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雲良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那絲精純的魔力,引導着它在白芸薇纖細的經脈中,艱難地完成了整整一個小周天的循環。

整個過程可謂如履薄冰,一點兒都不輕鬆。

尤其是在衝擊“玉枕關”時,白芸薇幾乎痛得渾身痙攣,冷汗如瀑,險些就要前功盡棄。

待到循環完成,魔力緩緩迴歸丹田溫養,商雲良收回手,再看躺在椅上的白芸薇,只能由衷地感慨“女人是水做的”這話真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她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裏衣徹底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髮絲凌亂地粘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商雲良拿起一旁乾淨的毛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臉上、頸間的淋漓汗水,然後又倒了一杯溫度適中的清茶,遞到了過去。

“休息一下吧,別急着動。你做得很不錯,遠超我的預期。”

他誠懇地說道,語氣中沒有絲毫敷衍,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讚許。

這女人又不是什麼從小打熬筋骨、修煉內家功夫的高手,體內更無絲毫根基,初次經歷這種近乎“洗筋伐髓”般的疏通,能不昏過去已經算意志力驚人了,感到劇痛和虛脫纔是正常反應。

躺在椅上,身體軟得如同煮爛的麪條,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的白芸薇,朝着商雲良極其虛弱地笑了笑,聲音都變得軟無力,帶着她特有嗓音:

“奴婢......奴婢沒有讓真人失望......就好......奴婢......還能堅持……………”

她掙扎着,想抬起如同灌了鉛的手臂去接商雲良手中的茶杯,卻發現兩條胳膊痠痛欲裂,無論如何都使不出半點力氣。

一雙眼睛看着商雲良,剛想開口,商雲良卻已經意識到了她的情況,伸手按了按她,說道:

“沒勁兒就好好躺着,別逞強。你流了這麼多汗,體內津液損耗不小,必須得補充些水分。我來給你喂一點便是。”

一聽到他這麼說,白芸薇頓時就急了,她又掙扎着想要起身:

“真人莫要.......莫要如此!這......這如何使得?!哪有您給奴婢端茶喂水的道理?!”

“奴婢是來伺候真人的,豈能......豈能如此顛倒尊卑?!奴婢......奴婢受不起的………………”

見到這女人還不聽話,商雲良對付她的方法也很簡單,按住她肩膀的手掌稍微下移,然後在高聳山峯的半山腰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一聲驚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麼死板幹什麼?真是要累死你自己,然後再換一個人伺候我?”

商雲良數落道。

他拿過一個小巧的白瓷湯匙,舀起一點溫熱的茶水,穩穩地遞到了白芸薇那因虛弱而微微乾燥的脣邊。

“聽話,張嘴。"

女人照做了,紅脣開合,白色的湯匙探了進去,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反差。

白芸薇一雙眸子眨也不眨,就這麼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正專注給她喂水的商雲良,原本因虛弱而蒼白的俏臉不知不覺染上了動人的酡紅,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清冷和銳利的眼睛裏,此刻閃爍着明亮的光芒,彷彿落入了星辰。

乾清宮裏。

嘉靖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他心裏知道,這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呂芳回報說,璇樞宮的丹房局殿宇需要大加修繕,工部初步回報說最快也得三個月才能恢復如初。

而商真人那邊對此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滿,也沒有借題發揮,只是很隨意地讓呂芳轉告,在璇樞宮內再另找一間閒置的殿宇,暫時作爲他煉製仙藥之地便可。

嘉靖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商雲良當面給他提出一些他根本無法滿足,或者極其苛刻的要求。

畢竟現在的他還沒有“羽化成仙”,仍需依賴這人間帝王的身份和資源來實現願望,這是一切的基礎。

在之前期盼那“百毒不侵”體質到幾乎瘋魔的時候,嘉靖甚至陰暗地想過,哪怕商雲良跟他提出,想要讓方皇後去侍寢陪宿,他爲了那長生之道,說不定都能咬咬牙點頭同意!

只要不在明面上提出,損了皇家顏面就行!

若是朕真的能獲得那“百毒不侵”之聖體,乃至長生久視......

一個皇後又算得了什麼?

等到商真人膩了,讓她“病故”便是!反正朕登基到現在,已經換過三個皇後了,哪個女人坐在這個位置上,本質上都是一樣,左右不過是一個維持後宮穩定的吉祥物而已!

