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後周墨有些恍惚,窗外溫柔的陽光灑進房間裏的餐桌上,桌上的飯菜冒着騰騰熱氣,一大瓶可樂上面還掛着凝結的水珠。
誘人的香味充斥着鼻腔,這味道讓周墨的肚子發出了一聲聲歡呼。
一個溫柔的女人繫着圍巾將一盤十分誘人的紅燒肉端進了屋子裏,看到周墨之後,模糊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回來了?趕快去洗洗手準備喫飯。”
周墨鬆動鼻子嗅着香氣,臉上露出了燦爛又驚喜的微笑:“媽!今天是你親自下廚啊,全都是好喫的,太好了!”
女人把菜盤放到了餐桌上,又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這才走上前來半蹲着颳了一下週墨的鼻子:“當然了!這次考得這麼好必須要好好鼓勵一下我家寶貝,快去把你的小爪子洗乾淨,不然今天好喫的可就沒你的份嘍。”
周墨開心的就像是一隻小鳥,摘下了書包跑到客廳遠遠的丟到了沙發上。
不過這個莽撞的動作不小心驚動了那正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男人,他的面孔一直被報紙遮擋着,周墨也看不清楚長相,只不過能夠看到他的左耳上有一枚金色的耳釘。
被周墨驚動的男人沒有放下報紙,只是不悅的說道:“馬上都要高中畢業了,怎麼還這麼不省心?也不知道穩重一點,讓別人知道我的女兒是這樣,到時候少不了,有人會數落你的。”
周墨驚恐的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說道:“爸爸,該去喫飯了。”
男人輕聲的“嗯”了一聲:“我看完今天的新聞就過去,你去廚房幫你媽端飯。”
周墨連忙去洗手間隨意的洗了洗手,就迫不及待的坐在了餐桌前。
女人有些埋怨的遠遠看着那還握着報紙的男人:“別再看你那些新聞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升上去,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陪孩子喫個飯。”
說完女人就摸着周墨的頭髮笑着說:“咱們喫,不理他。紅燒肉放涼了可就不好喫了。”
周墨開心的拿起筷子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了嘴裏,感受着油脂在口中慢慢化開,那濃郁的味道讓他都眯起了眼睛。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周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問道:“媽,小瑤姐姐呢?她沒有幫你一起做飯嗎?”
女人有些爲難的看着周墨,眼中有些閃躲:
“小瑤阿姨已經被喫完了……”
“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今天我們喫的是姥姥。”
“你看姥姥多肥啊,能夠我們喫好久呢。”
女人夾起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紅燒肉, Q彈軟糯的在筷子上顫動着。
正當此時一個菸灰缸呼嘯而來,直接砸在了女人的額頭上!
女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趴倒在了桌子上,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餐桌旁他一把扯住了女人的頭髮,端起旁邊滾燙的湯碗狠狠的砸了下去。
“我讓你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你爲什麼不聽?”
“這些事情是你能說的嗎?”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信不信我把你的皮扒下來?”
男人一把扯住女人的頭髮拖進了廚房,而周墨卻看到女人在掙扎之下,卻依舊對着他露出了寵溺的微笑,一邊掙扎還開口向着男人哀求道:“扒下來了也別浪費,給女兒做一件皮衣吧。”
男人的腳步並沒有停下,嘴上依然在咒罵着污言穢語,拖着女人在地上劃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周墨卻開心的笑着,聆聽了一會兒女人悽慘的叫喊,隨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就着米飯,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
“我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夕陽撒進房間,廚房鮮血飛濺,女人的慘叫聲與哀嚎在房間裏迴盪,男人的咒罵聲與新聞聯播的音樂在耳邊此起彼伏。
周墨一口一口的享受着姥姥的恩澤,沐浴在這溫馨的氛圍下終於喫飽喝足。
他拉開了門一臉微笑的對着鮮血飛濺的廚房喊道:“我出門啦!”
-----------------
關上門,周墨再次回到了走廊中。
他皺着眉頭捂着口鼻,嘴巴裏似乎還殘留着紅燒肉的餘香。
剛纔經歷的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還好有不少次接受記憶的經驗,我不至於被影響到思維。”
“看來剛剛在進門的瞬間,我的思維好像被什麼東西取代了,成爲了那個小女孩。”
“詭異的溫馨氛圍……”
如果不是周墨接受能力足夠強的話,但凡換個人來的話,只怕這個時候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吧?
