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內部隱隱有泛着碧綠幽光的五彩晶石碎片。
這些碎片,極爲細小,只有以強大的靈魂力細細探查,否則難以察覺其存在。
它們鑲嵌於藤蔓之中,似與藤蔓融爲一體,默默散發着神祕而誘人的能量。
藤蔓常年經受巨浪的猛烈衝擊,又得天地元氣的悉心滋養,早已堅若磐石,硬如精鋼。
即便是涅槃境強者,全力攻擊,亦難以對其造成絲毫損傷。
“霹靂一一”
驀地,一道九彩雷霆自蒼穹之上轟然劈落,落在其中一段最爲龐大的藤蔓之上。
雷霆炸裂,光芒萬丈,如烈日當空,照亮周遭水域,使得昏暗水域,瞬間變得璀璨奪目,如夢如幻。
待雷光逐漸收斂,一道藍袍身影緩緩顯現,正是李元。
百丈高的巨浪,在距離他僅有十丈時,如同撞上一道無形屏障,猛然一頓,再無法前進分毫。
“難怪碧海閣能夠成爲青古大陸上的最強勢力。”李元目光緩緩落在那些藤蔓之上,“此間的五彩魔晶石碎片,蘊含的水系能量略高,想來是受此地特殊環境影響。
“即便如此,這些五彩魔晶石碎片,已然非常接近真正的五彩魔晶石。
“其品質之高,實屬罕見。
“看來,此番來對了。”
話音甫落,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舒展如蘭,旋即結印。
一個個玄奧繁複之印,在其指尖靈動流轉。
每道印訣落下,皆似與冥冥中玄妙莫測天地規則產生共鳴,引動周遭天地元氣微微震盪。
隨着印訣結動的速度加快,他周身氣息亦漸趨磅礴,似乎有一股無形卻強大至極之力,自四面八方源源匯聚而來,縈繞在其身側。
良久,李元目光一凜,手掌猛然向上奮力一抬。
頓時,以他爲中心,方圓百裏之內,所有藤蔓內部,那些隱匿難尋的五彩晶石碎片,如同受到某種至極之力的召喚,紛紛自藤蔓之中剝離而出。
那些碎片化作道道絢爛流光,如星辰自九天墜落,紛紛揚揚,朝李元頭頂上方匯聚而來。
無數碎片在空中匯聚交融,漸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光團,除了有一層淡淡的碧綠幽光外,宛如一輪五彩大日,懸浮水域之上,散發着攝人心魄的光輝。
其光芒所及之處,萬物皆黯然失色,唯有此輪五彩大日,方爲至高無上的存在。
李元抬眸凝視五彩光團,嘴角微微上揚:“方圓數十裏的碎片已盡數被我攫取。
“不過,想要將此間所有的五彩魔晶石碎片收取完,應該得耗費不少時間。”
言罷,他身形再度一動,劃破長空,朝遠處疾馳而去。
其身影如龍,矯健而靈動,在無邊無際、巨浪滔天的碧綠汪洋之上肆意遊走。
所過之處,雷霆閃耀,晶光璀璨,恰似一位來自遠古的神靈,降臨於世,巡視着自己廣袤無垠的領地,掌控此間萬物的生殺予奪。
雄踞於高原之上的古城,其勢巍峨,其態蒼涼。
好像一位飽經滄桑的老者,靜臥於天地間,見證着歲月的變遷,世事的無常。
古城佔地極廣,處處依舊透着昔日車水馬龍,商賈雲集,人聲鼎沸的繁華勝景。
然而此刻,整座古城卻被厚重而瑰麗的霧氣所籠罩。
霧氣色彩斑斕,赤如凝血,青似鬼火,紫若幽冥,黃同朽木,白比寒霜,各種色彩交織翻湧,將古城籠罩在朦朧而危險的光暈之中,讓其好似一座詛咒之城,散發着攝人心魄的氣息。
這些霧氣,並非尋常水霧,而是蘊含劇毒的瘴氣。
毒霧氤氳瀰漫,如幽靈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寸空間。
唯有修爲達到半步化紋境的強者,方能憑藉自身雄渾的修爲,抵禦這等劇毒的侵襲。
而半步化紋境之下的元者,一旦過多吸入霧氣,不過片刻之間,便會五臟六腑潰爛,經脈寸斷,最終化作一具乾屍,魂飛魄散。
致命的霧氣之中,一道身影突兀地浮現而出。
其周身縈繞着九彩雷霆,靜靜地立於毒霧間,與周遭致命的環境格格不入,那些劇毒的霧氣無法近身其分毫。
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凝視着下方被霧氣吞噬的古城,喃喃自語:“雲夢城的霧氣,終日不散......看來,雲夢大澤的確沒有開啓的跡象。”
言罷,李元腳掌微微一踏,繼而空間在其腳下瞬間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如同一面破碎的鏡子,折射出無數奇異的光芒。
他身形一閃,穿越虛無空間,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五顏六色的毒霧依舊在古城上空翻騰湧動。
“轟隆隆——”
天際之上,驚雷乍起,聲震九霄。
濃郁厚重、五彩斑斕的瘴氣,不知在何時悄然隱退,漸次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蜿蜒曲折的電蛇,在厚重如墨的烏雲中穿梭遊走,靈動而詭異,亦映照出李元的挺拔身影。
他凌虛而行,周身依舊縈繞着九彩雷霆,凝視着前方被雷電籠罩的區域。
“這裏還是老樣子啊......
