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鉅艦橫宋:我的物資來自祖國 > 第199章、歪日……別啊,別浪費啊。

陸游沒有明說,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虎口位置。

那老陸家的劍聖,歷史上四十多歲還能跟老虎單幹並且成功單殺的人,自然操練是不得停息的,自幼文武雙全,虎口處是有非常明顯的老繭痕跡的。

劍、棍這兩種...

林舟把菸頭按滅在窗臺邊沿,指腹蹭了蹭發燙的濾嘴,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裏沒半分輕鬆,倒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鐵塊,沉、硬、帶着鏽味。他轉過頭,盯着老趙:“你說趙構會投——可他要是投了金國,完顏亮就真成不了事?那紅柳呢?她還在岳家軍舊營裏守着那杆斷旗,等我回去教她怎麼用火藥改良霹靂炮引信。她不是個只會燒羊肉串的廚子,她是能把《武經總要》背面抄滿火器配比的瘋子。”

老趙沒抬頭,拇指在手機屏上劃了兩下,聲音平得像沒波紋的硯池:“紅柳在惠州城外三裏鋪租了間土屋,昨兒半夜你吐得昏天黑地時,她拎着一瓦罐山參黃芪湯蹲在醫院後門臺階上等了兩個時辰。護士說她沒掛號,不放人進,她就把湯罐抱在懷裏,拿袖口一遍遍擦罐沿,生怕沾了灰。”

林舟喉嚨一緊,沒說話。他想起紅柳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不是在嶽雷家院裏,而是在臨安碼頭。那天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褐布短打,肩頭還沾着幾星炭灰,手裏攥着半截焦黑的竹筒,見他盯着看,立刻往身後藏,耳根卻紅得像剛燎過的柴火。“試了七次,”她當時說,“火藥太躁,炸得炮管裂了縫。可嶽爺說過,‘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心,得先煉出火來。”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肋下——那裏有一道三寸長的舊疤,淺褐色,彎如新月。是去年冬天在臨安城西校場被紅柳甩過來的鐵蒺藜刮的。她當時正演示岳家軍“連環馬破柺子馬”的變陣,鐵蒺藜脫手飛出時喊的是“躲開!”可林舟沒躲,他想看清她手腕翻轉的弧度。血流下來時,紅柳愣了三秒,然後一把扯開自己衣襟內襯,撕成布條給他紮緊,手指抖得比風裏的蘆葦還急。

“她不知道你差點死。”老趙終於抬眼,目光沉得壓人,“但她知道你帶雞回來那會兒,脈搏跳得像要掙斷腕骨。”

林舟閉了閉眼。窗外梧桐葉影晃動,光斑在他眼皮上爬行,像無數細小的腳。他聽見自己心跳聲擂鼓似的撞着耳膜,一下,又一下,震得太陽穴突突跳。不是宿醉後的鈍痛,是活生生的、帶血絲的疼。

“不行。”他忽然坐直,抓起牀頭櫃上那杯涼透的水灌下去,水順着嘴角淌到鎖骨窩裏,“不能等他們研究出什麼狗屁規則。我得回去。”

“你剛從鬼門關爬出來。”老趙的聲音冷了,“血小板六,肝酶飆升四倍,腎小管上皮細胞脫落率百分之三十七——這不是感冒,林舟,這是你身體在寫遺書。”

“遺書?”林舟把空杯子頓在櫃面上,玻璃磕出清脆一聲,“那我就在遺書末尾補一句:‘若我未歸,請代我告訴紅柳——火藥配方第三行,硝石與硫磺的比例,少加半錢柳葉灰,能壓住爆速。還有……告訴她,我答應過的事,從不食言。’”

他掀被下牀,赤腳踩在冰涼瓷磚上,腳底板激得一縮。可那點涼意反倒讓他清醒得刺骨。他拉開病房門,走廊燈光慘白,照見自己影子單薄得像張紙片,可那影子的脊背挺得筆直,直得像當年岳家軍校場上插進凍土三尺的鐵槍。

生物組組長正捧着平板匆匆走來,見狀猛地剎住:“林工!你不能下牀!”