“這顯然不是記憶,雖然那個房間裏的場景和我剛剛走進屋子裏看到的格局有些相似,但是我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記憶,就算再是瘋子也不可能有一家人瘋到這個程度。”
周墨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後點點頭:“這應該被惡意扭曲過的暗示。”
“也就是說這段內容其實是想要向我表達某些含義?”
“可問題怪物呢,不來打上一架嗎?”
周墨有些不滿的拿着撬棍望向四周,他現在寧願出來一堆潛意識怪物打一場死戰,也不願意再看到剛纔所看到的畫面了。
那個場景雖然還不至於嚇唬到周墨,但說實話確實挺邪門的。就算是周墨,如果不是在必要的情況,也不想再來一次了,不然他真害怕自己會從一個正常人變成神經病的。
看看四周並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周墨思索再三之後還是嘆了口氣:“所以,這是要讓我進三扇門嗎?”
就在周墨打算去觸碰第2扇門的時候,結果旁邊第3扇門的門把手卻忽然開始劇烈的顫動,緊接着就見一個身影從裏面衝了出來!
周墨手中的撬棍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在看到那個人影衝出來的時候,周墨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把手中的撬棍砸了下去!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在看到這個人影的臉後,硬生生的止住了動作。
“嘔!”
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從那人的嘴裏翻湧了出來,就好像恨不得要把自己的靈魂也嘔出來似的。
可是他吐了半天卻只是乾嘔,整張臉都漲紅的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樣。
“不!剛剛那個絕對不是我!”
“該死的我究竟看到了什麼!”
“不行了說什麼我也堅持不下去了……”
周墨沉默的看着這個男人在自言自語,眼見這人都要有精神崩潰的趨向,他這才緩緩張口:
“李主任,你怎麼會在這裏?”
李培華聽到了有人在叫他,瞪着一雙已經有些失焦的眼睛緩緩轉過頭看到了拿着撬棍的周墨。
“周……周墨?”
李培華的雙眼漸漸有了焦距,表情從崩潰絕望開始變成了疑惑,隨後就是那無法控制的顫抖。
“你,你是真的嗎?”
周墨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閃電般的將撬棍放在了李培華的脖子上:“你說呢?”
這一瞬間,李培華的眼神就清澈了。
對味兒了!
就是這個觸感!
李培華激動的熱淚盈眶,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覺得周墨的撬棍竟然讓人這麼溫暖。甚至還有點賤皮子的想着,如果是那把進口武器短炮就更好了。
“大偵探,你來救我了嗎?”
“這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啊!求求你快點帶我出去吧!”
“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看李培華那激動的樣子好像要上來抱住他,周墨連忙用撬棍頂住李培華的脖子拉開距離。
周墨又嫌棄又疑惑的問道:“你先等等,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李培華後退了兩步用手擦了擦眼淚,委屈的看着周墨:“這還不是爲了給你準備補償嗎?”
“我自己也沒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這些年我當精神病院的主任倒是攢下了不少錢,想來想去最終在網上看到了這裏有一套房子要出售。”
“我想以你的兇殘程度,肯定有事沒事就得殺個人,雖然不知道你現在住的是什麼樣的房子,但以後難免會遇到一些特殊情況。”
“我就想着這地方實在是一個適合處理屍體的好地方,後面又靠着海……”
一開始周墨是有些懷疑李培華是不是從哪兒又得知了他的消息,不過想了想他來這裏完全是因爲意外,就算李培華是原初真理的人,也不可能學會預知未來。
而且李培華的理由聽上去雖然很離譜,但再怎麼說他也是救過李培華兩條命的人,送一套房子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可問題是選擇這套別墅的理由,差點讓淡定的周墨繃不住了。
周墨覺得必須要解釋一下:
“雖然你挑選的這套別墅我很滿意,但我還是想要強調一下,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從來不幹濫殺無辜的事情。”
李培華就更加確定眼前的這位是本人了,這股不講理的神經質配合上這種淡漠的氣質,這個世界上除了周墨之外再也找不到第2個人了。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的問道:“那您手上的人命有幾條了?”
周墨倔強的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從來沒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