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玄幻奇幻 > 武聖從平替法開始 > 第399章 再見雲崖子

然而還未等他真的退走,此處陣法之力宛若銀月般湧起,匯聚在他周身。

這月之力夾雜着空間禁錮,一時間竟也跟虯莽一般全然無法動彈。

法相連同肉身站立原地,只能眼睜睜看着身前的葉長風並指成刀,又是...

銀灰色紋路如活物般蔓延,在魔族周身交織成籠,每一道漣漪都似由虛空深處抽離而出,無聲無息,卻蘊着不容掙脫的秩序之力。那法相魔族瞳孔驟縮,手刀懸停半寸,指尖魔氣嘶鳴崩散,竟被一股無形巨力硬生生擰轉方向——他引以爲傲的風之真意,此刻竟如被蛛網裹住的飛蟲,震顫而不得寸進。

“陣?!”

他喉間滾出低啞音節,赤紅雙目猛然掃向戰場邊緣。

葉長風仍立於三丈之外,青衫未動,袖口垂落,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斜斜點向地面。指尖一縷極淡的銀輝,正順着地脈悄然遊走,彷彿整片林地的呼吸,皆隨他指勢起伏。

不是刻陣,而是借勢。

此乃平替法第三重——【地脈代筆】。無需硃砂墨硯、不憑符紙玉簡,只以神識爲引,氣血爲媒,將天地間天然流轉的地脈節點臨時勾連,化作瞬發之陣。非是造化境者,根本無法在瞬息之間完成如此精密的推演與牽引;非是精通東淵域《九曜星圖》與南淵域《坤輿經》雙重地脈學理者,更難辨認此界紊亂交錯的靈脈走勢。

而葉長風,恰是唯一一個,曾以造化境神識逆推兩域地脈拓撲、耗時三年,在識海中鑄就《混元坤輿圖》之人。

銀色牢籠嗡然一震,魔族身形陡然凝滯。他怒嘯一聲,魔氣翻湧欲爆,可那牢籠表面卻浮現出無數細密符痕——並非南淵域常見的獸骨刻紋,亦非東淵域慣用的星辰軌跡,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着金屬冷感與泥土厚重的複合結構,如藤蔓纏繞鐵索,又似岩層包裹晶脈。

“這是……什麼陣?!”烈山捂着焦黑右肩踉蹌後退,聲音發緊。

沒人回答他。

因爲就在銀牢成型剎那,阿骨已趁機暴退三步,骨劍橫於胸前,劍尖滴落的血珠尚未墜地,便被一股微風託起,懸停於半空——那是葉長風另一道神識所控的【風縛絲】,專鎖魔族真意流轉之機竅。

魔族終於變了臉色。

他不是沒見識過陣師。青丘大部落的鎮族護山大陣,他曾隨魔將潛入窺探,其威壓浩瀚如天傾,卻也需百名陣師聯手、七日佈陣、千枚妖核爲引。眼前這青年,未焚香、未祭旗、未啓陣盤,甚至未曾踏出一步,僅憑一指一點,便令法相境魔修如陷泥沼!

這不是陣師……這是陣祖!

“你不是‘青丘’派來的!”他嘶聲喝破,魔氣驟然內斂,不再強衝銀牢,反而雙掌合十,脊椎節節凸起,背後虛影轟然暴漲——一尊高達十丈的魔相拔地而起,頭生雙角,背覆鱗甲,手持斷戟,雙眼竟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幽暗漩渦。

“魔相·吞淵!”

轟隆——!

整片林地劇烈震顫,地表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黑霧自裂縫中狂湧而出,竟將銀色牢籠染得灰暗,紋路明滅不定。那魔相巨口張開,竟有吸攝魂魄之效,烈山等神通境武者頓覺心神搖曳,眼前幻象紛呈:幼時被妖獸撕咬的族人、火塘邊猝然倒下的母親、自己被烈焰焚盡的左手……記憶最痛處,被一一具現。

阿骨悶哼一聲,膝蓋微彎,骨劍嗡鳴不止,顯然已至極限。

可葉長風依舊站着。

他甚至微微偏頭,看向身旁巨猿:“你左肩舊傷,每逢陰雨必痛,是因十年前在‘黑瘴坳’被蝕骨蛛毒侵入經絡,當時未清盡,反以蠻力壓下,毒已滲入骨髓。”

巨猿渾身一僵,愕然抬頭。

葉長風目光平靜:“你若信我,此刻運起‘磐石勁’第三重,引氣下沉,震顫左肩三十六次,再以獸脂混三味草藥外敷,七日可愈。”

巨猿嘴脣翕動,終究未言,卻下意識依言而行。果然,肩頭劇痛竟真緩了三分。

而就在他分神剎那,葉長風指尖輕彈。

“崩。”

銀牢紋路驟然收縮,如弓弦滿張後驟然鬆放。所有符痕瞬間收束於魔相雙瞳之間,化作兩點針尖大小的銀芒。

“啊——!!!”

