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必看了,沒有救的。”
韓復蹲在其中一個昏迷的漢子跟前,那漢子雙眼緊閉,嘴脣發紫,有暗沉的血液從嘴角滲透出來。
不過他剛纔試了一下,還有氣息。
正想着要不要做點什麼,看能不能挽救一條生命的時候,樂慈藥局的孫娘子走了過來,簡單做了個檢查之後,就起身走向了撲倒在街上的另外一個人。
留下了剛纔那句話。
“我看他還有氣息,似乎還沒有死透,不試着搶救一下之類的?”韓復望着孫孃的側影問道。
這個孫娘子是樂慈藥局的藥師,二十出頭的樣子,之前許配給過給漢陽一個李姓生員,不過還未等到過門,那李姓生員就得肺癆死了。
然後這孫娘子也沒再嫁,潛心從醫,據說還師從過某個很有名氣,專門研究傷寒與瘟疫的大家。
孫娘子之前對韓復提過那位大家的名字,但韓科長雖然常常感慨自己知識都學雜了,但對明代醫學界的優秀人才,他除了李時珍這樣極其有名的之外,其他的實在談不上瞭解,也沒記住名字。
不過這位孫若蘭孫娘子的水平,即便是以韓復這個門外漢的眼光看,都能看出來確實很高。
這時,孫娘子蹲到另外一人跟前,取出一面銅鏡,貼近對方的鼻端,觀察了一陣子,隨後又用沒拿銅鏡的另外一手,試了試了對方的脈搏。
很快,孫娘子將那人平放在地上,扒開對方的眼瞼,晃燃了火摺子,對着瞳孔照了照。
做完了這些事情以後,孫若蘭才用她略顯沙啞的嗓音,回答起了韓復剛纔的問題:“這兩人的症狀都是一樣的,雖然還有氣息,但銅鏡湊着鼻端後,並沒有霧氣凝結。氣若游絲,鏡無聚露者,是肺氣欲絕的表現。脈相上看,
澀如輕刀刮竹,散亂無序,三脈俱敗,可以說是五臟皆衰。”
說話的同時,孫若蘭手腳不停地,又走到了另外一人跟前,重複起了先前的動作,才接着說道:“而且,我以火光照耀的時候,這兩人皆是無有反應。瞳子如墨韻不斂,已經是元神渙散了。”
“呼......”韓復吐出一口氣,心中感慨,你這個小娘子,有點專業啊。
孫若蘭已經完全投入到了幹活的狀態當中,沒有再給韓復問問題的機會,而是衝着跟在後面的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娘子喊道:“林娘子,你解開這人的衣襟,用掌根輕按他胸腹。”
那瘦瘦小小的林娘子,不太熟練但顯然還是練習過的,按照孫若蘭的要求一一做了,然後聲音極其輕微的說道:“他胸腹中好像有硬硬的東西。”
“那就是肋骨折斷,刺入了肝臟。這個也沒救了,不用管了。”孫若蘭不帶一點感情的做出了判斷,隨後又走向了下一個人。
在她的帶領下,護工娘子隊的人也都忙碌了起來。
暫時沒什麼事情可做,又快速的度過了精神內耗階段的韓科長,索性坐在街邊,點起了一支忠義香,看着孫若蘭忙東忙西。
還別說,還挺好看的。
就這樣不知道欣賞了多久,丁樹皮快步走了過來,打斷了韓復的思緒:“大人,楊大人和張先生來了。”
三進宅院的房內。
"......
楊士科和張維楨兩人,本來想講幾句安慰勸解的話,但看到韓復擺在桌子上的兩顆人頭後,又全都呆愣住了。
“這兩位都是特地從宜城縣過來投奔本官的壯士,在西成門街和西直街路口處,遇到了路應標,爲路應標所殺害......”韓復平鋪直敘的講起了這兩顆人頭的來歷。
等聽到路應標故意把這個事情告訴韓復,還故意將這兩顆人頭扔到韓復腳下,以做挑釁的時候,楊士科“砰”的一聲拍案而起,怒道:“路將軍如此所作所爲,與賊寇何異!”
自從聽到李自成真的打進北京,並且崇禎皇帝都已經上吊自殺之後,楊士科也在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心態,慢慢的開始認同自己是大順官員這個身份了。
但聽到路應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枉顧人命,依舊是一副做賊的樣子時,小楊大人真是憤怒的,簡直恥與此等人同朝爲官!
“東翁息怒。”張維楨拉了拉楊士科的衣袖,小聲勸道。
“息怒?他路應標在我襄京縣做下如此勾當,讓我如何息怒!”楊士科一張臉漲得通紅:“這哪裏還有半點官軍的樣子?簡直就是比賊寇還要賊寇!”
