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悶響聲中,左肩衣物瞬間化爲齏粉。
幸得五階下品巔峯的雷靈果,吞噬之後,陳易肉身強悍的達到四階後期,算是硬喫對方一絲五階本源之力的攻擊,沒有直接身死。
但恐怖的衝擊力卻透體而入。...
洞穴深處,狐裘牀榻上靈光流轉,陰陽二氣如活物般纏繞不休。陳易的脊背微微弓起,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他能清晰感知到寧不二體內那團九陰魔焰本源正被黑白玄蔘引動,如同蟄伏千年的毒龍緩緩睜眼——暴戾、幽冷、帶着七階魔火特有的撕裂感,正沿着兩人交合的經脈逆衝而上,直撲自己丹田。
“穩住!”陳易低喝一聲,指尖雷光乍現,一縷凝練至極的五階雷靈髓液自指尖逼出,化作銀白絲線,精準刺入寧不二後頸大椎穴。那絲線甫一入體,便如春雷炸響於冰湖,轟然震散三寸陰寒魔息。寧不二嬌軀一顫,櫻脣微啓,吐出一口灰黑濁氣,眼尾卻浮起一抹妖冶紫暈。
她眸光微抬,與陳易四目相對。那一瞬,無需言語,彼此皆知——雷靈果已破殼,九陰魔焰已甦醒,而陰陽玄蔘的本源之力,正在兩人之間構築一座橫跨生死的虹橋。
陳易喉結滾動,右手掌心翻轉,一枚通體漆黑、表面浮現金紋的雷靈果赫然浮現。果皮上裂開細微縫隙,絲絲電弧噼啪跳躍,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微型雷霆道圖。這是他以神識反覆淬鍊三日方纔凝成的“引雷契”,專爲接引雷靈果中暴烈的天地雷霆本源而設。
“寧仙子,信我。”他聲音沙啞,卻沉如磐石。
寧不二頷首,素手輕抬,指尖點向自己眉心。一滴泛着幽藍光澤的精血緩緩滲出,懸於半空,竟自行凝成一朵冰蓮。蓮心微綻,一股混雜着九陰魔焰本源與元嬰真元的氣息瀰漫開來,與陳易掌中雷靈果遙相呼應。
“引!”
二人同時低叱。
剎那間,雷靈果轟然爆開!不是尋常炸裂,而是整顆果實如初生星辰般坍縮、再膨脹,最終化作一團混沌雷核,懸浮於二人天靈蓋正上方。雷核表面電蛇狂舞,每一道都裹挾着毀滅與創生雙重道韻,竟將洞穴內數十重陣法光幕映照得明滅不定。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寧不二丹田處突然迸發出刺目青光,一道虛影自她氣海深處悍然躍出——竟是條通體青鱗、雙目赤金的蛟龍虛影!龍吟未發,音波已化作實質漣漪,狠狠撞在陳易胸前。他悶哼一聲,喉頭腥甜翻湧,左手急忙掐訣,一面陰陽雷光盾瞬息成型,堪堪擋下這記無意識反噬。
“蛟龍血脈……”陳易瞳孔驟縮。他早知寧不二身負上古蛟族祕血,卻未料其在陰陽本源激盪下竟提前覺醒。更駭人的是,那青蛟虛影周身纏繞的並非純粹龍威,而是與九陰魔焰同源的陰煞之氣!二者交融之下,竟在虛空中凝出一尊半陰半陽的詭異法相——左半身爲青鱗蛟首,右半身卻是白骨森然的魔佛輪廓,眉心一點硃砂痣,灼灼如血。
“糟了!”陳易心念電轉,“陰陽玄蔘引動她血脈,九陰魔焰喚醒她魔根,雷靈果又在淬鍊她神魂……三方衝撞,竟要催生出‘陰陽魔蛟’之相!此相若成,她必墮入半魔半妖之境,永世難返人道!”
他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凌空畫符。血符未落,寧不二突然睜開雙眼——瞳孔已徹底化作陰陽魚狀,左眼純白如雪,右眼幽黑似淵。她嘴脣開合,吐出的聲音卻非少女清越,而是帶着金鐵交鳴的嘶啞:“陳易……助我……斬斷右臂……”
話音未落,她右手五指暴漲數尺,指甲漆黑如墨,尖端縈繞着令人心悸的灰白霧氣。那是石化瞳術殘留的餘毒,竟被九陰魔焰反向煉化,成了侵蝕自身神魂的兇器!