強行將腦中那些癲狂而冰冷的念頭收斂,嘉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龍案一角擺着的那兩個精緻卻已空空如也的瓷瓶,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又回味起了那仙藥帶來的極致愉悅。

隨後,他強迫自己提起精神,將身份切換到“大明皇帝”,開始沉下心,處理今天司禮監呈送來的各種奏疏。

現在的嘉靖,勉強還能算得上是勤政。內閣遞上來的票擬,各地封疆大吏呈報的重要本章,他通常都會親自過目,做出決斷。

原本的歷史上,他會在經歷過壬寅宮變,歪着脖子當了好久的啞巴,等到徹底恢復之後便搬去了西苑,自此徹底擺爛。

所謂嘉靖帝不上朝,在宮裏摸魚說的就是這之後的事情。

但現在,由於商雲良這個“變量”的突然出現,很多事情的發展軌跡,已經變得完全不同了。

嘉靖首先打開了工部尚書王遞上來的,關於“仙池”修建以及璇樞宮丹房局修繕的詳細章程和預算奏疏。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對工期和花費還算滿意,便拎起硃筆,在上面批了個“從速辦理,不得延誤”,然後隨手丟在了一旁,等待司禮監按流程下發。

最近這段時間,朝政倒是頗爲平靜,沒什麼特別煩心的大事。

邊關也暫時安寧下來,大同鎮一戰讓俺答汗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如今已遁回草原深處舔舐傷口,沒個幾年時間是不敢再大規模南下了。

朝堂之上,最多的也就是夏言殘餘的黨羽和嚴嵩新晉勢力之間的互相攻訐、罵戰。

這種“狗咬狗”的猴戲嘉靖早已看了十幾年,早已麻木,甚至樂見其成??他要的就是這種互相牽制,誰也獨大不了的平衡局面。

他快速瀏覽了幾份內容空洞、互相扣帽子的彈章,面無表情地寫下了“知道了”、“下部議”之類的萬金油批示,便將其歸入“已閱”的那一堆。

隨後,他拿起了另外一份來自南方的奏疏。

這是兩廣總督蔡經送上來的。

按照嘉靖對於兩廣地面上的瞭解,應該沒什麼大事,這封奏疏大約就是蔡經給他這個大老闆“日常”彙報工作的。

果不其然,打開奏疏之後,蔡經先是對嘉靖的英明神武進行了一頓令人肉麻的猛誇,什麼“聖天子在位,四海昇平,八荒賓服”之類的辭藻堆砌如山。

嘉靖雖然早已對這些馬屁免疫,但看着終究還是覺得順眼舒服。

然而,等到了下面,嘉靖卻看到了幾句有意思的內容。

蔡經在彙報完常規的民生、稅收之後,筆鋒一轉,寫道:

“然,臣近日察得,兩廣地面,尤以廣州府及香山澳爲例,紅毛番佛郎機者,來者愈衆,雖目下尚能安分,不至侵擾我天朝百姓,然,以臣愚見,此等西番蠻夷,鷹視狼顧,不通王化,桀驁難馴。若不能使其歸順天朝,則必

嚴加管束之,或......以防患於未然之計,應以大兵剿之,永絕後患。”

看到這裏,嘉靖的眉頭微微挑起,覺得這蔡經殺氣有點重,但也算盡職盡責。

但接下來的一段話,卻讓他真正提起了興趣:

“......經臣遣人初步探查,此輩佛郎機人,多稱乃西洋逃難之衆,拖家帶口,老弱婦孺均有。聽聞其故土泰西之地,近年來似有妖魔鬼怪橫行,有那專事喫人吸血可怖妖物作祟,導致人心惶惶,大量人口被迫棄家逃亡,泛

海求生......”

“臣愚鈍,不通此等神魔詭魅、玄奇之事,未知其真假虛實。然,爲保我天朝安寧,防微杜漸,臣冒死奏請陛下,可否欽派一二精通此道之高功大德、持符?南下,鑑別此佛郎機者是否將那泰西不祥不潔之物,帶至我天朝上

國?”

“如若確有其險,或難以鑑別......爲保社稷萬全,是否可允臣......相機行事,調集兵馬,殺盡此泰西來者,以絕後患?臣恭請聖斷。”

看完了整篇奏疏,嘉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

這蔡經在奏疏裏說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泰西妖物?喫人吸血?

說白了,蔡經自己大概率是不信什麼“吸血妖物”的,他真正想要的,是藉此由頭,向自己請一道可以動兵的旨意,然後把兩廣地面上那些不太聽話,或者他看着不順眼的佛郎機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宰了!一勞永逸!

至於讓自己派真人神仙南下,蔡經知道自己不會同意,那就是說說而已。

然而,嘉靖的注意力,卻完全被奏疏中關於“泰西妖物”、“喫人吸血”的離奇描述吸引住了!

朕若是掌握了百毒不侵的體質,進而掌握了仙力,是否那泰西的紅毛番看見朕,就得發自內心的跪下求助了?

於是,他略一沉吟,提起了那支硃筆,在那份奏疏上,寫下了批示:

“覽卿奏,知爾忠心體國,甚慰朕心。”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郎機人泛海來投,亦屬不易。準卿所奏,即調兩廣地方之兵,將佛郎機來者盡數嚴加看管,集中安置,勿使其散佚流竄。然,暫不急動刀兵,徒增殺孽。”

“着爾於其中,遴選一二伶俐懂事,通曉語言之人,連同其所攜之泰西典籍、物什,一併妥善護送,星夜兼程,送至京城,朕要親自召見問話。待朕見過之後,再行定奪處置之策。欽此。”

當確實瞭解過商真人的仙家手段之後,嘉靖對於之前一些半信半疑的東西,此時都已經變得深信不疑。

兩廣地面上發生的事情,到時候說不得可以請商真人來瞧一瞧。

他心裏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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