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稱重後,顧明箏纔開口詢價,這價格和上次菜園老太太說的一樣,都是四文錢一兩。
顧明箏麻利兒的付了錢,這才轉身去另一個攤子。
這大娘聽明箏說買薄荷,也從坐着的揹簍裏把薄荷拿出來,顧明箏笑道:“大娘,我剛從你這邊過去,你們怎麼不把薄荷拿出來放着?”
大娘聞言笑了笑,“娘子是剛來盛京嗎?這集市太擠了,常有人擠人撞倒或者踩到東西,這薄荷葉兒小,要是散落在地就撿不起來了。”
顧明箏看着這些薄荷葉子,都是掐的尖兒,倒出來弄撒了確實不好撿。
買好薄荷,她帶着卓春雪又在集市裏轉了轉,看着羽毛鮮亮的大公雞,還有那嘎嘎嘎叫的鴨子,顧明箏有些移不開眼。
賣雞賣鴨的人一眼就鎖定了顧明箏,熱情的介紹起了她們的雞鴨。
什麼報時聲響亮、鴨蛋一天能有一個,顧明箏統統聽不進去,她的腦海裏只有辣子雞黃燜雞豬肚雞以及薑母鴨陳皮鴨醬燒鴨烤鴨!
她光想着這些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兩隻雞兩隻鴨,大娘收了錢還樂呵呵地送了她兩個竹籠,方便她拎。
瞧着她們買了四隻雞鴨,前面賣大鵝的也拎着大鵝朝她擠了過來,“娘子,看看我家大鵝啊,養了三年的老鵝,可看家護院,也可以燉了喫。”
大鵝肉有些腥,有了雞和鴨,顧明箏並不想喫什麼大鵝了,但看着面前的這隻大鵝,目露兇光,看來是隻兇鵝。
顧明箏微微蹙眉,她回頭看向卓春雪:“想要嗎?”
卓春雪想到之前跟孃親去鄉下被大鵝追着咬,她猛搖頭。
顧明箏瞧着那人笑道:“今日東西太多了,改日要喫再來買。”
那賣鵝的面露遺憾,卻也笑眯眯道:“娘子要買時來找我呀,我都在這片兒賣。”
顧明箏揚聲應下,拎着籠子朝前走去。
“小姐,我來拎吧。”卓春雪說。
這公雞和鴨都是肥的,加上又是活物,拎起來更重,顧明箏搖頭道:“不用,你幫我看着買點土豆和紅薯,再買個豬肚。”
卓春雪應下後忙着去採買,顧明箏一手拎着鐵鍋一手拎着雞鴨跟在她身後。
等出集市時,二人手裏都滿滿當當的。
謝硯清和趙禹去鴻盛樓取了幾盒點心後回了集市口,鴻盛樓離這邊不遠,他們來回也快。
等了一會兒不見顧明箏她們回來,趙禹下了馬車,在周邊晃悠。
等得正無聊時,回頭就瞧見了顧明箏她們,再看她們手裏的東西,趙禹瞪大了眼睛,特別是看清楚顧明箏手裏拎的雞籠和鴨籠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上前去幫忙拿了,顧明箏把鐵鍋給了他,笑着道謝。
他們的馬車在這集市口有些扎眼,顧明箏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雞籠和鴨籠,感覺不太方便上謝硯清的馬車,她還是得租輛馬車回去,但卓春雪那兒還有很多東西,這些可以讓他們幫忙帶走,她和卓春雪再走着去轎租行也輕鬆一些。
她們還沒走到馬車旁,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聲音。
“哎喲,老身還說認錯人了,原來真是世子夫人啊?”
顧明箏聞言緩緩回頭,就見平昌侯孫氏身邊的趙嬤嬤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身後還跟着她那負責侯府採買的弟弟弟媳。
侯府採買的人對顧明箏自然也很熟。
不但熟,還有些恩怨。
原身先前被孫氏喊去看賬本,她看出了採買的賬有問題。
剛和孫氏提了個話頭,趙嬤嬤就出言打斷,還在孫氏面前挑撥她的不是,原身性子軟,孫氏也被趙嬤嬤哄得團團轉並不聽她的,她也就此作罷。
但趙嬤嬤和負責採買的趙根茂卻記恨上顧明箏,遇到些特殊時候顧明箏開的採買單,這人都總是偷奸耍滑漏買少買。
被故意爲難,原身也不曾爲自己討個公道。
這會兒遇上,那可真是冤家路窄。
顧明箏看了看旁邊的趙禹,把手中的籠子也遞給他,“麻煩公子幫我拎過去一下,我處理點私事。”
趙禹接過籠子準備走,卻被趙根茂攔住。
“哎喲,這小白臉還生得眉清目秀的!你哪而找的呀?”
“早知道你是飢渴難耐爲了找男人才和我家世子和離,那我也可以勉強……”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明箏的腳就已經落到了他的胸口上,整個人被顧明箏踹得飛出去半丈遠,他趴在地上滿臉痛苦的捂着胸口半晌沒爬起來。
顧明箏零幀起手,動作太快,別說那倒地的趙根茂,便是旁邊的趙禹都沒反應過來,顧明箏已經去到了趙根茂身邊,一腳踩到了他的臉頰上。
“你剛纔說什麼?”