陳易不及思索,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精準扣住寧不二右手腕脈。掌心雷光暴起,卻非攻擊,而是以自身雷靈髓液爲引,在她經脈中強行開闢出一條“淨穢通道”。雷光所過之處,灰白霧氣如雪遇驕陽,滋滋消融。但寧不二整條右臂經脈已被蝕出蛛網般的裂痕,皮膚下隱約可見暗金色蛟鱗正瘋狂生長。
“來不及了!”陳易眼中厲色一閃,右手並指如刀,指尖雷芒凝成寸許鋒刃,毫不猶豫朝寧不二手臂斬落!
“且慢!”一道清冷女聲突兀響起。
洞穴外陣法光幕劇烈波動,一道素白身影破陣而入,袖袍翻飛間,數十枚玉簡激射而出,懸浮於半空組成北鬥七星陣。星光垂落,竟在陳易雷刃距寧不二手臂僅三寸處凝成一道無形屏障。
姬無塵立於陣心,髮絲凌亂,衣襟染血,面色蒼白如紙,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彷彿兩簇燃燒的幽火。她胸前衣領微敞,露出一截瑩潤鎖骨,而鎖骨下方,赫然有一道尚未癒合的灰白裂痕——正是石化瞳術留下的傷痕。
“你瘋了?”她盯着陳易,聲音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斬斷她的手臂,等於斬斷她九成蛟族血脈根基。她會當場化爲一灘膿血,連元嬰都逃不出來。”
陳易雷刃懸停,額角青筋跳動:“那你說怎麼辦?她體內陰陽魔蛟相已成雛形,再遲半息,神魂就要被那魔佛虛影吞噬!”
姬無塵目光掃過寧不二手臂上蔓延的暗金鱗片,又落在懸浮於二人頭頂的混沌雷核上,忽然冷笑:“誰說要斬斷手臂?”她指尖輕彈,一滴泛着星輝的銀白液體飛出,精準落入寧不二眉心。液體入體,寧不二渾身一震,陰陽魚瞳孔中黑氣驟然退散三分。
“這是……”陳易瞳孔微縮。
“星隕寒髓。”姬無塵聲音微啞,“取自北鬥第七星墜落時凝結的星核,可鎮壓一切狂暴本源。”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陳易臉龐,“但單靠它,只能延緩崩解。真正要做的,是把那魔佛虛影……拖進陰陽界域。”
陳易心頭巨震:“你是說……讓寧仙子主動引那魔相進入陰陽界域?可那裏正在被你煉化,空間極不穩定!”
“所以才需要你。”姬無塵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道黑白交織的微弱光鏈自她掌心延伸而出,另一端竟穿透虛空,直直沒入寧不二丹田——正是她此前煉化的那部分陰陽界域本源!“我用本源之力爲橋,你以雷靈髓液爲引,助她將魔佛虛影渡入界域核心。在那裏,陰陽本源會天然排斥魔氣,將其碾爲最精純的陰煞養分,反哺她蛟族血脈。”
寧不二聞言,艱難點頭,陰陽魚瞳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張口,竟將懸浮於頭頂的混沌雷核整個吞下!雷核入腹,她周身毛孔頓時迸射出萬道銀白電弧,整個人如化作一尊雷霆戰神。而那半陰半陽的魔蛟法相,則發出一聲震徹靈魂的悲鳴,被雷光硬生生從她體內剝離,化作一道扭曲黑影,順着姬無塵釋放的陰陽光鏈,急速遁入虛空。
“就是現在!”姬無塵厲喝。
陳易不再猶豫,雙手結印,十指雷光暴漲,瞬間織成一張覆蓋整個洞穴的雷網。雷網中央,寧不二盤膝而坐,頭頂懸浮着一枚緩緩旋轉的陰陽球——正是姬無塵以本源之力臨時開闢的微型界域入口。
“進去!”陳易雷網轟然收縮,將那團掙扎的魔佛黑影裹挾着,狠狠推入陰陽球!
轟——!
微型界域內爆發出無聲驚雷。黑白二氣瘋狂旋轉,形成一道吞噬萬物的漩渦。魔佛黑影剛一接觸漩渦邊緣,便如蠟遇烈火,迅速消融。但就在它徹底湮滅前,黑影中竟浮現出一張模糊人臉,嘴脣開合,吐出四個字:“苦度……等着……”
姬無塵臉色驟變,袖中玉佩突然寸寸龜裂!