“不受雲夢大澤的瘴氣侵擾,依舊保持着如此濃郁醇厚的雷系元力。”
他伸手虛握,從虛空中抓了一把空氣,其中蘊含的雷系元力,竟如實質般凝於掌心。
“青古大陸上的天地元氣,即便在這般奇異之地,亦未能凝聚出大量元力。”李元微微搖頭,“看來,若非吾李家佔據重礦,以此換取源源不斷的珍稀資源,恐怕亦難以培養出半步化紋境的強者。”
他遙遙打量前方延綿數百裏的區域,怪石嶙峋,山峯入雲,峯巒疊嶂,氣勢磅礴。
山峯之上,雷光閃爍不定,似有無數雷靈隱匿其中,蘊藏着無盡的雷系元力。
李元略微辨別了一下方向,隨後身形一閃,化作彩閃電,劃破長空而去。
不過數息時間,他便來到一座巍峨石山的上空。
此座石山,仿若一柄巨劍,欲破天而去。
山體粗糙嶙峋,凹凸不平,盡顯歲月的雕琢痕跡。
裂紋縱橫交錯,密密麻麻,是無數雷霆猛擊所留的印記。
石山之下,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高近兩百丈,規模宏大。
洞口四周的石壁,同樣粗糙不堪,佈滿歲月的斑駁痕跡。
其邊緣懸掛着條條古老鎖鏈,時不時閃爍着微弱的電光。
“銀電飛天虎都已隕落三百多年了......”李元凝視巨大的洞口,口中喃喃自語,“沒想到,此處竟依舊殘留着其獨特的氣息。
“但願這些山石,能夠替代以十萬年雷擊木爲主材精心煉製的罡風柱。”
念及此處,他雙手迅速結印,手指在空中靈活地舞動,道道玄奧莫測的印訣從他指尖源源不斷地飛出,融入周圍的天地元力。
“嗡嗡——”
隨着印訣的不斷結出,周圍的雷系元力好像受到召喚,開始瘋狂地匯聚而來,形成道道巨大的漩渦,發出低沉聲響。
“去!”
李元猛然低喝,雙手用力一推,仿若欲推開天地間的無形枷鎖。
剎那間,六十四柄地煞刃憑空出現,皆散發着耀眼奪目的九彩光芒。
雷霆在其上翻滾湧動,如同六十四道神雷,帶着毀滅一切的磅礴氣勢,對着下方的石山轟擊而去。
“嘭嘭嘭——”
地煞刃與石山猛然相撞,旋即,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驟然響起,聲震四野。
每次激烈碰撞,皆伴隨着耀眼奪目的雷光。
同時,漫天碎石如雨點般飛濺而出,紛紛揚揚,遮天蔽日。
一根根粗若百丈、高逾千丈的石柱,如同被巨靈神的巨手硬生生從山體之上剝離而出。
其上散發着濃郁醇厚的雷系元力,似有無數雷靈在其中隱匿穿梭,隱隱有雷鳴之聲傳出。
李元目光如炬,全神貫注,雙手如幻影般不斷結印,每道印訣皆蘊含着玄奧莫測的力量。
他控制着那些地煞刃,不斷地朝石山發起凌厲轟擊,一次次地將石柱從山體之上剝離而出。
此等場景,恰似一場驚心動魄的仙魔大戰,地煞刃與石山激烈交鋒,迸發出無盡的威能。
足足耗費了小半個時辰,李元方纔大功告成,終於從巍峨石山之上,精心打磨出六千四百根石柱。
這些石柱,每一根皆蘊含着磅礴濃郁的雷系元力,恰似天地間的雷霆精華皆匯聚於此,是代替罡風柱的絕佳材料。
李元目光緩緩掃過這些石柱,眼神中流露出滿意之色,微微點頭,似是對自己的傑作頗爲讚賞。
隨後,他大手一揮,只見道道光芒閃爍,那些石柱便如聽話的孩童般,一一被收入蘊戒之中。
做完這一切,李元四下環顧一眼,並無過多留戀,心中似有更重之事亟待完成。
其身形一閃,宛若流光劃破長空,再次撕裂虛空,瞬間消失,只餘下巍峨石山,依舊傲然矗立。
雲靄氤氳之下,巍峨的王城輪廓隱隱浮現。
琉璃瓦在晨曦的輕撫下,折射出熠熠金芒,如萬道金線交織,將整座大燕王宮籠罩在莊嚴肅穆的光暈之中。
