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刺駕這事兒,雖然明面上隨着嚴嵩背鍋、夏言上臺而告一段落,但在水面之下,其實隨着錦衣衛咬緊牙關,投入全部精力量全力調查之下,還真是抓住了幾個至關重要的線索尾巴。
“回國師,當時您給下官的那張寫滿供詞的紙上就清晰記載着,那女人轉述起,也就是典膳局少監的話,說起爲那個所謂的老大人死,實際上是爲了保護他自己在宮外的親安危。”
“剛開始,下官覺得這個動機合情合理,畢竟除了用親族之人的性命作爲威脅,外人也很難找到其他更有力的理由,能逼迫一個在宮內有些地位的宦官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性命。”
“但很快,下官便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了????起作爲東宮典膳局的少監,屬於太子近侍,選拔標準極爲嚴格。按照宮規,像他們這一批被選入東宮服侍的太監和宮女,在背景審查時,這種在宮外有親,容易被人拿捏把柄
的情況,都是應該盡力避免的,甚至可以說是首要排除的條件!”
“於是,下官立刻去了司禮監,找到了呂芳呂公公,請他派人協助,去內官監仔細調閱了這個龐起從入宮開始的所有檔案文書......”
陸炳說到這裏,語氣愈發凝重,商雲良已經通過他嚴肅的表情和敘述的邏輯,猜到了後續,接口道:
“所以,你想告訴本國師,在官方存檔的記錄裏,這個龐起根本就是孑然一身,所謂的親,族人壓根就不存在,或者早已亡故,對吧?否則,他當初根本就不可能通過審覈,被選拔到東宮這等要害之地任職。”
陸炳立刻重重地點了點頭,肯定了商雲良的推斷:
“國師明鑑,正是如此!”
“當時下官就意識到,這裏面的問題大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龐起臨死前對那女人說了謊;要麼,就是龐起的官方履歷檔案被人精心篡改過,掩蓋了這相當關鍵的一段信息。
“第一種情況,下官現在已經無法向死人求證。但仔細推敲,龐起在明知自己必死無疑的情況下,對他決心去保下來的人,又有什麼理由再說謊呢?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所以,下官認爲,這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下官甚至懷疑,這死掉的幾個人,說不得都有類似的問題。”
陸炳壓低了聲音,繼續道:
“根據呂公公私下回憶,那個當年具體負責管理、覈查這批宦官檔案的經手太監,早在一年多年以前,就已經因爲年老體衰”爲由,被恩準放出宮,回南直隸老家榮養去了。”
“更巧的是,下官查證過,這個龐起,籍貫也正是南直隸!”
說到這裏,陸炳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殿內殿外絕無閒雜人等偷聽之後,才用一種近乎耳語,卻又沉重無比的語氣,向商雲良透露了一個更驚人的信息:
“國師可能還不知道,或者未曾留意,去年宮變中,那個最後是您用一瓶仙藥奇蹟般救回來的東宮中的管事太監吳......根據檔案記載,他最早也是從南直隸的官署被選拔,調入京城宮中任職的!”
這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給商雲良聽得直接沉默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當然瞬間就明白了陸炳這句話背後隱含的驚天猜測,也徹底理解了,爲什麼這位權勢赫赫的錦衣衛都指揮使,這次要不惜親自帶隊,祕密南下了。
好傢伙!
你陸炳是想暗示我,去年的“壬寅宮變”和今年的“東宮刺駕案”,這兩樁震動朝野的大案,其幕後黑手很可能是同一批人,或者說,至少是來自同一個根源?
臥槽!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那這消息要是現在捅出去,可就真是要翻天覆地的事情!
足以讓整個大明上下發生一場超級地震!
本來兩場刺駕案就夠驚天動地了,現在這再被爆出來是團伙作案?
這是要上天啊!
如果按照陸炳此刻透露的線索分析,豈不是說這紫禁城內,早就被一張看不見的、紮根於南直隸的暗網所滲透?
而這張網的終端,正被一隻隱藏在極深之處的黑手牢牢操控着?
如果宮中這些籍貫南直隸,且身居要職或接近要害的太監們,很多都是這張網上的節點,那事情可就真要命了。
以道長那多疑到極點的性格,若得知此訊,不把整個皇宮裏所有籍貫南直隸,或者與南直隸有牽連的太監宮女全部撤換,興起大獄抓起來嚴刑拷打,那他就不是那個嘉靖了!
陸炳此刻選擇祕密調查,估摸着也是不想在證據不充分,條件遠未成熟的情況下,僅憑猜測就貿然掀起一場波及無數人,可能造成宮廷癱瘓和政治動盪的大獄。
那樣做,後果難以預料,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知道。
但不去又不可能,光是龐起親族家眷信息檔案上的出入這一條,就足夠讓陸炳有充分的理由,必須親自去一趟南直隸,把這背後的真相給查個水落石出!
“如此......本國師知曉了。”
商雲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
“此事關係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陸指揮使放心,今日你所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絕不會有第三人從本國師這裏得知。京中諸事,雖然波譎雲詭,本國師雖不能一手遮天,但若真遇急險,護得陛下和太子一時無虞,這
點把握還是有的。”
這事情的發展,真是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也越來越兇險了。
一查下去,必然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不知會牽扯出多少隱祕。
陸炳這次南下,肯定是輕車簡從、祕密行動,他這次來璇樞宮,表面上是辭行,實則是來跟他這個超然物外,又深得帝心的國師通個氣,希望關鍵時刻能有個照應。
人家錦衣衛是在爲整個帝國盡力辦事,冒着巨大風險,商雲良於情於理,自然要給予全力的支持。
聽到國師這番明確的承諾,陸炳一直緊繃的神色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國師的璇樞宮同樣是多方勢力關注焦點,自己久留反而容易引人猜疑。
“下官多謝國師!國師深明大義,下官感激不盡!”
