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科幻靈異 > 復活在魔物娘圖鑑的勇者如何是好 > 第二十一章 直播魔物重度依賴

多拉貢尼亞區域魔鏡網絡集羣。

如字面意思,是供多拉貢尼亞區域的人們使用的,映寫魔鏡社區。

其中板塊衆多,使用者也以魔物爲主,倒不如說,接近九成的登記用戶,都是魔物。

相當多的男性持有...

巷子深處,暮色正一寸寸吞沒青磚牆縫裏掙扎的夕光。

彌拉德咀嚼着最後一塊蜥蜴排,酥脆外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響清晰得近乎刻意。他沒嚥下去——舌尖抵住上顎,讓那點微帶鐵腥的暖香懸停在喉口,像一枚未落的棋子。對面,“芙洛洛”正用爪尖慢條斯理剔着牙縫裏卡住的細小軟骨,龍尾在桌下無意識擺動,掃過彌拉德小腿外側時帶起一陣微癢的靜電感。

“孤喫飽了。”她忽然說,聲音比先前低了半度,尾音卻翹得更尖,“比預想中……少喫了兩份。”

彌拉德擱下刀叉,金屬輕磕瓷盤,叮一聲脆響。他抬眼,目光掠過她嘴角殘留的一星醬汁,掠過她因飽足而微微放鬆的下頜線,最終停在她左耳後第三片鱗——那裏有道極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爲一體的舊痕,細如髮絲,卻筆直如刃劃過。

他記得這道痕。

不是昨天。不是前日。是更早,在奧菲那間終年飄着草藥苦香的密室裏,他第一次觸碰“芙洛洛”的手腕內側時,指尖曾無意擦過相似位置。當時她猛地抽手,瞳孔收縮如針尖,隨即又笑嘻嘻甩着尾巴說:“孤身上每片鱗都值三枚金幣,他可別刮花了!”

可此刻那道痕分明還在。

“芙洛洛”忽然傾身向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彌拉德的鼻尖。她呼出的氣息帶着烤肉與香料混合的熱氣,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雨後黑曜石被陽光烘烤後的礦物氣息——那是真龍血脈蒸騰時特有的味道,絕非魔界蜥蜴能模仿的贗品。

“他盯着孤耳朵看什麼?”她歪頭,龍角尖在昏黃燈下泛出珍珠母貝般的柔光,“想數鱗片?還是……在找什麼?”

彌拉德沒躲。他甚至將身體微微前傾,讓兩人呼吸徹底交纏。“找一個答案。”他聲音很輕,卻讓周遭空氣驟然凝滯,“比如——爲什麼你每次說‘孤’的時候,右手小指會不自覺地蜷縮?”

“芙洛洛”瞳孔驟然收縮。

那動作細微到連坐在斜後方偷聽的羊角女侍者都未曾察覺。可彌拉德看見了。就在她左手撐着桌面、右臂自然垂落的瞬間,小指第二關節向內收攏,指甲邊緣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青白——那是長期抑制某種本能反應留下的肌肉記憶。

她愣住了。

三秒。足夠窗外飛過的夜梟振翅掠過屋檐。

“……哈。”她突然笑起來,笑聲清亮得近乎刺耳,龍尾猛地一揚,掃翻了桌邊空水杯。清水潑灑在木桌上,蜿蜒成一道細流,恰好漫過彌拉德左手食指指腹。“他倒是會數手指。”她抽出餐巾擦着並不存在的污漬,動作刻意得僵硬,“可孤的小指愛怎麼動,關他什麼事?”

