌慌忙忙跑了過來。“時間到了,趕緊走吧”
小狐狸點了點頭,十分嚴肅的看着我。“記住我的話,什麼都不能喫,千萬記住了!”
我抿了抿脣,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狐狸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拐角處,我抿着脣,手指緊緊抓住了那布包的一角。過了許久,我纔將手中布包打開了來,一些晶瑩剔透的綠豆糕出現在我的眼前。原來這孩子還記得我愛喫什麼,我輕笑了一下,突然就感覺很窩心。
這件事的處理時間比我想象的要長,我本以爲要不了幾天便能解決,但是事實情況卻是已經過去了三天,我還是沒能見到程烈一面。三天以來,我照着小狐狸說的,什麼都不敢喫,靠着他帶來的那點綠豆糕扛了過來。
望着高高的窗子漏過來皎白的月光,我靠在牆角開始苦笑。已經撐了三天了,要是還不放我出去的話,我可就真的撐不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感覺我可能是有點發熱了。其實這麼些年來我的身子都還好,再加上有人照顧,也沒生過幾次病,所以這一次生病就來的尤爲兇猛。
這程烈大小總該是個皇帝吧,就算是現在不能救我出去,好歹給我送兩牀被子來吧,就這麼光禿禿的石頭牀上面那麼薄薄的一堆稻草,我能撐到現在已經算好的了。不管是誰,來個人救救我吧,我要是就死在了這裏,不是太悲催了麼
我眯着眼睛望着窗口,神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要說小狐狸還是不怎麼聰明,就光想着給我帶點喫的,也沒想着給我弄點水什麼的,餓還好,最主要的事渴我是真的受不了,要不是時刻想到小狐狸的叮囑,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就在我甚至有些模糊的時候,我似乎聽見了鎖鏈被打開的聲音,咬了咬舌尖,我抬起了頭來。來人雖然是身披着鬥篷,但是一看那身段我就立馬知道了那人是誰,隨即也想通了所有事。
“我懷疑過是你,但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我的語氣裏面有些無奈,聽到了我的話,那人將頭上的兜帽拿開,露出了那美貌的一張臉來。比起我上次見她的憔悴和瘋狂,現在的她顯得恬靜自然,跟這個牢獄格格不入。
“娘娘年紀不大,心倒是聰慧的很呢,倒叫水水佩服。”
我冷笑了一聲,忍住嗓子的癢意努力支撐起身子,直盯着梁水水的眼睛。“我以爲你不可能對自己的孩子下去那麼重的手,就算我早就知道你並非善類,我也不敢相信一個母親竟然能做出這些事來。”
梁水水嘴角扯出了一個笑來,顯得更加美貌,表面上她受了那麼多委屈,肯定是所有人的心都是向着她的。她望着我,眼神裏卻是沒有溫度的,完全不像她平時表現出來的溫柔模樣。“孩子?對於我來說,我只要有澤潤一個就夠了。皇後,你在這宮裏的時間也不短了,但到底是年紀太小,不瞭解這深宮的規則。在這深宮裏向來是母憑子貴、子憑母貴的。”
聽到她這麼一說,也就是等於變相承認了這些事,我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小狐狸跟我說雲憐病情反覆時候的表情。能讓雲憐病情反覆的,最便捷下手的人,便是她的母妃,梁水水了吧。我早就應該想到的,只是我不願意往這方面想罷了。梁水水錶面上柔弱不堪,連螞蟻都不敢踩死一隻,事實上心如蛇蠍,可真是配得上蛇蠍美人了。
“那是你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你若是不愛她,當初爲什麼要生下她?”