“我能。”林舟繞過他,朝電梯口走,“我剛想起來一件事——嶽雷給我那張全家福,背面有字。我沒翻開看。”

老趙跟上來,步子沉穩,卻沒再攔。他知道攔不住。就像當年岳飛跪在風波亭外青石階上磕頭時,沒人能拉得起他額角滲血的額頭;就像紅柳把第七十張失敗的火藥配比表燒成灰撒進錢塘江時,也沒人勸得住她攥緊的拳頭。

電梯門合攏前,林舟回頭看了眼生物組組長:“那隻雞,你們驗它羽毛裏的微量元素了沒?嶺南的土、惠州的水、嶽雷餵它的糙米——這些數據,比我的血樣更有用。”

組長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轉身往實驗室跑,白大褂下襬翻飛如一面倉促升起的旗。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5、4、3……

林舟掏出手機,調出那張全家福電子備份——照片右下角,小娥鬢邊簪着朵野薔薇,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太子趙構蹲在左上角,筷子尖挑着半塊醬鴨,神情鬱卒;而嶽雷站在中間,一手搭在林舟肩上,另一隻手正悄悄往小娥碗裏撥油豆腐。

他放大照片邊緣,指尖懸在像素模糊處,遲遲沒有點下。他知道背面有字。嶽雷遞照片時,指甲在相紙背面颳了一下,很輕,但林舟聽到了。像刀尖劃過竹簡,沙——

“別看了。”老趙忽然開口,“他寫的是‘見字如面,雞至即歸’。”

林舟手指一頓:“你拆過?”

“沒拆。”老趙搖頭,“是他親口對我說的。昨夜你昏迷時,他託人送來的第二封信,就壓在我辦公桌玻璃板底下。”

電梯“叮”一聲停在負一層。門開,地下車庫冷風裹着機油味撲面而來。林舟快步走向那輛銀灰色SUV,車門自動解鎖。他拉開副駕,沒坐進去,而是俯身從座椅底下摸出一隻牛皮紙袋——袋口用蠟封着,印着個歪斜的“嶽”字。

老趙沒跟上來,只隔着車窗望着他:“你打算怎麼回去?走傳送艙?還是……再賭一次命?”

林舟捏着紙袋,指節泛白。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老趙,你說過,高宗朝的官兒,個個都是人精。”

“嗯。”

“那你說,一個能靠‘莫須有’三個字釘死岳飛的人,會看不懂史書裏寫的‘靖康恥,猶未雪’?會算不清——如果岳家軍復起,他趙構的皇位,到底是坐得更穩,還是塌得更快?”

老趙沉默片刻,低聲道:“他會怕。怕岳家軍不聽調遣,怕天下人只認嶽字旗不認趙字詔,怕……自己成了第二個秦檜。”

“所以啊。”林舟撕開蠟封,抽出裏面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箋。展開,墨跡淋漓,是嶽雷的字,橫豎皆帶鉤,像未出鞘的刀:

> 林兄如晤:

>

> 雞已至,人當歸。

>

> 雷非不知險,然兄攜此物越千山而面不改色,豈懼區區瘴癘?昨夜思及,岳家軍舊部散於荊湖、川陝、兩廣者,不下三千。其首者,皆曾隨父破金兀朮於郾城,斬敵酋於潁昌。今雖解甲,然弓弦未鏽,刀刃猶寒。若得號令,旬月可集。

>

> 然雷不敢擅專。兄既通古今,知天命,敢問:若舉義旗,當奉何人爲帥?

>

> 非雷怯懦,實因父訓在耳——‘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惜死,天下太平矣’。雷願爲前驅,但求一帥,不貪權,不戀位,不懼謗,不避死。

>

> 附:小娥昨日剪下指甲,封於錦囊,雲‘待兄歸時,以此驗真’。

>

> 嶽雷 泣拜

林舟讀完,指尖撫過“泣拜”二字,墨跡微凸,像乾涸的淚痕。他慢慢把素箋摺好,塞回紙袋,卻沒封口。而是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火苗竄起,舔上紙袋一角。

火舌迅速吞噬嶽雷的字跡,灰燼捲曲着飄落。他看着那點火光在掌心明滅,忽然想起紅柳燒火藥配方時的樣子——她從不吹氣助燃,只靜靜看着,任火焰把字句燒成白煙,再散進風裏。

“你燒了?”老趙皺眉。

“沒燒完。”林舟鬆開手,餘燼飄向地面,而紙袋底部,一行極小的硃砂小字赫然顯露——是嶽雷用針尖蘸血寫的:

> 帥不在廟堂,在人心。林兄若疑,可問小娥:十年前風波亭外,誰替嶽家收屍?

