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牛皮,還有這種機制可以玩的。
浮士德立即聽明白了梅菲斯特的意思。
仙靈侮辱折磨奧菲勒斯,使這位古代英雄徹底瘋狂,拼了命地要報復回來。
而在這時候,奧菲勒斯自然而然地想要親手弒殺仇人...
浮士德的劍槍第三次撕裂空氣時,羅修的左肩鎧甲爆開一道蛛網狀裂痕,暗金色血珠濺在雪地上,像一簇簇驟然熄滅的星火。他後撤半步,靴底碾碎凍土,卻沒退開——那柄纏繞雷霆的武器擦着咽喉掠過,灼熱氣流燎焦了他幾縷金髮,而斷翼者只是抬眼,瞳孔深處有鷹隼俯衝般的冷光一閃而逝。
“原來如此。”他忽然低笑,聲線如古琴崩弦,“你不是來終結我的命,你是來……收走我這具軀殼裏最後一點‘人味’。”
話音未落,羅修竟主動踏前,闊劍斜劈,劍鋒未至,虛空已凝出七道銀色刃影,呈扇形絞殺而至。這不是術式,不是魔力塑形,而是純粹以意志將斬擊軌跡具現爲實體的武技——斷翼之斬的雛形!浮士德瞳孔驟縮,劍槍橫掃格擋,七道刃影撞上槍桿,竟發出金鐵交鳴的銳響,震得他虎口發麻。第三道刃影擦過他右臂外側,護腕甲片無聲剝落,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微光的皮膚——那是【觀者】道途淬鍊出的筋骨,足以硬接龍息而不潰,此刻卻浮起一道細長血線。
“你竟能復刻‘形’?”浮士德喉結滾動,聲音裏竟帶一絲 genuine 的驚異,“可‘斷翼’之斬的魂,是斬斷天穹的決絕,不是割裂空氣的漂亮把戲。”
羅修不答,闊劍迴旋,劍尖點地,積雪轟然炸開,數十枚冰晶凝成的微型鷹首憑空浮現,齊齊張喙,發出無聲尖嘯。剎那間,浮士德耳中萬籟俱寂,唯有顱骨內嗡鳴如潮,視野邊緣泛起灰白霧靄——這是直刺精神錨點的“心蝕之嘯”,連黃金時代墮神的幻夢都曾被此音震碎過三重帷幕。
但浮士德只是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右眼虹膜已化作熔金漩渦,左眼卻漆黑如淵,兩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在他瞳中激烈對沖,最終歸於一片暴烈的澄澈。他左腳猛然頓地,腳下凍土寸寸龜裂,蛛網狀裂痕如活物般蔓延向羅修雙足,所過之處冰雪蒸騰,裸露出底下焦黑板結的泥土——【暴怒】疊加【陽光之槍】的領域壓制,以物理法則強行扭曲戰場重力場!
羅修身形微滯,闊劍下意識下壓穩住重心,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破綻裏,浮士德已欺近至三步之內。劍槍突刺,槍尖迸發的不是雷霆,而是一粒急速旋轉的、比針尖更小的金色光點。它無聲無息,卻讓羅修頸側汗毛根根倒豎——那是濃縮到極致的【許以英雄之願】權能,將“必中”二字釘進現實法則的縫隙裏!
“叮!”
一聲脆響,羅修竟以闊劍劍脊精準磕中光點。金芒炸開,羅修整條右臂鎧甲寸寸崩解,露出虯結如古樹根鬚的肌肉,皮膚下隱約可見銀色符文明滅閃爍——那是奧菲勒斯親手銘刻的【鷹王誓約】殘紋,早已與血肉共生。他踉蹌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凍土上踏出冒着青煙的深坑,可嘴角卻揚起近乎狂喜的弧度。
“好!這纔是……能劈開我舊日枷鎖的刀!”
他猛地將闊劍插進地面,雙手按住劍柄,金髮狂舞,周身湧出的紫黑色邪魔氣息竟開始逆向翻卷,如百川歸海般盡數灌入劍身。劍脊上,一道道細密裂痕悄然浮現,裂痕深處透出刺目的白光,彷彿封印着即將甦醒的星辰核心。
“佐爾森說得對,我復刻不了斷翼之斬。”羅修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絲釋然,“因爲我早就不需要斬斷什麼了。鷹王之翼?高天之崖?那些不過是困住我的牢籠罷了……真正該斬的——”
他雙臂肌肉賁張,猛然拔劍上撩!