張維楨也覺得路應標今天這個事情,確實有點過火了。
不過往常的時候,路應標雖然以跋扈、酷烈著稱,但至少還記得他如今是大順的官軍,還沒有張狂到如此的地步。
今天則是感覺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
難道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楊大人和張先生久居襄京,路將軍是何等人,兩位應當比韓某更加清楚。”韓復淡淡說道:“我請二位過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保持着站立姿勢沒有坐下的楊士科,聞言立刻說道:“韓大人可是要本官移文防禦使公署,以及德安的果毅將軍府,奏報此事?”
還沒有等到韓復回答,楊士科又再度大聲說道:
“此事發生在本縣轄境之內,西直街上死難者也多是我襄京縣的子民。本縣身爲一縣之父母,若不能爲本縣子民伸冤屈,又有臉面當這“父母”二字!”
“韓大人,此乃本縣分內之事,又何須多言!”
楊士科慷慨激昂的說了一大通的話,然後不等韓復有所回應,就拱了拱手,急匆匆的出門而去。
“東翁!”
張維楨見到自己的僱主,還是這副心中裝不下事,受不了委屈,做什麼都操切急躁的樣子,連忙喊了一聲,同時準備起身,打算把楊士科給追回來。
卻聽到對面韓復的聲音響起:“含章先生不忙着走。”
張維楨回頭見韓大人正面帶微笑的看着自己,他心中一動,坐了回來,謹慎問道:“韓大人有事吩咐?”
“確實有一事要請含章先生代爲奔走。”韓覆沒有否認。
張維楨苦笑道:“韓大人,小人不過是楊縣令的一個幕友,於這襄京城中,實在是連螻蟻都算不上。今日之事,怕是連兵憲大人出面都是無用的,荊襄一帶也只有白將軍可以爲大人做主。小人着實難堪韓大人使用。”
他以爲韓復是讓自己幫忙對付路應標,連忙提前用話語堵死了這種可能。
開玩笑,讓他張維楨去對付路應標,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韓大人桌子上的頭顱又多一顆罷了。
“含章先生誤會了,在本官這裏,向來是將先生比作有管仲、樂毅之才的,本官又豈會讓含章先生身涉險境?”
說話間,韓復從書案下方的抽屜當中,取出了兩張面值一千兩的會票,又將一錠足重五十兩的官銀壓在了上面。
“韓大人這是......”張維楨疑惑不解道。
韓復指着上面那碇銀子:“這是給含章奔走的酬勞。”
“大人可是要讓小人聯絡荊襄一帶的士紳,聯名上奏朝廷,狀告那路應標?”張維楨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
韓復搖了搖頭,臉上笑容更加明顯,輕輕說道:“我要含章先生將這兩千兩銀子送到路應標的府上,替本官給路應標賠罪!”
“啊?什麼!”張維楨一下子站了起來,帶倒了桌子上的茶盞,裏面的茶湯傾瀉而出,發出嘩啦嘩啦的水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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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
趙麥冬從銅盆中撈起韓復的雙腳,置於自己鋪墊好毛巾的腿上,替對方擦乾淨水珠的同時,兩隻手用力,慢慢的揉搓了起來。
她手法生澀,但動作一板一眼極爲認真,臉上帶着刻意裝出來的,若無其事的表情。
此時已經是深夜,韓復剛巡查過營房回來,這時正坐在東廂房裏間的牀榻上,享受着對方並不嫺熟的足療手法。
西貝貨穿着身素淨的沒有任何裝飾的月白色單衣,看得出來,身子確實長開了不少。
她頭上挽了個很漂亮的髮髻,用一支銀簪子固定起來。
那銀簪子露在外面的部分,還有一條銀鏈子,墜着個小巧精緻的飾品。
那被吊墜着的小飾品,伴隨着趙麥冬的動作,不停地前後搖晃,很自然的就將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察覺到韓復正在觀察自己,正在觀察自己髮簪上的那個銀墜子,西貝貨臉上發紅,但卻主動開口解釋道:“這是孫家娘子送給我的。”
她口中的孫家娘子,自然不是臉比銅盆大,屁股比臉大的孫習勞,而是樂慈藥局的藥師孫若蘭。
“也是她教的你穿衣打扮?”韓復饒有興致的問道。
“嗯。”西貝貨用力點頭:“孫家娘子說,打扮得漂亮一些,不僅自己看着高興,而且,看到自己的人,也......也會高興。
不錯,是這個道理,這段時間自己看西貝貨,確實比之前有感覺多了......韓覆在心中認同了孫若蘭想法的同時,嘴上卻問道:“包括這足浴按摩之法,也是孫若蘭教的?”
