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鉅艦橫宋:我的物資來自祖國 > 第200章、許願世界蠢貨少一點

當下的場面很尷尬,但林舟的角度卻能看到那真材實料的大萊萊,這也算是不虛此行。

這個品相可真的是太棒了,他好幾次想上去用手戳兩下,但到底是礙於道德和法治的約束,終究是忍下來了。

但眼神不好掩...

林舟把菸頭按滅在窗臺邊沿,指腹蹭了蹭發燙的濾嘴,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裏沒半分輕鬆,倒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鐵塊,沉、硬、帶着鏽味。他轉過頭,盯着老趙:“你剛說趙構大概率會投?”

老趙抬眼,手機屏幕還亮着,是《宋史·高宗本紀》的電子版,光標停在“紹興和議成,歲幣銀二十五萬兩、絹二十五萬匹”那一行上,他沒點開,只是拇指懸在半空。

“不是大概率。”老趙聲音壓得很低,“是幾乎必然。”

林舟沒接話,只伸手把老趙手機拽過來,手指劃了幾下,直接翻到岳飛傳——不是《宋史》裏的,是他自己帶回來的影印本,紙頁泛黃,邊角捲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筆批註,有些字被水漬暈開,像乾涸的血。他指尖停在“紹興十一年十二月廿九日,賜死於大理寺獄”那一行,指甲掐進紙背,留下一道淺白印子。

“他看了‘未來’。”林舟嗓子有點啞,“他看見自己怎麼跪着接詔書,怎麼親手把岳飛的命寫進聖旨裏,怎麼把北伐軍糧撥給臨安修宮觀,怎麼讓秦檜的碑立在西湖邊上一立就是八百年……他全看見了。”

老趙點頭:“所以他昨天晚上,喝第三碗酒的時候,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

林舟閉了閉眼。他記得清楚——嶽雷家那張瘸腿木桌上,趙構舉碗時手腕顫得像風裏將熄的燈芯,酒液潑出大半,灑在袖口上,洇開一片深色,而他眼睛卻亮得嚇人,不是醉,是燒,是被活活架在歷史火堆上烤出來的灼痛。

“可他還沒活着。”林舟突然說,“他現在站在這兒,不是亡國之君,是太子,是未登基的儲君,是能改命的人。”

老趙沉默片刻,把手機收進兜裏:“但命不是紙,想撕就撕。他是皇帝,可皇帝也得喫飯,得養兵,得應付金國使節拍桌子要歲幣,得聽朝堂上七十個大臣齊聲勸‘陛下且忍一時’……林舟,你真以爲他翻個身就能掀了這盤棋?”

“那岳飛呢?”林舟猛地抬頭,“他翻不了身?他被釘在風波亭裏,骨頭都爛成灰了,可他名字還在人心裏長着!他兒子嶽雷蹲在惠州喝冷酒,可他手裏攥着的不是鋤頭,是嶽家槍譜殘卷——我親眼見他教那倆孩子扎馬步,膝蓋壓得青紫,嘴裏喊的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趙構要是連這點火都不敢接,他配當岳飛的君王?”

窗外有風掠過梧桐葉,沙沙響,像千軍萬馬在遠處調兵。

老趙沒反駁,只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絕密·跨時空生物承載體風險評估(修訂版)”,翻開第一頁,數據欄密密麻麻:雞崽體重382克,林舟血液中遊離DNA碎片濃度峯值達1.7×10⁹拷貝/μL,骨髓有核細胞計數暴跌至0.8×10⁹/L,肝功能AST/ALT比值異常升高至4.3……最底下一行加粗黑體:“活體跨時空承運,生物熵增不可逆,個體存活率與承運物質量呈負相關指數衰減。預估承運50kg活體,宿主生存概率<0.03%。”

林舟掃了一眼,嗤笑:“所以小娥來不了,紅柳來不了,連秦檜那個老棺材板都得繼續在臨安當他的太師?”

“對。”老趙合上文件,“除非——”

“除非什麼?”

老趙看着他,目光沉靜如古井:“除非我們不再把他當‘人’運。”

林舟一怔。

“你總想着帶人過來。”老趙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上,“可你有沒有想過,人爲什麼非得是‘完整’的?肌肉、骨骼、血液、神經……這些是人,可記憶呢?意識呢?那些刻在他腦子裏的、岳飛教他的、陸游寫給他看的、他自己在皇宮暗道裏一遍遍默誦的‘靖康恥,猶未雪’……這些算不算‘人’?”

林舟呼吸一滯。

“物理組昨晚通宵。”老趙聲音很輕,“他們用那隻雞崽做了三十七次腦電圖掃描,發現它的杏仁核、海馬體活動曲線,和人類受試者在觀看‘岳飛遺書’影像時高度吻合。生物組同步檢測了它的線粒體DNA修復速率——比常人快四倍。它怕黑,聽見‘金兀朮’三個字會炸毛,被抱起來時左爪會無意識做握槍狀……林舟,這隻雞不是雞。”

林舟喉結滾動了一下。

“它是嶽雷的應激反應,是趙構的噩夢餘震,是整個南宋流放地所有岳家軍遺孤的集體潛意識投射。”老趙頓了頓,“它活下來了,因爲它的‘存在’不需要肺和心臟,只需要‘被相信’。”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探進頭:“林工,生物組剛出結果——雞崽子胃裏殘留物檢測完畢,是黍米、鹽粒、一小片姜皮,還有……”她遞來一張顯微照片,“這個。”