沒有風聲,沒有光焰,只有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純粹由“斷裂”概念構成的蒼白刀光,自劍尖迸射而出,橫貫天地。它所過之處,飄落的雪花靜止、凍結、繼而無聲湮滅;遠處塔樓上尚未冷卻的火炮炮管表面,浮現出蛛網般蔓延的灰白裂紋;就連浮士德剛剛釋放的【陽光之槍】領域,也在刀光掠過時劇烈波動,彷彿一面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琉璃鏡。
浮士德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這一斬,已非武技,而是將自身存在化作概念利刃的終極獻祭!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劍槍棄守,雙掌合十,十指交叉瞬間,熔金與墨黑兩色光芒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在身前交織成一面流轉着星圖與荊棘的圓形屏障。【觀者】道途最本源的防禦姿態:【世界之繭】。
蒼白刀光撞上屏障。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聲悠長、蒼涼、彷彿來自時間盡頭的嘆息。
屏障表面,無數細密裂痕無聲綻放,如同古老壁畫上剝落的金箔。浮士德雙膝一沉,膝蓋以下深深陷進凍土,腳下大地蛛網般龜裂,裂痕如活蛇般瘋狂蔓延向四面八方。他聽見自己骨骼在哀鳴,聽見血液在血管裏沸騰奔湧,聽見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像戰鼓擂在胸腔。
可屏障……未破。
刀光消散處,羅修單膝跪地,闊劍拄地,大口喘息。他右臂衣袖盡碎,整條手臂皮開肉綻,白骨森然,而胸膛正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印記正緩緩浮現、明滅,如同垂死星辰最後的搏動——那是【鷹王誓約】徹底崩潰時反噬的烙印,也是他作爲“羅修”存在的最後一道印記。
“……你贏了。”他抬頭,金髮沾滿雪沫與血污,笑容卻乾淨得像個初入校場的新兵,“這具軀殼裏,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東西,被你斬斷了。”
浮士德緩緩鬆開合十的雙手,【世界之繭】的殘光如螢火般散去。他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掌心,那裏還殘留着刀光擦過的灼痛感,像一道永不癒合的舊傷。他忽然想起阿忒蒂妮絲曾用指尖點過他眉心,聲音輕得像嘆息:“小笨蛋,你以爲你在斬斷敵人?你只是在替他們……親手埋葬過去。”
原來如此。
他向前走了兩步,靴底踩碎凍土上的薄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停在羅修面前,蹲下身,平視那雙漸漸失去焦距的金色眼眸。
“你錯了。”浮士德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戰場上所有廝殺的餘響,“我沒斬斷你。我只是……替你把刀,遞還給了你自己。”
他伸出手,並非攻擊,而是輕輕覆在羅修胸前那枚明滅不定的暗金印記上。掌心之下,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暖流湧入——不是治癒,不是淨化,而是【許以英雄之願】最原始的姿態:將“選擇”的權柄,親手交還給瀕死的勇者。
羅修渾身劇震。
胸前印記驟然熾亮,隨即如冰雪消融,化作無數細碎金光,溫柔地滲入他乾涸的血脈。他渙散的瞳孔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星火重新點燃。不是邪魔的紫黑,不是古英雄的金輝,而是……屬於精靈血脈本源的、溫潤的翠綠。
“……我……”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還能……看見晨露掛在銀葉草尖上的樣子嗎?”
浮士德笑了,用力點頭,像在回應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羅修身後,那片被【斷翼之斬】餘波撕裂的空間裂隙並未彌合,反而如活物般緩緩蠕動、擴張。裂隙深處,不再是混沌虛無,而是一片翻湧着青銅鏽色的、令人作嘔的粘稠霧靄。霧靄中,無數扭曲的肢體輪廓若隱若現,它們彼此糾纏、啃噬、又瘋狂增殖,發出億萬種重疊的、非人的囈語——那是造夢之獸真正的源頭,是夢境坍塌時滋生的【噩魘母巢】,正藉由羅修瀕臨崩潰的邪魔眷屬之力,試圖在現世撕開一道永久性的傷口!
“吼——!!!”