“是,我不愛她,但是皇上不啊,你看雲憐一生病皇上多着急啊。本來三天兩頭的往你椒房殿跑去,結果一聽到雲憐生病了立馬就來我這蒹葭殿,一待就是一整天。多好用的工具啊,我也沒想到對於一個女兒,陛下竟然會投注這麼大的心血。”
我閉上眼睛,對梁水水對待自己親生女兒卻彷彿待價而沽的商品一樣的態度感覺到噁心,又爲雲憐小小年紀就遭受了這些感到悲哀。“其實我很奇怪,這件事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是因爲我的那個提議,要不是我提議皇上貼皇榜你也沒有這個機會。但是你怎麼能預料得到我會提出那個建議呢?”
聽到我的問話,梁水水愣了一下,接着巧笑倩兮,聲音都變得歡快多了。“其實皇後誤會了,剛開始臣妾只不過想把皇上從椒房殿吸引回來的。這麼些年了,宮裏的事臣妾早就看透了,皇上雖然是寵愛我,但是對你卻並非像她們猜測的那樣是一時興起,若是不出意外,皇上是絕對不會廢后的。”
“我是想要做這個皇後的位置,但是我知道這是個很艱難的事,所以我將所有心血都放在了潤澤身上,只要皇上足夠喜歡潤澤,我的地位自然也是不用擔心的。更何況,說到底,後宮中還是要看誰的肚子更爭氣些,這點,我倒是不害怕。”
說着,她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我的肚子,不知道爲什麼,雖然她只是輕輕一瞥,我卻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這點她猜的倒是不錯,我是不可能給程烈那渣男生孩子的,梁水水在某些事情上,倒是通透的可怕。
“後來還是您提出的建議給了我靈感,上官丞相找到了我,要跟我合作。你知道,我就是因爲沒有背景,纔到如今才只是個貴妃。他們承諾我,要扶我上位,到時候再加上上官儀,整個後宮便是被他們上官家掌控在手裏了。”
“呵,他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不過我哪是那麼容易就被他們掌握的。可是上官家的勢力的確是我需要的,我就假裝跟他們合作,至於那個沒腦子的上官儀,根本不足爲患。正好皇後給臣妾創造了這麼好的條件,臣妾不用倒還算是辜負了皇後的心意皇後孃娘不要妄想皇上會來救你,你害了他最喜愛的雲憐公主,他早就恨不得你死了,現在還沒有昭告天下皇後的罪行,不過是陛下念着這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估計要不了兩天,你,哦不,可能你們慕家都會被你連累。”
梁水水現在臉上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柔弱,而換成了一種倨傲,她看我的表情就像是她現如今已經是皇後了一樣。我抿了抿脣,抬起眼來正經的問了梁水水一個問題。“既然我已經快要死了,你幹嗎還要專程來這大獄看我一下,告訴我這些真相?若是你不告訴我,也許我一輩子都不知道,這樣不是更好麼?”
梁水水像是知道了我會問這個問題一樣,她抿了抿脣,秀氣的眉毛輕輕皺起。“其實皇後你並沒有做錯什麼,長得也不是多漂亮,也不怎麼跟我爭寵,要怪只怪你擋了我的路。你我畢竟相識那麼些年,臨走之前我不來送送你也說不過去。若是你就這麼糊里糊塗得走了,我怕您會心有不甘。想了想畢竟是認識了這麼些年,我就勞累一下來告訴你真相也費不了什麼事,我就當做做善事,爲潤澤積些陰德好了。”
梁水水說完這些話,卻沒有看見我傷心難受或者是驚慌害怕的表情,我反而還輕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梁水水立馬被我刺激到了,聲音尖利起來。“你笑什麼,你就快要死了!”
我睜開眼睛,發熱讓我的眼睛有一些模糊,但是腦袋卻是意外的清醒。“我笑你在人前面具戴久了竟然連自己都騙。你裝的時間太長了,是不是連自己都認不清自己了?”
聽到我的話,梁水水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像被戳到了痛腳一樣,盯着我的臉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不解釋爲什麼本來該去考試的人會提前更文,下次再忍不住在事很多的時候申榜就剁手
改了一下原本的東西,覺得通順多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