魔相仰天厲嘯,雙目爆裂,幽暗漩渦被銀光強行攪碎!那收縮之力並非摧毀,而是……篡改。銀芒鑽入魔相神識核心,頃刻間將其“吞淵”真意的運行路徑,硬生生逆轉七寸——

本該吞噬萬物的魔相,竟開始瘋狂反噬自身魔氣!

黑霧倒灌,鱗甲龜裂,斷戟寸斷。魔族本體如遭雷殛,狂噴三口黑血,身形急劇縮小,雙角崩落,皮膚灰白處浮現蛛網狀銀紋,正是方纔牢籠所刻符痕的鏡像烙印。

“你……改了我的……真意根基?!”他聲音嘶啞破碎,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葉長風終於邁步向前,青衫拂過草尖,不沾露水。

“不是改。”他聲音清淡如茶,“是還。”

“你借‘吞淵’之名行掠奪之實,吞妖血、噬精魂、奪地脈生機,早已失卻真意本源。我只是……把你偷來的東西,原路奉還。”

話音未落,他右手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嗤啦——!

一道銀線自指尖迸射,不帶煙火氣,卻將魔族右臂齊肩斬斷。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一股灰白濁氣蒸騰而起,隨即被銀線餘勢絞殺成虛無。

魔族慘嚎未絕,葉長風已至其面前,左手探出,五指虛按其天靈。

“南淵域《坤輿經》有雲:‘地脈濁則生瘴,瘴盛則魔滋。’你盤踞櫚夜林三十年,引地脈濁氣煉魔軀,害死多少獵隊、毀掉多少靈脈支流?今日,便以你之殘軀,補此地脈裂隙。”

他五指猛然一握。

轟——!

銀光自魔族天靈灌入,順奇經八脈奔湧而下,所過之處,灰白皮膚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泛着淡淡金澤的骨骼——那是被地脈濁氣長期侵蝕後,反而淬鍊出的一絲坤輿本源!

“不——!你不能——!”

魔族最後一聲咆哮戛然而止。

他整個身軀轟然塌陷,化作一捧細密金粉,簌簌灑落於大地裂縫之上。金粉觸地即融,裂縫邊緣的枯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返青,幾株嫩芽破土而出,葉片上還凝着晶瑩露珠。

銀牢消散,風停,霧散。

林間一片死寂。

十餘名部落武者呆立原地,烈山半跪於地,巨斧杵地支撐身體,額角冷汗涔涔。阿骨拄劍喘息,望着那幾株新芽,喉結滾動,竟說不出半個字。

葉長風收回手,青衫袖口拂過膝前,彷彿只是拂去一粒微塵。他轉身走向巨猿,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褐色藥丸,遞過去:“服下,靜坐調息一個時辰。”

巨猿雙手接過,藥丸溫潤微涼,隱約有泥土與晨露氣息。

“多謝前輩……”他聲音乾澀。

葉長風頷首,目光卻越過衆人,投向林子深處——那裏,幾頭重傷的蒼木妖族正掙扎起身,其中一頭體型最大的,獨眼渾濁,卻直直盯着葉長風,喉間發出低沉嗚咽,似哀鳴,又似……叩謝。

葉長風腳步微頓。

他並未回應,只是抬手,隔空朝那蒼木妖族輕輕一按。

指尖銀光一閃即逝。

蒼木妖族獨眼驟然亮起一絲微光,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血肉蠕動,竟開始緩慢彌合。它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緩緩伏下巨頭,額頭抵地,三叩。

“它……它在拜您?”烈山喃喃道。

葉長風未答,只緩步走向阿骨。

阿骨深深吸氣,忽然單膝跪地,骨劍拄地,額頭觸劍柄:“葉前輩……此前種種,阿骨有眼無珠,妄加揣測,慚愧無地!禾風部落上下,願奉前輩爲……爲陣道供奉,執掌部族所有陣紋、地脈勘測、護族大陣之權!”

此言一出,烈山面色劇變。

他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見葉長風目光掃來——那眼神裏沒有倨傲,沒有譏誚,只有一種俯視山川河流的平靜。彷彿他剛剛鎮壓的不是一位法相境魔修,而是隨手拂去石階上的一抹灰塵。

烈山喉嚨發緊,所有話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低頭垂首。

“供奉?”葉長風輕聲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阿骨額頭貼着冰冷劍柄,不敢抬眼:“是!前輩陣道通神,遠超我等想象!禾風部雖小,但若能得前輩指點一二,百年之內,必可築起真正護族大陣,再不懼魔妖侵擾!”