一聲撼動山嶽的咆哮自裂隙深處炸開,一隻覆蓋着青銅鱗片、佈滿複眼的巨爪率先探出,五指箕張,朝着羅修後心狠狠抓來!爪風所至,空氣凝結成片片灰白結晶,簌簌墜落。
浮士德眼神一厲,劍槍橫掃,一道粗壯雷霆悍然劈向巨爪。可雷霆觸及爪尖,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青銅色漣漪,那巨爪速度分毫未減!
千鈞一髮之際,羅修動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左手猛地按向自己仍在滲血的右臂傷口。指尖刺入皮肉,鮮血汩汩湧出,卻在離體瞬間化作一道道翠綠色的藤蔓,迅疾如電,纏繞上浮士德的劍槍。藤蔓與雷霆交融,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白光芒,槍尖所指,空間寸寸熔解,化作一條燃燒着翡翠烈焰的筆直通道,直刺向那青銅巨爪!
“幫我……”羅修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把路,燒得再寬些!”
浮士德仰天長嘯,全身力量毫無保留灌入劍槍!翡翠烈焰轟然暴漲,化作一道焚盡萬物的洪流,逆衝向那猙獰巨爪。兩者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的尖嘯,彷彿億萬靈魂同時被投入熔爐。青銅巨爪在烈焰中迅速碳化、崩解,化作漫天飛灰。而翡翠烈焰餘勢不減,順着那道空間裂隙,狠狠貫入噩魘母巢的深處!
裂隙劇烈痙攣,邊緣開始瘋狂崩塌、癒合。霧靄翻湧,複眼哀鳴,無數扭曲肢體在烈焰中化爲飛灰。就在裂隙即將徹底閉合的剎那,一道細若遊絲的翠綠光芒,從那即將消失的黑暗深處,悄然射出,不偏不倚,落入羅修攤開的左掌之中。
那是一顆種子。
通體碧玉,脈絡如血,靜靜躺在他染血的掌心,微微搏動,彷彿一顆沉睡的心臟。
羅修怔怔看着它,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卻有滾燙的液體終於決堤,順着臉頰滑落,滴在種子表面,竟蒸騰起一縷極淡的、帶着青草氣息的白霧。
浮士德緩緩收回劍槍,雷霆隱去,只餘槍尖一點溫潤翠光,映着他眼底同樣翻湧的潮汐。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羅修劇烈起伏的肩膀。動作笨拙,卻帶着一種無需言說的鄭重。
遠處,要塞廢墟之上,殘存的造夢之獸在翡翠烈焰的餘威下發出瀕死的哀鳴,成片成片地僵直、倒伏,化作灰白塵埃。而城牆缺口處,王庭軍的號角聲終於再次響起,不再倉惶,而是帶着劫後餘生的、粗糲而滾燙的激昂。
風勢轉了。
凜冽的北風裹挾着融雪的溼潤與淡淡的青草氣息,拂過焦黑的戰場,拂過浮士德額前汗溼的碎髮,拂過羅修掌心那顆搏動的、微小卻無比堅韌的種子。
羅修慢慢握緊手掌,將那抹翠綠,連同所有沉重的過往與尚未命名的未來,一同攥進掌心。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裏,第一次有了晨露的味道。
“走吧,”他站起身,聲音依舊沙啞,卻像新鑄的劍刃,鋒銳而沉靜,“帶我去見見……你的王庭。”
浮士德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抬手朝要塞方向一指,動作瀟灑得像個剛贏下賭局的痞氣少年。
“得令,殿下。”
兩人並肩而行,踏過焦土與殘雪,走向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傷痕累累卻重新燃起火光的黎明。他們身後,那道曾吞噬一切的空間裂隙已然徹底彌合,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翠色漣漪,如同大地剛剛癒合的一道新鮮疤痕,安靜地呼吸着。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更高處,雲層之上,一艘巨大的浮空艦正緩緩降低高度,船腹艙門無聲開啓。阿忒蒂妮絲倚在舷窗邊,指尖輕輕敲擊着冰冷的金屬框,望着下方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脣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淺笑。她身後,數名身着銀灰長袍的【觀者】靜靜佇立,目光沉靜如深潭,無人言語,只有風聲在巨大艦體間嗚咽穿行。
要塞塔樓頂端,術士們終於放下高舉的手臂,法杖頂端的光芒緩緩黯淡。一名年輕術士望着那兩道融入晨光的身影,喃喃自語:“原來……‘霸王’的權柄,不只是碾碎,更是……栽種麼?”
沒人回答他。
只有風,帶着青草與晨露的氣息,溫柔地,吹過每一處焦黑的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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