“下官告退,國師留步。”
撂下這乾脆利落的八個字,這位大明特務機構的首腦朝着商雲良深深一揖,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光影中。
商雲良望着那道並不算特別高大、卻承載着巨大壓力和祕密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種預感:
下一次再見到這個精明幹練的錦衣衛頭子,恐怕得是相當長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而那時帶回來的消息,只怕會石破天驚。
不論錦衣衛那邊暗中查到了什麼東西,商雲良這邊自己的計劃和修行還得繼續推進。
他手頭上積壓的事情着實不少。
至於給嘉靖還有小胖子各自整一個昆恩護符這事兒,在商雲良腦子裏根本就沒佔據多少分量。
他給嘉靖那邊玩的是“飢餓營銷”的策略,但對他自己而言,製作這種已經掌握原理的護符,不過是輕而易舉的工作。
果然,僅僅花了半個下午的悠閒時光,商雲良就從嘉靖專門遣人送來那一大箱子裏各式各樣的寶玉美石中,精心挑選了兩塊質地均勻、大小合適的羊脂白玉佩。
然後,他動用混沌魔力,輕車熟路地將昆恩法印的能量結構銘刻、封存了進去,製成了兩枚效果與之前演示那塊木牌一般無二的玉質昆恩護符。
製作完成,他隨手將兩枚護符放在一旁,並不着急立刻給嘉靖那邊送去。
先晾幾天再說,等約定的十天期限快到的時候再送過去。
“得了,瑣事暫畢。現在該花點時間,集中精力把剩下的五種法印護符給一一攻克了。'
商雲良拍了拍手,將注意力轉向了更重要的方向。
“可惜了啊,”他有些不滿足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吐槽道,“目前我能穩定掌握的法印,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六種。再加上我自己琢磨出來的那個穩定咒,我這個半吊子術士掌握的法術總數也不過七種。”
“距離湊齊十二種,搞個十二符咒召喚神龍......哦不,是召喚聖主,還差着老遠的路呢!”
商雲良心裏清楚自己目前的短板。
現階段,如果他商某人自己面對一個敵人施展的昆恩護盾,想要快速有效地破解,還真沒什麼太好的常規物理手段,只能依靠法術對抗法術。
畢竟昆恩護盾主要防禦的是物理傷害,真要遇到純粹的能量攻擊或者特殊法術,那就得靠專門防禦法術衝擊的赫利歐特洛普魔法護盾纔行。
“可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
商雲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自己現在都沒掌握強力的魔法輸出手段啊!攻擊性法印也就伊格尼和阿爾德還算有點威力,但對付護盾也夠嗆。”
“這樣來看,現在就想大規模製作法印護符,拿出去爆那些老登的金幣,根本就不現實。”
“更不要說幻想用這東西去裝備軍隊了......就我大明軍隊現在這個官僚體系的本事,我往前線送出去十個護符,真正能完好無損到達士兵手裏的,怕不是連一個都剩不下!尤其是這種在他們看來等同於仙家法器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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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雖然憑藉一手“仙法”坐上了國師的寶座,獲得了嘉靖皇帝的極度信任和超然地位,但距離真正能把手放在大明帝國這條巨輪的船舵上,去影響其航向,還早着呢。
整個帝國龐大而僵化的官僚體系,盤根錯節,利益交織,根本輪不上他這樣一個毫無科舉功名,沒有家族根基、純粹依靠外力上位的人去隨意插手。
他的意志,就算能讓內閣首輔、六部尚書這些頂級官僚暫時低頭,但一旦出了紫禁城,或者是出了京城,他的命令往下根本就傳達不下去,各級官吏陽奉陰違,執行起來最終恐怕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商雲良最開始打算稍微出售一點他製作的藥劑或者這新研發出來的護符,其中一個深層目的,其實就是想繞過官僚體系,自己弄一筆獨立且龐大的資金到手。
他盤算着,就算以後他和嘉靖都打算派兵遠征東邊那羣羅圈腿小矮子,而朝堂上那幫文官出於各種原因,如耗費錢糧、勞師遠征等堅決不同意,他至少也有足夠的資本,可以自己出錢,獨立支撐起一支遠征軍的軍費開銷,強
行把事兒辦成!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還是有些操之過急,現實條件遠遠不具備。
“好不容易有一個嚴嵩,雖然貪是貪了點,但至少在配合皇帝和我的事情上,還算比較聽話,之前還有他兒子嚴世蕃這層關係在裏面,看起來是比較好溝通交流的。”
“然而,好死不死偏偏出了東宮這檔子事,嚴嵩被迫背鍋,勢力大挫。現在上位的夏言,一看就是個難纏的硬骨頭,對我這個國師輔助皇帝修道之事明顯抱有敵意.....……”
商雲良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棘手。
“算了算了,眼下多想無益,還是先集中精力,把我自己的硬實力提升上去再說。”
他琢磨着自己怎麼也得在這嘉靖二十二年把火球術這個技能給點出來。
“等到我商某人法力足夠深厚,掌握的法術足夠多樣和強大,能夠隨手驅雷策電、呼風喚雨,展現出真正如同神佛般的力量時......到那時候,便是憑藉絕對的、無法抗拒的暴力,也能強行讓那些頑固的傢伙低頭!”
“到那個時候,就不由得你們不配合了!”
想到這裏,商雲良重新振作精神,目光投向桌案上那些準備好的各種材料,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法印護符製作。
.......
$......
我今天去見嘉靖,不是他要跟我說什麼修煉心得的麼?
嘉靖怕不是把他那百毒不侵之體的事兒給忘了吧?
「哦......好像我也忘了呢。
算了,等過兩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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