西貝貨再度點頭,實話實說道:“孫家娘子說韓大人心中煩悶,愁緒鬱結胸中,不是好事。讓我晚間以熱水爲大人浴足,並揉搓腳心,如此可助睡眠。還說......還說要我那個………………那個………………”
說到此處,西貝貨胸口起伏,脖頸處紅成了一片。
韓復盯着對方看了兩眼,忽然笑道:“西貝貨,你覺得本少爺是那種在外面受了氣,然後回到家關起門來,拿女人泄憤的人麼?”
“我......少爺不是這樣的人。”趙麥冬張了張嘴巴:“但是,我覺得孫家娘子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我,我跟着少爺那麼久,有些事情,總該......這個,早晚也是要做,做的。”
趙麥冬雖然說的結巴,但其實並不算特別害羞。
以她這個年紀,若是還留在均州的話,可能連娃都有了。
況且現在跟着韓大人,早就是韓大人的人了,就像是她剛纔說的,那些事情是早晚的事情,她從心裏上也並不排斥。
男女之事人人都要經歷,趙麥冬也不覺得是什麼難以啓齒的。
如果自己能夠讓心中煩悶的韓大人,因此而得到慰藉,她反而會覺得很高興。
心中有氣,總該要發泄出來,這又有什麼好丟人的?
想到這裏,趙麥冬忽然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一個事情,抬起頭,眨巴着眼睛問道:“少爺,我......我怎麼感覺你和孫家娘子說的不一樣,並沒有特別受氣的樣子?”
我當然沒有特別受氣,相反,心中還有些得意,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是自己早就預料並暗中推動的發展。
自來到襄陽城的第一天,韓復實際上就已經在期待這樣的局面了。
而從張家店回來以後,他真正的開始通過各種各樣的安排,來將腦海中的想法變爲現實。
當時在李之綱的公署內,與路應標的衝突,雖然不是韓復主動安排的,但是韓復卻有意識的主動激化升級了雙方之間的矛盾。
同樣的,李自成攻入北京的消息傳來以後,白旺必定還會像歷史上那樣,召集荊襄一帶的兵馬,主動向左良玉部發起進攻,以尋找是否有重新向湖南拓展的機會。
但襄京南北兩營的情況下,自從鄖陽之戰,一直沒有真正的恢復元氣。
想要湊齊兩千人的兵額,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出徵前拉壯丁。
但當楊彥昌和路應標開始這樣行動的時候,就會發現,襄陽城內的壯丁,那些上好的兵源,好像都不見了。
位於北城的楊彥昌還好說,畢竟,那裏聚集着大量的流民,只要不是特別在意質量的問題,流民的數量絕對是夠用的。
而位於南城的路應標則會變得非常難受。
留給他的,只有在北城站不住腳的,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花子。
當然了,他不是不可以和楊彥昌商量,也不是不可以派人到鄉下去徵兵,可是當他看到距離自己並不遠的魚市街路口,韓復招兵買馬如火如荼,襄京城內的好漢們個個趨之若鶩的景象後,很難不聯想到當日在防禦使公署,掃
了自己顏面,甚至還想要對自己動刀子的那個畫面。
後續的發展,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了。
這也是爲什麼在招募名額已經滿了,葉崇訓請求暫時撤掉兵站的情況下,韓復堅持要保留的原因。
他期待的,他想要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發展,就是這樣的衝突!
只有發生這樣的衝突,自己才能引來白旺的注視,讓其知曉自己與路應標的矛盾。
而只有引來白旺的注視,自己才能夠有足夠的理由和藉口,不與路應標等人一起出徵,獲得單獨行動的可能!
從歷史上的記載,以及來到襄陽收集到的資料來看,白旺是真心的把自己當成政權的經營者,而不是破壞者,來管理大順在荊襄的政權的。
種種資料都反映,白旺對於軍紀管理相當嚴格,對文官也始終保持着足夠的尊重。
這樣的事情發生之後,白旺就算是出於種種考慮,不能公開的爲自己主持公道,但出於補償的心理,答應自己的請求,應當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況且,自己的人馬並不多,其中大部分還都是剛招募的,放到德安一帶的正面戰場,其實並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而讓自己由南漳縣南下,則可以牽制和吸引明廷在仙居寨以及荊門州的兵馬,所起到的作用,無疑就要大得
多。
該選擇哪一種,並不是一個太難做出的決定。
而到這一步,纔算是完成了整個計劃的前置準備工作,讓韓復有了於關鍵時刻,孤注一擲的可能!