趙根茂此時只感覺痛,肋骨痛得像是斷了,臉頰也被顧明箏踩着火辣辣地疼。
趙氏和李氏尖叫着撲了過來,對着顧明箏坡口大罵,“顧氏,你個娼婦,有臉做還不許人說了?”
“才和世子和離幾天啊,你就找上男人了?”
“你還敢打人,我要報官!”
她一邊罵一邊撲向顧明箏,那模樣像是要把顧明箏活活撕了似的。
很可惜,她都沒撲到顧明箏身上來,就被顧明箏兩巴掌打得原地轉圈。
顧明箏用了點力,打得她手掌也有些疼,她輕輕地吹了兩口又漫不經心轉了一下手腕。
趙氏的髮髻都被顧明箏打散了,她抬起頭時兩邊臉頰都腫起來了,她耳朵嗡嗡響,瞪着顧明箏的雙眼像是要噴火,她正想破口大罵,嘴裏卻突然湧出一股鐵鏽味,她扭頭吐了一口,血呼啦的唾液中還有一顆牙齒。
“我的牙!”老婆子驚呼着去撿那顆牙。
顧明箏微微皺眉,有些犯惡心。
早集上人本就多,集市口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此時都駐足在旁觀望。
面對大家喫瓜的眼神,顧明箏面色平靜,倒是旁邊的卓春雪,瞪着那趙氏氣得雙眼通紅。
趙氏捧着那顆牙,雙手哆嗦。
顧明箏冷冷道:“要報官嗎?走啊!我跟你去報!”
“我在侯府六年,恭順賢良,是你們侯府世子不要臉欺人太甚,打仗歸來還帶着懷有身孕的美婦,知道的他是外出打仗,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去了青樓回來!”
“我在家養育兒子伺候婆母,卻要被這種無情無義之輩逼迫讓位,這樣的羞辱我顧明箏不接受,和離怎麼了?”
“今天這麼多人看着,你們空口白牙上來就給我潑髒水,我倒是要看看,這平昌侯府是如何管教奴才的!”
“也對,平昌侯府是不會管教奴才的,不然也不至於讓你們幾個蛀蟲中飽私囊!”
“我不過就是看出了你弟弟採買做假賬,就讓你如此恨我?以前在侯府你就陽奉陰違欺我待人寬厚,如今我離了侯府,你還追上來!”
“是我太心慈手軟,給你們臉了!”
“要報官是吧?走,現在就去!”
顧明箏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旁邊聽着的人都被她的情緒感染到,不自覺的偏向了她。
“這偌大的侯府裏還有惡奴欺主的事啊?嘖嘖,還貪錢,這貪錢是不是要進大獄?”
“誰知道?我聽說這種大戶人家一般都是發賣或者打死。”
趙氏的臉色慘白,腦子嗡嗡響。
她說告官不過是隨口一說,顧明箏曾經是她們的主人,現在不是主子了也是官家小姐,他們若去告,那就是自尋死路,再者,這事兒要是鬧起來害了平昌侯府,她們就完了。
李氏瞧着趙氏那灰白的臉,自知已經靠不住。
再看自家丈夫還被顧明箏踩着,她撲通地跪了下去。
“顧娘子,是我們胡說八道,我們認錯,我們對不住你!”
“求你大人大量放過我男人吧。”
顧明箏垂眸看向李氏,她的眼裏一片寒潭,冷得讓人發顫。
李氏不明白,爲何顧明箏會突然性情大變?原來的她不是這樣的,別說出手打人,便是打打嘴皮子她也只有被人氣死的份。
是這該死的男人以爲顧明箏還是那個好欺負的麪糰子,這會兒被打了,送醫館去還要花二兩銀。
“是胡說八道嗎?”顧明箏淡淡問。
李氏直搗頭,“是,是他胡說八道!求娘子大人大量放過他吧。”
顧明箏盯了李氏片刻,輕哼一聲,抬腳放過了地上的趙根茂。
“那官府……”
顧明箏的話還沒說完,李氏就搶着說道:“不,不去官府了。”
看着李氏這樣,顧明箏也沒有得理不饒人。
“僅此一次,下次再讓我聽到那些污言穢語,我不會饒他!”
李氏:“不會了,以後不會了!”
籠子裏的雞鴨咯咯叫了兩聲,顧明箏垂眸看了一眼臉上的寒霜消散,她招呼着卓春雪和趙禹便朝馬車那邊走了過去。
這邊有動靜之後,謝硯清聽到旁邊的人提起世子夫人等字眼,他準備下馬車去看一下,沒想到剛掀開簾子看到了顧明箏一腳直接把人踹飛。
顧明箏的身形並不壯,甚至可以說是瘦的,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即便是趙禹這樣的習武之人,要把這人踹飛也是需要點力氣的,而顧明箏那輕飄飄的樣子讓他很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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