幾乎同時,洞穴外傳來一聲佛號,悠遠綿長,卻帶着碾碎山嶽的威壓:“阿彌陀佛……姬家小友,果然好算計。”
苦度的身影出現在洞穴入口,袈裟無風自動,手中禪杖點地,整座山谷瞬間陷入死寂。他目光如電,穿透層層陣法,牢牢鎖定姬無塵胸前那道灰白裂痕:“石化瞳術……人面蛟?看來它已與你交過手了。”
姬無塵抹去脣邊血跡,冷笑:“苦度大師既然來了,不如看看這陰陽界域,究竟誰煉化得更快?”
她話音未落,左手突然掐訣,狠狠按向自己心口!噗嗤一聲,一柄由純粹陰陽二氣凝成的短劍破體而出,劍尖直指苦度眉心。短劍離體瞬間,她周身氣息暴跌,卻見那懸浮於寧不二頭頂的陰陽球驟然擴大三倍,黑白二氣如沸水翻騰,竟隱隱透出一絲……八劫靈寶的威壓!
苦度眼中第一次掠過凝重:“你竟敢以本命精血催動未煉化完全的界域本源?不怕神魂俱滅?”
“滅?”姬無塵咳出一口黑血,笑容卻愈發妖豔,“若真滅了,倒省得你費心嫁禍。”她指尖輕彈,短劍嗡鳴,劍尖竟分裂出無數細如牛毛的陰陽絲線,悄無聲息纏向苦度周身空間——正是她剛剛從界域本源中領悟的“縛天經緯”!
苦度禪杖橫掃,金光如瀑。可那些陰陽絲線竟無視金光,徑直沒入虛空。下一刻,他腳下地面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巨大陰陽魚圖案,魚眼位置,兩道黑洞洞的漩渦瘋狂旋轉!
“空間禁錮?不……是因果錨定!”苦度瞳孔驟縮,終於動容,“你竟能將界域本源與因果法則結合?!”
姬無塵不答,只是抬眸,眸中星輝暴漲,竟在苦度身後虛空中,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裂縫中,隱約可見人面蛟龐大的身軀正急速逼近!
原來她早已料到苦度不會孤身前來,更猜到那人面蛟必然尾隨而至。這一記“因果錯位”,正是將人面蛟的殺機,強行引向苦度的必經之路!
苦度仰天長笑,笑聲中再無慈悲:“好好好!姬家小友,你比本座預想的……有趣得多!”他禪杖頓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竟不閃不避,直直撞向身後裂縫!
轟隆——!
金光與青鱗巨影在虛空中悍然對撞!整座山谷劇烈震顫,數十重陣法光幕接連爆碎。煙塵瀰漫中,姬無塵一把抓起陳易手腕,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走!去陰陽界域核心!趁他們兩敗俱傷,你必須在七日內,幫寧不二完成陰陽魔蛟蛻變!否則……”
她沒說完,可陳易已懂。
否則,當苦度撕碎人面蛟的假象,或者當姬無塵以命催動的界域本源徹底失控,這座洞穴,連同裏面所有生機,都將化爲齏粉。
他反手握住姬無塵染血的手腕,雷光與陰陽二氣在二人掌心交匯,轟然炸開一道貫通天地的虹橋——虹橋盡頭,正是那片黑白混沌、規則狂暴的陰陽界域核心!
寧不二閉目盤坐虹橋之上,衣裙獵獵,周身雷光與陰火交織升騰。她最後回望一眼姬無塵,眸中陰陽魚緩緩旋轉,最終歸於一片澄澈:“謝了,姬姐姐。”
姬無塵揮袖,將最後一枚星隕寒髓打入寧不二後心,隨即轉身,素白身影毅然迎向煙塵深處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
“記住,”她聲音飄來,輕如鴻毛,卻重逾泰山,“七日之後,若不見你們活着出來……本帝便親手,毀了這方天地。”
虹橋轟然閉合。
洞穴廢墟之上,苦度踏着滿地碎石緩步而來。他袈裟破損,右臂垂落,指縫間滲出金紅色血液,可臉上笑意卻愈發慈悲:“姬家小友,你可知……本座最欣賞的,從來不是聰明人。”
他彎腰,拾起地上一枚碎裂的玉佩殘片,指尖金光拂過,殘片上竟浮現出一行細小梵文:“因果線……已係在你身上了。”
遠處,陰陽界域核心深處,陳易與寧不二的身影正被狂暴的黑白二氣吞沒。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更高維度,一道由億萬星砂組成的龐大星軌,正悄然啓動第一道齒輪——
咔噠。
那聲音,輕得連風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