葉長風沉默片刻,目光掠過衆人或敬畏、或惶然、或羞愧的臉。

他忽然問:“阿骨首領,你可知,爲何魔族能在此處盤踞三十年,而禾風部從未察覺?”

阿骨一怔,隨即苦澀搖頭:“……不知。我部地脈勘測,向來依賴老獵手經驗與獸骨卜紋,從未……從未想過地脈會‘生病’。”

“不是生病。”葉長風緩聲道,“是中毒。”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土壤,輕輕碾開。土色灰褐,夾雜着細微黑斑。

“此地地脈,已被魔氣浸染三十七年零四個月。最初只是微濁,你們察覺不到。後來濁氣漸盛,便催生瘴霧、扭曲妖獸心智、讓獵隊迷途……你們只當是妖獸兇悍,卻不知源頭在此。”

他指尖銀光微閃,土壤中那點黑斑倏然沸騰,化作一縷黑煙被銀光絞碎。

“你們的獸骨卜紋,只能測‘勢’,不能察‘質’。你們的經驗,只知避瘴,不知治瘴。”

阿骨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前輩……您的意思是,這地脈……還能治?”

“能。”葉長風站起身,青衫衣襬掃過新綠嫩芽,“但需先斷毒源,再引清流,最後……以陣固本。”

他目光掃過烈山、巨猿、以及所有在場武者:“你們若願學,我可教。”

“教你們辨地脈濁清,識靈脈病竈,布簡易清瘴陣、固壤陣、引露陣……不需符紙,不需妖核,只憑氣血牽引,借勢而爲。”

烈山猛地抬頭,眼中驚疑未消,卻已燃起一簇火苗。

巨猿更是呼吸急促,雙手攥緊藥丸,指節發白。

阿骨久久不語,良久,才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堅硬泥地上,發出沉悶聲響:“阿骨……代禾風部,拜謝前輩授道之恩!”

葉長風看着這一幕,眸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不是因權勢,不是因尊崇。

而是因——他終於在這片陌生土地上,看到了第一顆願意彎下腰,親手去觸碰泥土的種子。

半月後,禾風部落核心區。

原本粗獷的獸骨工坊旁,多出一座低矮石屋。屋門楣上,用新鮮鹿血塗着三個歪斜卻異常清晰的大字:【平替堂】。

屋內無香案,無神龕,只有一張粗木長桌,桌上鋪着一張巨大獸皮,其上以銀粉繪着縱橫交錯的線條——正是櫚夜林周邊三百裏地脈簡圖。圖上數處黑斑已被銀點覆蓋,旁邊標註着細小文字:“濁氣沉積,宜布‘滌塵陣’,引北嶺清泉三日。”

葉長風坐在桌後,指尖蘸着清水,在獸皮上緩緩勾勒。

桌前,烈山、巨猿、阿骨,還有七八名部落年輕武者,盤膝而坐,目不轉睛。

“陣道,非玄虛之術。”葉長風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借天地之勢,補自身之缺。你們練拳,要懂筋骨發力;你們煉氣,要曉經絡走向;那麼佈陣,就要知地脈呼吸、靈機漲落。”

他指尖清水滴落,在獸皮黑斑處暈開一小片溼潤:“看,此處地脈淤塞,如同人之血脈不通。強行衝擊,只會崩脈。但若在上遊引一道清流,下遊開一扇泄口,再以氣血爲引,輕輕一推……”

他手指微抬,那片溼潤竟順着銀線紋路,自行流向圖上兩處銀點之間,形成一道細小水痕。

“濁氣,便順勢而走了。”

烈山瞳孔微縮,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懸在水痕上方,感受着那微弱卻真實的靈機流動。

“前輩……這水痕,是活的?”

“不是水痕活着。”葉長風抬眼,目光沉靜如古井,“是你們的心,開始聽見地脈的聲音了。”

屋外,陽光正好。

風穿過粗木窗欞,帶來遠處新墾田地的溼潤氣息。幾隻麻雀落在窗臺,歪着頭,好奇地望向屋內。

而在禾風部落以西八百裏,青丘大部落的玄鐵高塔頂端,一名白袍老者忽地睜開雙眼,手中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死死指向東南——那個名爲“禾風”的渺小部落方向。

老者撫須,聲音幽幽:“平替法……竟真有人,把這門失傳的陣道,種進了南淵的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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