林舟呼吸一滯。

十年前……風波亭。

史書記載,岳飛死後,獄卒隗順冒死將其屍身背出杭州城,葬於北山棲霞嶺。可嶽雷寫的是“誰替嶽家收屍”——不是岳飛一人,是“嶽家”。

他猛地想起小娥左手無名指內側,有道極淡的月牙形疤痕。小時候他問起,小娥只說“被竹篾劃的”,可那疤痕形狀太規整,不像意外,倒像……一道烙印。

車庫裏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生物組組長氣喘吁吁衝進來,手裏揮着打印紙:“林工!我們查到了!雞羽毛裏的鍶同位素比值,和惠州東郊三裏坡土壤完全吻合!但最怪的是——它的血清裏,檢出微量‘硫柳汞’成分!”

“硫柳汞?”老趙蹙眉,“防腐劑?”

“不!是疫苗佐劑!”組長聲音發顫,“宋代根本沒有硫柳汞!可這隻雞體內含量,剛好對應現代某批次禽流感疫苗的添加標準……林工,它不是穿越過去的雞——它是被‘接種’過的!有人在它身上做了標記,用我們的技術,反向錨定了時空座標!”

林舟怔在原地,耳邊嗡鳴。他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掌心。那裏空無一物,可他彷彿看見小娥剪下的指甲正靜靜躺在錦囊裏,指甲蓋上,隱約映出半輪殘月。

原來不是他單方面穿越。

是有人,早就在等他。

車庫裏頂燈忽然頻閃,白光忽明忽暗。林舟抬頭,看見穹頂通風口處,一隻灰鴿撲棱棱掠過,翅尖掠過燈光,留下轉瞬即逝的銀痕——像一道未落筆的墨線,像一柄未出鞘的劍,像十年風波亭外,那個始終未露面的收屍人,朝他伸來的、帶着泥土與血腥氣的手。

他忽然轉身,拉開駕駛座車門,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剛搶救回來的病人。引擎轟鳴響起時,他搖下車窗,對老趙說:“通知物理組,暫停所有能量模型演算。告訴他們——規則不是用來計算的,是拿來打破的。”

老趙沒應聲,只點了點頭。

林舟踩下油門。銀灰色SUV如離弦之箭射入車庫坡道,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碎玉般的水花。後視鏡裏,老趙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縮成一點,而頭頂上方,那盞頻閃的燈終於穩定下來,光芒澄澈,毫無雜色。

他打開車載音響,隨機播放鍵按下。第一首歌前奏響起,是首老歌,女聲清亮,唱着:

>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

>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林舟跟着哼了兩句,忽然笑出聲。他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紅柳”那一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然後刪掉備註,重命名爲:

> 【岳家軍·火器監主簿】

屏幕光映着他眼睛,亮得驚人。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城市主幹道車流。陽光劈開雲層,傾瀉而下,將擋風玻璃鍍成一片流動的金箔。林舟眯起眼,伸手擋住刺目光線,卻擋不住指縫間漏下的、密密麻麻的光點——它們跳躍着,旋轉着,像一千顆微小的星辰,正以他指尖爲圓心,無聲坍縮,又悄然膨脹。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玻璃上凝成薄薄一層霜。霜花蔓延,勾勒出模糊輪廓:一杆傾斜的旗,旗面破損,但“嶽”字依舊遒勁如刀。

前方紅燈亮起。他緩緩停車,降下車窗。

風灌進來,帶着初夏的暖意與梧桐新葉的清氣。街對面,早點攤蒸籠掀開,白霧滾滾升騰,隱約可見幾只油亮的燒雞在竹屜裏靜臥,雞冠鮮紅,爪子蜷曲,彷彿下一秒就要撲棱翅膀,飛向九百年前的惠州城頭。

林舟凝視着那團霧,忽然抬手,用指尖在佈滿水汽的車窗上,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字:

> 歸期

墨色未乾,綠燈亮起。

他掛擋,起步,銀灰色車身融進奔湧的車河,如同一滴水匯入長江。後視鏡裏,那家早點攤漸行漸遠,蒸籠白霧彌散開來,最終與城市上空浮動的薄雲融爲一體,再也分不清,哪一縷是今晨的煙火,哪一縷是千年前未散的烽煙。

而他的口袋深處,那隻錦囊靜靜躺着,內裏指甲微涼,正隨着車速微微震顫,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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