他只是沒有想到,路應標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癲狂,還要不把普通人當人看。
採取了最爲激烈,也最不在乎平民百姓傷亡的方法來搶奪兵源。
說實話,白天的時候,當自己看到那樣的畫面,看到躺在街上的屍體,看到滾落在自己腳邊的兩顆大好頭顱的時候,他是真的有些出離了憤怒。
並因此而產生了濃濃的愧疚心理。
但韓復畢竟不是一個容易陷入到無聊的,註定沒有結果的精神內耗中的人,很快就調解了過來。
甚至還有些地獄的想到了,這正是一個極好的讓孫娘子等人,鍛鍊護工娘子隊的機會。
腳底板處傳來的火熱的感覺,將韓復的思緒拉了回來,望了眼正在專心致志做着足底按摩的西貝貨,他隨口問道:“如果有一門大炮,即將要發射,無法停止,而在大炮的正前方有一百個人。一旦炮彈命中,這一百個人都要
死。而在另外一邊,則只有一個人,那個人並不在炮火覆蓋的範圍內。但你現在有了一種能力,可以讓這門大炮的炮彈轉移方向,從而救出那一百個人,而代價則是讓那個本來無辜的人去死。西貝貨,如果你在面臨這樣的局面
時,擁有了這樣的能力,你會怎麼做?”
"......"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趙麥冬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後很認真,很努力地思考了起來。
一段時間之後,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起初覺得能夠用極小的代價,挽救更多的人,好像很合理,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轉念一想,我又覺得另外一個人,他又何罪之有,憑什麼別人的性命,要用自己的死爲代價?這似
乎又不合理。我......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來該怎麼辦。
說到這裏,趙麥冬抬起頭,問道:“少爺,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選擇啊?”
“我的選擇?”韓復反問了一句。
“嗯嗯。”趙麥冬的眼神裏,充滿了想要得到答案的期待。
“我的選擇………………”韓復一邊說,一邊將雙腳從趙麥冬的懷裏抽了回來,然後挪動身體,鑽進了早就鋪好的被子當中,閉上了眼睛,含含糊糊的說道:“就是睡覺!”
第二日早起,議事堂內。
望着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出現在大家面前的韓大人,馮山、葉崇訓、陳大郎、馬大利和丁樹皮等人,全都有些呆愣。
他們不是沒有想到,韓大人可能並不會受昨天之事影響太多,但根本沒有想到,韓大人會完全不受影響。
呆愣了幾個呼吸之後,丁樹皮才率先反應過來,扯着尖利的嗓音喊道:“立正!”
伴隨着他的話語,議事堂內響起了整齊的皮靴相互碰撞的聲音,馮山等人昂首挺胸,用目光追隨着韓大人一路走向了議事堂的上首。
站在長條桌上首,韓復微笑着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
等到衆人都坐下以後,他將目光投射向了坐在長條桌下首最邊緣位置的老道,喊了一聲:“張全忠。
“小的在!”張全忠條件反射般站起來,學着他觀察到的韓大人營中其他士卒的樣子,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腰板。
“交給你個任務,到京城內各個茶樓當中,將本官昨夜悄悄派人去南營送銀子,向路應標服軟的事情,以不刻意,不着痕跡的方法透露出去,三日之內,要達到襄京城內路人皆知的效果。
韓復指着丁樹皮,繼續對張全忠說道:“這是公差,一應花費到時候找丁總管報賬。好了,本官這裏不需要客氣、謙讓、接受、表忠心的流程,現在就可以執行了。”
張全忠兩隻小眼睛瞪得忒大,他滿腦子的霧水,根本不知道韓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昨天那個事情發生了以後,張全忠昨晚搜腸刮肚,想了好多提振士氣,或者恭維韓大人忍一時之辱,成非常之事的話。
結果沒想到,一早起來,韓大人交給自己的,竟然是這樣的差事!
見韓大人只是下達命令,沒有解釋的意思,張全忠也不敢多說話,只好不倫不類的打躬行禮,帶着滿腦門子的問號,出了議事堂。
等到張全忠離開之後,韓復笑容漸漸收斂,淡淡說道:
“從今日開始,招兵處的差事暫行停止。”
“各戰兵隊取消休假,新勇司新勇加緊操練,有關兵種技藝的考覈標準適當放寬,重點進行行軍、隊列、陣型轉換的操練,考覈標準同樣適當放寬,達到標準的,按照比例,編入第一、第二戰兵和......第三戰兵局。”
“第三戰兵局暫由馬大利代爲署理把總職權,本人仍兼作所在小旗旗總。”
“軍情局集中力量,探查南漳縣到仙居寨沿途形勢,並通知張家店的第一戰兵局,同時向南機動,做行軍演練,以及探查沿途水源和紮營地點等。”
說到此處,韓復的目光從衆人身上一一掃過,沉聲說道:“從今日開始,我軍一切行動,都要爲接下來的戰事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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