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了誰?
她嗎?
溫晚笙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愣了兩秒,才清了清嗓子,“當然…”
“沒有!”
還好溫老夫人和溫二夫人的注意力都在溫承望的婚事上,不然也得嘮叨兩句。
話一出口,溫若彤就後悔了,連忙賠不是。其實昨夜她也沒親眼瞧見二姐姐捨己爲人,但聽人傳得神乎其神,一時也信了幾分。
溫晚笙表示理解。
八卦這種東西,一向傳得比風還快。
隱約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溫晚笙抬眼看向圓桌對面。
溫承澤垂首凝着茶水,而溫若芸恰好與她四目相對,小心翼翼一笑。
家宴漸近尾聲,溫老夫人朝身邊嬤嬤遞了個眼神。嬤嬤立即會意,恭敬地將紅包逐一分給小輩們。
過年最令人期待的,無非就是這個環節。
溫晚笙接過自己那份,掂了掂,心裏美滋滋,可等她瞥見溫若彤的,笑意瞬間僵住。
那個紅包鼓鼓囊囊的,厚度足有她的兩倍有餘。但溫若彤神色平常,似乎早已習以爲常。
溫晚笙悄悄環視一圈,放心了。
其他人的份量也都和她的差不多。
散席後,溫若彤被溫老夫人留在前廳說話。
溫晚笙正欲回屋,卻被老父親喚住。
“笙兒,”溫升榮一臉嚴肅,“你當真沒有看上誰?”
連侄女那種素來懂事的孩子都談及此事,他不得不上心。
溫晚笙從容應道,“沒有,爹。”
"真沒騙爹?"溫升榮繃不住一點,故作嘆息,“女兒大了,心思也愈發難猜咯…”
“爹…”溫晚笙無奈又好笑,“我保證,真的沒有!”
攻略就夠累了,她哪還有心思喜歡什麼人。
溫升榮面色稍霽,忽又變了臉色,壓低聲音問,“乖女兒啊,你不會還對謝大人…”
溫晚笙這下一個激靈,趕緊保證:“爹放心,女兒現在對謝大人絕無任何非分之想!”
“當真?”
“當真!”
溫國公朗聲笑起來,自袖中取出一個豐厚的紅封,遞給她,“新年禮我差人送你屋裏了,回頭記得告訴爹爹喜不喜歡。”
溫晚笙手伸到一半,有點糾結。
最後還是溫升榮親自將紅包塞到她手心,他眼帶淚花,感慨道,“笙兒大了,都學會同爹爹客氣了。”
他這女兒,幼時頑皮卻懂事,長大後變得愈發任性,但他寵得起,便也由着她。
現下她終於懂事許多,他卻只覺得心裏酸酸的。
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父親長得一模一樣的長輩,溫晚笙實在控制不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爹…”
她悄悄紅了眼圈。
好想將這份溫暖佔爲己有。
可她終歸只是一個鳩佔鵲巢的外來者。
溫晚笙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溫升榮擦去淚花,竟還能想起‘正事’。
他同下人道:“去查查,昨夜宮宴發生了何事。”
他也該提上日程找個上門女婿了。
*
屋內爐火正旺,氤氳的香氣裏混合着梅花的冷香。
溫晚笙一踏進屋,就被六大箱子禮物迷花眼。
“小姐?”
溫晚笙回過神來,用力眨眨眼:“這麼多東西,都是我爹送的?”
秋香習以爲常地點了點頭,隨後數了數,詫異地說,“不對,小姐,今年好像多了一箱。”
她笑着補充:“六箱,六六大順。”
溫晚笙忍俊不禁。
兩人靠近了瞧,幾個箱子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個箱子上有一捲紙。
秋香拿起來細細閱讀,抬眼時有些欣慰,“這些是夫人留給小姐的田莊商鋪,老爺的意思是,小姐如今可以試着自己打理了。”
溫晚笙瞪大眼,沒來得及仔細查閱,春花就從外面推門進來。
“小姐,謝家二小姐遞來拜帖,請小姐到府上一聚。”
“謝家?”
不會是她知道的那個謝家吧。
春花留意着溫晚笙的神色,應了聲‘是’。
她心裏犯難,小姐此刻心情好,要不要趁機告訴她,那隻貓恐怕熬不過去了。
溫晚笙本想一口回絕,但看完拜帖上的內容,卻嚥了咽口水。
謝府請了戲班子唱《戒》,那個令她沉迷的連載話本。
聽說《戒》現在的價錢比普通的戲要貴上十倍有餘。
好看。
愛看。
想看。
*
謝府門第寬闊,然而進門之後,卻與溫晚笙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原以爲男主的宅邸該是金碧輝煌、陳設講究,誰知目之所及,清冷到近乎寂寞。
別家早已張燈結綵,可此處只有幾串殘燈,火星搖曳,似也將熄。
溫晚笙暗暗皺眉。
謝衡之雙親早逝,但他父親生前納過幾房妾室,留下不少子嗣,謝府不該這麼蕭索纔是。
謝令儀似乎一直等着,方見到人進門,她就親自上前迎接。
她身着淺藍色衣裙,瞧着比昨夜精神許多。
“溫姐姐,”謝令儀觀察着她的反應,怯生生道歉,“令儀臨時起意,邀約過於唐突,還望溫姐姐見諒。”
“不會,不會。”溫晚笙趕緊笑眯眯接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最喜歡看戲了。”
謝令儀怔忡片刻,方輕輕應了聲,也不再那般緊繃,領着她往院中走去。
溫晚笙邊走邊打探:“令儀,你兄長不來看戲嗎?”