大燕王宮恢弘壯麗,氣勢磅礴,飛檐鬥拱間,似沉澱萬年王朝的興衰榮辱,每處雕樑畫棟,皆鐫刻着歲月痕跡。
宮牆內外,禁軍氣息流轉不息,彰顯着王權至高無上的威嚴,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有絲毫僭越之舉。
燕陽閣坐落於王宮東南一隅,宛如一顆璀璨明珠,鑲嵌於繁華宮闕之中。
朱漆廊柱之上,盤繞着栩栩如生的金龍浮雕,張牙舞爪,欲騰空而起,翱翔於九天之上。
檐角懸掛的青銅鈴鐺,在微風輕拂下,叮咚作響,聲聲清脆悅耳。
閣內中央,一棵通體鎏金的燕陽樹巍然矗立。
樹幹粗壯無比,需十數人方可合抱。
樹皮之上,流淌着金色紋路,蜿蜒曲折。
枝椏以恢弘的姿態向四面八方舒展而去,如巨人臂膀,撐起廣闊天空。
近百丈的樹冠,如金色華蓋,籠罩方圓數十丈之地。
每片葉脈皆流淌着熔巖般的暗金光澤,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此刻,正值辰時三刻,陽光正好。
巨樹綻放的金色花朵競相盛開,爭奇鬥豔,形似赤焰蓮,嬌豔欲滴,瓣尖卻流轉着熔金般光暈。
馥鬱芬芳的香氣在空氣中氤氳瀰漫,聞之令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就連閣外守衛的侍衛,聞此香氣,亦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精神抖擻。
一陣微風拂過樹冠,幾片形如火焰的花瓣脫離枝頭,在空中劃出優雅弧線,緩緩飄落。
此時,一位佝僂着背脊的老嫗,靜立於燕陽樹旁。
其身着繡着鳳凰暗紋的青黑金三色長裙,裙襬拂過白玉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銀白鬢髮間,簪着的赤金鳳釵微微顫動,更添幾分華貴之氣。
她枯瘦的手掌輕輕搭在樹幹皸裂的紋路上,渾濁的眼眸倒映着漫天金霞,仿若與這株傳承數千年的巨樹產生某種玄妙的共鳴,心靈相通。
微風依舊,花瓣飄落。
老嫗佈滿老年斑的手指顫動,手掌凌空一抄,一片尚帶溫熱的金辧便穩穩落入掌心。
“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突然襲來,老嫗佝僂的身軀隨之劇烈顫抖,兩口暗紅色的淤血噴薄而出,濺落在白玉地磚之上,綻開一朵朵妖異的血花,觸目驚心。
其渾濁的眼底忽然泛起一絲晶瑩,似有萬千思緒湧上心頭,低聲呢喃:
“這具肉身的暗傷.....終究還是惡化了。
“我的大限......應該已經到了。”
天穹之上,一抹絢麗奪目的九彩雷霆,在雲層間肆意穿梭,瞬間撕開出一道墨黑色的虛空裂縫。
“嗯?”
下一刻,隱隱有一道年輕男子的輕聲從中傳出。
緊接着,虛空之中,漣漪陣陣,一道藍袍身影,裹挾尚未消散的璀璨雷光,踏空而至,穩穩落在燕陽閣的玉地磚上。
驀地,燕陽巨樹的萬千金辧簌簌震顫,似在迎接貴客的到來。
“您是......”
老嫗緩緩轉身,望向來客,渾濁的雙眸驟然收縮。
熟悉的藍袍,與眉宇間透出的英氣,讓她胸口劇烈起伏。
儘管心底已然掀起驚濤駭浪,但她仍竭力維持着王室的威儀,神色莊重,只是微微顫抖的聲音,不經意間暴露內心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