彌拉德看着那攤水漬。水痕邊緣正緩慢爬行着幾縷幾乎透明的銀絲,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細看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動——那是俄波拉教他的“血絲引”,專用於追蹤被施加過禁制之人的體液殘留。而此刻,這些銀絲正齊刷刷指向“芙洛洛”右腕內側。

她手腕內側,有塊銅錢大小的皮膚顏色略淺於周圍,像被反覆擦拭過。

“芙洛洛”突然按住自己右手小指,力道大得指節發白。“他再這樣盯着孤看……”她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帶上一絲真實的、野獸被逼至絕境時的嘶啞,“孤就把這根手指剁下來,塞進他嘴裏。”

話音未落,她猛地掀開袖口——

腕內側那塊淺色皮膚上,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印記:三條首尾相銜的蛇環抱一柄斷劍,劍鋒斷裂處滲出細小的血珠狀紋路。印記邊緣皮膚微微隆起,彷彿底下有活物在緩慢呼吸。

彌拉德呼吸一窒。

這是“縛命印”。龍族古咒中最惡毒的三種之一,以施術者精血爲引,將受術者魂魄釘死在特定軀殼內,強行續命。但代價是……每七日須飲活龍之血,否則印記反噬,蝕盡神智淪爲只知殺戮的狂獸。

而印記中央那柄斷劍……

他曾在俄波拉撕毀的禁書殘頁上見過。那是千年前龍皇叛亂時,被鎮壓的“影龍”一族徽記。傳說影龍能吞噬他人記憶爲食,其血可令瀕死者復生——卻需以施術者自身龍心爲祭。

“芙洛洛”緩緩放下袖子,遮住那枚蠕動的印記。她臉上已尋不到半分方纔的驕矜,只剩一種近乎透明的疲憊,像被抽去所有筋骨的紙鳶。

“他認得這個。”她陳述道,語氣平淡得可怕,“所以……他早知道孤不是真正的芙洛洛?”

彌拉德沒回答。他只是伸手,輕輕拂去她袖口沾着的一粒烤肉碎屑。指尖觸到她腕骨時,那截骨骼的溫度比常人低了至少三度,冷得像深潭底的青石。

“芙洛洛”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她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彌拉德——那隻手背上,五枚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澤的嫩紅皮膚。剝落的鱗片邊緣捲曲,像枯葉,卻在墜地前化作灰燼,簌簌散在木地板上。

“孤……”她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鼓面上,“不是芙洛洛。”

暮色終於徹底吞沒了窗欞。店內燈火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溫柔地籠罩着兩人。鄰座食客談笑風生,刀叉碰撞聲清脆悅耳,一隻毛茸茸的魔界雪貂順着桌腿爬上“芙洛洛”膝頭,親暱地蹭着她垂落的龍尾尖。

可彌拉德只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太安靜了。靜得能聽見她腕間印記搏動的節奏——與他心跳完全同頻。

“那具身體……”她垂眸看着自己正在蛻鱗的左手,聲音輕得像嘆息,“是芙洛洛的。靈魂……是另一個人的。”

她頓了頓,忽然抬起眼。那雙豎瞳裏翻湧着彌拉德從未見過的混沌,像是打翻的星圖,破碎的預言,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是孤?”

彌拉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青銅:“因爲只有芙洛洛的軀殼,能承載‘影龍’血脈而不崩解。”

“芙洛洛”猛地吸氣,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她下意識捂住左胸——那裏本該跳動心臟的位置,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平坦。

“芙洛洛”死了。”彌拉德一字一頓,目光如刃,“就在你佔據這具身體的同一刻。而你……”他指尖輕輕點向她眉心,“是被剜去記憶、抽離魂核、強行塞進這具軀殼的‘影龍’殘魂。他們給你灌輸芙洛洛的記憶,用縛命印鎖住你的存在……可唯獨漏了一樣東西。”

他停頓。窗外恰有鐘聲悠揚響起,敲了七下。

“——他們忘了告訴你,真正的芙洛洛,最怕的不是火焰,不是利刃,而是……”他俯身,脣幾乎貼上她耳廓,吐字如咒,“……被當成贗品。”

“芙洛洛”渾身劇震。

她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豎瞳邊緣竟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裂痕——那是魂核瀕臨崩潰的徵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右手小指再次痙攣般蜷縮,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珠。

