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平靜如水地過到了高二暑假,也是因爲不想聯繫以前的同學,七七好幾次的以前班級同學聚會都沒有去。說白了,還是有些忘不了。
沒有再和他聯繫,他也沒有和她聯繫,相安無事。
直到她生日的那天,她突然收到了他的短信:我在你家樓下,你出來一下。
她想:他還是那麼喜歡搞突如其來的偷襲,莫名有一種甜蜜的味道,就像是喫到了從樹上掉下來的葡萄。
也許這並不是她最期許的,她真正期許的,也就是聽到他名字了以後,她的內心不會再有任何的波瀾。她還是有些埋怨自己,說好的放得下呢?
那天,最高溫度是三十八度,大太陽底下,他沒有撐傘,只是一個人靠在門,靜靜地看着她。白色的襯衫耀眼了她的眼睛,額頭上沁出的汗珠,不斷地往下掉,他的手卻只是插在口袋裏面。
她待在廊下,緘默不語地看着他,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樣子,好像是在和時光交錯的他重逢一樣。彼此都知道對方已經成爲了和以前不一樣的人,因爲就算不想,卻一直能聽見對方的消息。
她憋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個“喂”字。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頰下面滑過,他卻一動也不動,似乎是沒有聽見她對他的呼叫一樣。
她一咬牙,拉着一把黑紫色的陽傘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就像是在走向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一樣,走向他,也許永遠都是沒有結局的牽絆。
相愛的人都說是前世的羈絆,前世沒有緣分在一起,後世卻還是要註定分離。
她向他喊道:“林霖,你過來啊,熱。”一開口,不知不覺和他說話的語氣又是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的疏遠,她有一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嗯。”少年點了點頭,快步地走到了她的身邊,站在了她的側邊。
他的身高不知道是不是又長高了,總感覺她現在看他的正臉有點喫力。他的汗從他的下巴上滴到了她的額頭上,淌過她的鼻樑,她的脣,最後隨着空氣高速地一起蒸發掉。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搶過她手裏的傘,無意之間觸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話裏透着濃濃的火藥味:“你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林霖習慣性地要牽起她的手,卻被她小心翼翼地躲掉,她的眼神誠惶誠恐的,像是隻受驚的小貓咪。貓咪膽子很小,確實。
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把撐着的傘往她的那邊傾斜,傘的黑影遮住了她的臉,只是他有半隻胳膊露在外面。
她淡漠地問道:“你不用對我那麼好。”
他的回答也是讓她有點奇怪,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習慣了。”輕輕吐露出的話語往往更加打動人心,看着他那一張一合的脣瓣,她突然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她停了下來,拉住了往前走的他:“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好了。我知道你我都不想和對方有太多的牽扯。”
他只是奇怪,一年了,是什麼讓本來一個活潑開朗的她變成像現在一樣冷冰冰,冰山美人並不適合她。
“你跟我走。”他開始扯她的手臂。
她卻執拗地停在原地,死死地不肯動分毫,傘在兩人的拉扯下落在了地上,一時之間,她們都愣住了。
火辣辣的太陽直直地照射在她們的身上,赤-裸着的皮膚感覺到了炙熱的灼燒,就像是她知道,她即將遍體鱗傷。
她看着他,眼睛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感情,反正不會是深情,說不出一句話來,兩人相對無言。
她有一種頭暈暈的感覺,本來就是整天呆在空調間裏,平常也不出去,現在難得來到了那麼熱的地方,汗自然是止不住。
“別鬧。”他低頭撿起了她的傘,塞到了她的手裏,她卻不接,兩人又幹愣在那裏。
他幫她打開,撐起了一片的陰涼,她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卻沒有絲毫的笑容。
他以爲他在她心裏還是以前哪個地位麼?他以爲她現在還會一如既往地喜歡他麼?他以爲說好地成爲永遠的朋友,那就是真心的麼?
其實這些答案早就瞭然於心,於他,於她,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你怎麼就那麼肯定?”她仰起頭,看着這個一米八多的男生,那雙眼睛裏透着魅惑的毒藥,陽光正好,打在他的半邊臉上。
“因爲我知道你從來不會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那種和平常一樣純真的笑容,陽光散漫了她的心田,只是這束陽光卻不知道要照向何方。
他突然放開了手裏的傘,交到了她的手裏,然後低下頭來,輕輕地,輕輕地去觸碰她的額頭。
她反應本來也不會那麼快,那時候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只是心裏一直有聲音在說不要,她就睜開了眼睛,推開了他。
他還是沒有得逞。
他反手抹了抹自己的嘴,似乎是在擦汗,沒有爲他剛剛所做的什麼事情做任何的解釋,反倒樣子還是那麼飛揚跋扈。
“不要臉。”她惡狠狠地罵他。
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般,她哭喪着一張臉。
“你還是不原諒我麼?”他問道,小心翼翼的語氣像是在質疑,當初說分手的那個人是誰。
參與這段感情的,除了他就只有她了,兩者之一,還會有什麼懸念麼?
她很想和他爭論,卻以一個文科女的心思想了想,還是默默地忍住不說,像她一樣的忍者神龜還有誰。
“你說話。”他的語氣冷冷的,沒有請求的意味。
“我不。”她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汗,又扭過頭去。
“好,生日快樂。再見。”他最後這句話像是在對她說什麼宣言一樣,有力極了。
他離開了傘下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暗暗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你以爲你向我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百九十九步就要我來走了,你錯了,我情願向你走一百步。
(生日求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