照片上,幾根細若蛛絲的纖維,在電子顯微鏡下泛着詭異的藍光。

林舟一把抓過照片,瞳孔驟縮:“這是……”

“岳家軍舊旗的經緯線。”老趙接過照片,指尖撫過那抹幽藍,“染料成分分析出來了,松煙墨混入靛青,再加三錢雄黃——當年岳飛親定的旗色配方。旗杆斷口處有新鮮刮痕,是嶽雷昨夜用匕首刻的‘還我河山’四字,末筆還沾着血。”

林舟忽然想起昨夜嶽雷醉醺醺塞雞崽子進他口袋時,嘟囔的那句:“見雞如晤……它替我跪過,替我磕過頭,替我把爹的旗杆攥得死緊……你把它帶去,就當……就當我也站在臨安城樓上了。”

原來不是玩笑。

是遺囑。

是軍令。

是八百年前一個被折斷脊樑的年輕人,用盡全身力氣,往時間裂縫裏投出的最後一支箭。

林舟把照片按在胸口,那裏心跳聲擂鼓般轟響。他摸出手機,解鎖,點開相冊——最新一張,是嶽雷家土牆下,趙構蹲着給那隻雞崽子喂水。陽光斜劈下來,把他半邊臉照得透亮,另半邊沉在陰影裏,可那雙眼睛,清清楚楚映着雞崽子晃動的絨毛,像盯着一件失而復得的玉器。

“老趙。”林舟聲音啞得厲害,“你說……如果我把這張照片,連同那份風險評估報告,一起甩在趙構臉上,他會信麼?”

“會。”老趙答得極快,“但他更信自己的手。”

“什麼意思?”

老趙起身,走到窗邊,忽然伸手扯開自己襯衫領口——鎖骨下方,一道三寸長的舊疤蜿蜒如蜈蚣。“三年前,我在杭州灣鑽井平臺掉進液壓艙,肋骨全碎,心肺停跳十一分鐘。搶救回來那天,醫生說我該燒香拜佛。可我沒拜。”他扣好紐扣,轉身直視林舟,“我拜的是我左手食指——它在艙裏被壓扁之前,死死摳住了控制閥。林舟,人信神,是因爲神不犯錯。可趙構信的,從來只有他自己那隻手。”

林舟盯着那道疤,忽然懂了。

趙構不怕歷史,怕的是自己不夠狠;不怕秦檜,怕的是自己不敢殺;不怕金國,怕的是自己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

他需要的不是預言,是刀。

一把能割開自己喉嚨、逼他嚐到血腥味的刀。

“走。”林舟掀開被子跳下牀,光腳踩在冰涼地磚上,“現在就回惠州。”

“你剛脫離危險期!”醫生急道。

“所以我得趕在他還沒把那碗酒嚥下去之前,把刀塞進他手裏。”林舟抓起外套往身上套,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剛從ICU出來的人,“他要投,行。但我得讓他知道——他投的不是金國,是投給了八百年後一羣盯着數據流舔屏的科學家;他跪的不是高宗廟,是跪在了我們實驗室的無影燈下!我要他明白,歷史不是鐵板一塊,是塊豆腐,你用力按,它就凹;你撒把鹽,它就出水;你拿火燒,它就冒泡——趙構要是連這點膽子都沒有,他不如現在就回臨安,給自己鑄座跪像,省得浪費我的雞崽子!”

老趙沒攔,只默默跟上。

醫院走廊燈光慘白,林舟腳步越來越快,病號服下襬獵獵翻飛。拐過轉角時,他忽然停住,從口袋裏摸出那個金屬打火機——嶽雷送的,銅殼上刻着歪斜的“精忠報國”四字,字縫裏還嵌着乾涸的泥。他啪地點燃,火苗躥起一寸高,映得他半張臉明暗交錯。

“趙構啊趙構……”他對着火苗低語,像在禱告,又像在宣判,“你以爲你在演一出悲情戲?錯了。你他媽是主角,還是導演,更是編劇。這劇本寫到哪兒,得看你敢不敢往墨汁裏摻自己的血。”

火苗噼啪爆開一朵小火花。

林舟合攏打火機,金屬殼硌得掌心生疼。他邁步向前,腳步聲在空曠走廊裏撞出迴音,一聲,兩聲,三聲……越來越重,越來越響,彷彿千軍萬馬正踏着他的心跳,奔湧向八百年前那座搖搖欲墜的臨安城。

車開出醫院大門時,林舟接到生物組電話。

“林工,雞崽子醒了。”研究員聲音激動得變調,“它……它叼走了趙構昨晚寫的那張紙!”

“什麼紙?”

“就是您帶走前,趙構伏在桌上寫的——‘朕欲效周公,然天下無伯禽’……紙被它啄破了,墨跡全糊在喙上,現在正滿院子追着螞蟻跑,邊跑邊叫,叫聲特別……特別像……”

“像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才小心翼翼吐出四個字:

“像哭。”

林舟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影,忽然笑了。

他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放大那張趙構餵雞的照片——陽光正好落在雞崽子抬起的右爪上,爪尖微微蜷曲,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劍。

“聽見沒?”他對老趙說,“岳家軍……開始點卯了。”

車輪碾過路面接縫,發出沉悶一響。

惠州方向,烏雲正從天際線滾滾壓來,雲層深處,隱約有悶雷滾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緩緩轉動它鏽蝕千年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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