就在此時,店門風鈴叮咚作響。

一位披着靛藍鬥篷的老婦人拄着烏木杖走了進來。她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手中柺杖頂端鑲嵌的紫水晶幽幽旋轉,映出店內所有食客扭曲的倒影——唯獨沒有映出“芙洛洛”的臉。

老婦人徑直走向他們這桌,鬥篷下襬拂過地面時,帶起一陣混合着陳年羊皮紙與乾枯龍葵花的苦香。她在“芙洛洛”面前駐足,紫水晶杖尖輕輕點向她眉心。

“縛命印第三日,魂核蝕速加快。”老婦人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再飲龍血前若無法找回‘本我’,你將永遠困在這具軀殼裏,成爲只知飢餓的空殼。”

“芙洛洛”死死盯着那顆旋轉的紫水晶,忽然嗤笑出聲:“……希奧利塔。”

老婦人鬥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芙洛洛”猛地站起身,龍尾失控般橫掃,撞翻身後三張空椅。她踉蹌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額頭沁出細密冷汗:“你早就知道?從一開始?”

希奧利塔緩緩摘下兜帽。

燭光下,她左眼是渾濁的灰白色,右眼卻澄澈如初春融雪——那枚眼球表面,竟浮動着與“芙洛洛”腕間印記一模一樣的暗金蛇紋。

“我不僅知道。”她右眼瞳孔驟然收縮,蛇紋遊走如活物,“我還親手,在你魂核上刻下了‘鑰匙’。”

“芙洛洛”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識摸向自己後頸——那裏本該有道陳年舊疤,此刻卻光滑如初。

希奧利塔的紫水晶杖尖,無聲無息刺入桌面。木紋瞬間龜裂,裂痕中滲出粘稠的、泛着暗金光澤的液體,沿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蝕出五個冒着青煙的小坑。

“時間不多了。”她聲音陡然轉冷,“今夜子時,多拉貢尼亞地脈交匯處‘龍喉’將開啓。那裏有芙洛洛真正的記憶封印……也有你被剜走的魂核。”

她轉身欲走,鬥篷下襬掠過彌拉德肩頭時,忽然停頓。

“勇者閣下。”她沒回頭,聲音卻清晰傳入彌拉德耳中,“你既識得縛命印,想必也明白——若她無法在子時前取回魂核,屆時龍喉噴發的地脈之力,會將這具軀殼連同你體內尚未覺醒的‘龍裔共鳴’,一同焚爲灰燼。”

彌拉德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按住左胸——那裏,一顆心臟正以遠超常人的頻率搏動着,每一次跳動都牽扯着肋骨深處傳來灼痛,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頂破血肉,渴望破繭而出。

希奧利塔已消失在店門外的暮色裏。

風鈴再次輕響。

“芙洛洛”緩緩坐回椅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低頭看着自己正在緩慢再生的左手——新生鱗片已覆蓋掌背,色澤比原先更深,邊緣泛着金屬冷光。

“他剛纔……叫他什麼?”她忽然問,聲音平靜得詭異。

彌拉德沉默片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胸腔裏越燃越烈的灼燒感。

“勇者。”他放下杯子,杯底與瓷盤相碰,發出清越迴響,“他們這麼稱呼我。”

“芙洛洛”抬起眼。暮色已徹底沉落,店內燈火映在她瞳孔裏,像兩簇幽微燃燒的暗金火焰。

“那麼……”她脣角緩緩勾起,那笑容卻毫無溫度,只餘下深淵般的疲憊與決絕,“勇者閣下,現在輪到他選擇——是陪孤去龍喉,還是……”她指尖輕輕劃過自己脖頸,“親手割開這具軀殼的喉嚨,讓真正的芙洛洛,永遠安眠?”

窗外,第一顆星子悄然刺破墨藍天幕。

而彌拉德胸腔內,那顆搏動的心臟,正發出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的……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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