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到達蒹葭殿的時候,程烈正好是在那裏,看見我終於從椒房殿走了出來,有點詫異的挑了挑眉。他的臉色有點憔悴,但還算是精神,至於梁水水,一雙漂亮的眼睛早就已經哭腫,看上去就讓人憐惜。
“花錦怎麼來了?”
“我聽說雲憐病了,有些不放心特地來看看。雲憐怎麼樣了,現在好一點沒有?”
聽到我提到雲憐,梁水水臉上表情更加難受,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小白兔站在梁水水身邊,也是愁眉緊鎖。本來是相近的年紀,可是小白兔卻是比小狐狸高了半頭,兩人站在了一起,小狐狸像是比小白兔小兩歲的模樣。我看得很是礙眼,即使我有事沒事就幫小狐狸補補身子,小時候營養不良落下的虧空也不是那麼好填補的。
程烈嘆了一口氣,抿了抿脣道。“昨個夜裏倒是退燒了,不知怎地的,今個下午又開始發熱,到現在都已經算是被燒得迷迷糊糊了。這一羣御醫也都是沒一個頂用的,一直說只是普通的風寒,若是隻是普通的風寒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不停呢。”
聽到了程烈的話,原本跪在一旁的御醫更加恐懼,頭在地板上磕的撲通撲通直響。我看着這場景都有點鬧心,更別提已經擔心了這麼久的那幾人了。揮了揮手,我讓那些御醫們到一旁偏殿商量對策,這才緩步走到了雲憐牀邊,梁水水見我過去了,輕輕站起身來,想要給我讓一個位置,卻不知是不是勞累過度,差點摔倒在地,還好程烈隨手接住了她。
雲憐是有自己的房間的,平時也都是奶孃帶着,但是可能是最近生病真的是有些嚇到幾人了,梁水水已經是把雲憐的小牀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間,恐怕也是爲了就近照顧。我嘆了一聲氣,可憐天下父母心。
若是我當時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話,我是根本不可能說出這句話來的。
我看到雲憐的時候,她就像程烈說的那樣,已經被燒得神志不清。小孩子本來應該胖乎乎的,但是這孩子兩頰上幾乎沒有肉,被燒得臉色通紅,難受的扭捏着小身子。張着小嘴呼哧呼哧的喘着氣,聽聲音竟然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也不知是怎麼了,就遭了這樣的罪”程烈走到了我的身邊,脣緊緊的抿着,臉上有一種不常見的無能爲力。我知曉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兒,便牽了牽他的手,安慰他道。
“樂觀一些,發熱風寒在這裏的確是難治,但是你別忘了,這可是皇宮,那麼多奇珍異寶,我就不信還治不好一個小小的風寒。既然御醫束手無撤,那就貼皇榜在民間招募有才之士,我相信在這個大越,一定會有人能治得好雲憐的病的。”
聽到我的話,程烈終於是稍稍恢復了一些精神,手上緊緊地回握了我一下。可能是壓力太大,梁水水情緒終於崩潰。她望着生病中的雲憐,眼淚刷刷的就流了下來,整個人脆弱的不堪一擊。
“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有什麼罪你倒是讓爲娘受着,別落在你的身上啊老天爺啊,要是我梁水水有什麼做的不好的,你儘管懲罰我好了,爲什麼要懲罰我的孩子呢,她還那麼小,她甚至還沒有喊我一聲母妃呢嗚嗚”
見她這個樣子,小白兔趕緊攙扶住了她,心疼的安慰。程烈急急兩步走到了她的身邊,溫柔的將她擁入了懷裏,滿臉心疼的輕聲安慰。“水水,沒事的,朕向你保證,她絕對會沒事的”
看到這種場景,我也是鼻頭一酸,有些難過。希望真的如我所說,能夠找得到一個神醫一樣的人物,治好雲憐的病症吧。這孩子還這麼小,若是繼續被病魔折磨,肯定是活不長久了。
皇榜貼下去之後,沒想到倒還真從民間招來了不少人。但是個人有個人的看法,每個人的說法也不能令其他人信服,程烈更是被這些人吵得頭疼不已。但是爲了雲憐的生命着想,還是忍着不耐聽完他們的嘮叨。不是常說偏方治大病麼,說不定這羣人裏面就有能治的了雲憐的。
但是這裏面的人可謂是良莠不齊,程烈也不能拿雲憐的生命隨便開玩笑,所以這也是個很慎重的問題。對於此事,我也是很關注,小公主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我就一天比一天緊張。終於在某一天的時候,程烈爆發了,他摔光了龍眠殿的所有東西,大發雷霆。
這個時候,竟然有人不怕死的頂風上來了,說是雲憐這病太爲蹊蹺,說不定是有妖穢作亂。身爲一個在21世紀接受無神論長大的根正苗紅好青年,聽到這種話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是江湖術士吧。可是程烈也是被逼到了絕地,他竟然相信了這個說法,派那個人去給雲憐看看。
我當時都快無語了,但是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事情就向着詭異的方向發展而去,雲憐的病有起色了。本來已經快喫不下去東西的雲憐在那個江湖術士一番做法之後,竟然奇蹟般的睜開了眼睛。到了這種時候,連我都不得不考慮一下世間是否真的有神靈的存在了。你還別說,這越想越覺得是回事,你看我和程烈不就是穿越過來的麼,這本身就是很詭異了好吧。
雲憐剛剛好了一點,大家還沒來得及高興呢,雲憐竟然又生病了。江湖術士掐指一算,尼瑪,這是妖邪又再次做法了啊。鑑於這江湖術士上次做出了點成績,程烈對他很是相信,這麼一說,程烈立馬就緊張了,這下該怎麼辦呢?