“兄長仍昏迷不醒,”謝令儀無意識絞着袖口,有些窘澀,”溫姐姐...可要去探望兄長?”
“不不不,”溫晚笙如避蛇蠍,連連擺手,“我就不打擾他了。”
既然如此,她就放心了。
謝令儀卻惴惴不安起來。
兩人坐下後,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高門大戶的禮儀着實周到,院內爐火很足,小食茶水也很豐盛。
“可以開始了嗎?”溫晚笙歪了歪頭,眼底帶着掩不住的期待。
謝令儀回過神來,忙道了聲好。
她其實並不清楚這場戲究竟唱什麼,只聽說價錢高得驚人,定是罕見的佳作。
戲一開場,曲調悠揚,唱腔婉轉。
才子溫潤如玉,佳人蕙質蘭心;幾番誤會,數度重逢,情節起伏得當。
兩人聽得極入神。
然而,到了後半,曲風陡然生變。
謝令儀初時尚未察覺,只覺詞句較先前纏綿許多,待聽懂其中露骨隱喻時,已經太晚了。
這、這怎開始唱起閨房祕事了!
難不成餘下半個時辰都要這般...?
……
謝衡之走到妹妹院外,裏頭出乎意料地熱鬧。
他皺着眉進去時,瞧見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兩位姑娘並排坐在正中,一位耳垂紅得滴血,捂着臉不敢看,而另一位看得目不轉睛,脣邊噙着興味盎然的笑。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終是悄步移至她們身後三五步處。
“對不起溫姐姐,”謝令儀聲若蚊蚋,垂首道,”我不知道是這種…”
溫晚笙語氣輕快得很:“快閉眼,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謝令儀悄悄抬眼,溫姐姐確無半分責怪之意。
情到深處時,溫晚笙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種似有若無,點到爲止,簡直了!
多了會膩,少了乏味。
一戲終,溫晚笙瘋狂鼓掌。
唯一可惜的是,後面的劇情還沒編出來,都怪那拖稿成性的無良作者。
謝令儀這才試探着看過去。
臺上的角兒們雖仍衣衫不整,好歹已經不再摟摟抱抱。
“看你紅的,”溫晚笙忍不住揉了揉少女的臉頰,“真可愛。”
“能不能透露一下,這一場戲要多少銀子?”溫晚笙眼裏泛着光,似乎還想自己再看一回。
“咳、咳??”
突如其來的重咳打斷交談,兩人齊齊回首。
一人靜靜立在她們身後。
素白衣袍,姿容清朗,恰到好處的病色反添了幾分風致,恍若謫仙染塵。
溫晚笙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逃嗎?
逃吧。
“兄長,你醒了。”謝令儀先是一喜,隨後猛然站起身,儼然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令儀,”謝衡之語氣溫和卻帶有長輩的威嚴,“哪請來的戲班子?”
見謝令儀脣瓣囁嚅半晌不敢開口,謝衡之忽然側目。
溫晚笙鬼祟的步伐一頓,硬着頭皮打招呼:“謝、謝大人,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不知道自己寫過表白信還好,現在知道了實在是社死。
謝衡之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她那件火紅的披風上。
溫晚笙看看謝衡之,又看看謝令儀,既然走不了,她還是幫謝令儀一把吧。
“這場戲是我想看的,謝大人別怪令儀。”
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坦蕩得竟尋不到分毫曾經的愛慕之色。
“溫二小姐誤會了,”謝衡之輕笑出聲,嗓音裏難得染上幾分溫意,”令儀讓你看得開心,我爲何要怪?”
溫晚笙噎住,那他做出這幅模樣嚇唬人幹嘛。
而謝令儀心頭一熱,緊張地攥住衣角。
“多謝款待,我先告辭了。”
要是知道男主會醒,她肯定死也不來。
“溫姐姐!”謝令儀鼓起勇氣拉住她的袖角:“不若留下來用了午膳再走吧?”
【你早就想看那日思夜想的臉龐,因你而泛起潮紅……】
【任務:狠狠扇攻略對象一巴掌。】
【任務時限: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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