江湖術士很是淡定,說沒事,把幕後操縱一切的那人給逮出來就沒事了。這個時候我就覺得整件事情不對勁了,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陰謀。可是我還沒有想清楚前因後果的時候,一大行人就哭喊着來到了我這蒹葭殿。
梁水水手裏拿着一個玉佩撲過來抓着我的衣服嘶吼着“娘娘你爲什麼要害我的女兒?娘娘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消失的。娘娘求求你不要再讓我的女兒遭罪了好麼?”
等到程烈聽到消息趕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已經蒙圈了,梁水水手裏面拿着的就是我送給雲憐的週歲禮物。我就不明白了,大家送禮物都送玉佩我就跟着趕了個時尚怎麼就鬧騰出來這麼大的事?別人送玉佩就是好好的沒什麼事,我一送玉佩立馬就給我套上了一個‘巫蠱’的罪名,我冤不冤啊。
程烈看到這個狀況,梁水水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再加上底下想弄死我的上官家一陣挑撥,什麼毒後誤國啊之類的,程烈只好先將我下了獄。我沒有想到,我這一輩子還有能來牢裏待著的日子。
聽說我送給雲憐的那塊玉是浸泡了七個童男七個童女血液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才完成的。那些童男童女都是被虐殺的,陰魂聚在這上面不散,所以一直都在吸收雲憐的精氣。聽到這個消息我立馬就震驚了,我上哪弄七個童男七個童女來練這種恐怖的東西,你說話要憑證據的好吧。
但是事實證明,不管是架不架空,只要是一聽到‘巫蠱’這樣的字眼,所有人都是變得緊張兮兮。我倒算是將這件事理出來個大部分頭緒,這就是衝着我來的套,歷史上被‘巫蠱’弄死的皇後又不是沒有。我就是奇怪這件事的幕後主使者是誰,梁水水還是上官儀?
我思慮了一下,開始我是傾向於上官儀,因爲梁水水雖然是有些表裏不一,但是應該不可能狠下心來對自己親生女兒下這樣的毒手。但是上官儀又沒有這樣的作案時間和作案工具,後宮裏的陰謀,每次都是足夠讓人費腦子。
我下獄之後,幾乎就跟外面的世界隔離了,最開始的一整個下午我都是在思考中度過的。喫晚飯的時候看着那像是餿了一樣的飯菜我實在是沒胃口,皺着眉不想動筷子,還被獄卒狠狠地諷刺了一番。
到了半夜我實在是餓得受不了的時候終於是爬起來端起了那碗飯,但是看了許久還是喫不下去。我穿越到這個身體之後開始是慕家小姐,現在是大越皇後,別說餿菜,就是涼了的菜都沒喫過幾次。先不說我心理上能不能接受這個菜,就是身體上恐怕也是接受不了的。
就在我捧着碗發呆的時候,一個獄卒鬼鬼祟祟的走到了門前停下了腳步。看多了電視劇的我立馬敏感的後退了一步,開始防範起來。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要是梁水水現在找人弄死我我可是反抗不了的。
那人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我熟悉無比的臉來。看到了那張臉,我纔算是放下了心來,整個人軟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