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妹子莫名逛到了停屍房,安德烈臉上的表情一時間很難繃。
可是當他真的走進這裏時,他的表情不自覺就變得嚴肅了下來,眼神也愈發凝重。
可以說,安德烈他有生以來,哪怕把穿越之前和之後都算上,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死人被放在一起。
放眼望去,佔地面積巨大的廠房幾乎已經被屍體堆滿,遍地都是穿着灰色軍服的屍體,上面還有大片已經變成了黑褐色的血跡。
有一些老婦人忙忙碌碌,忙着給這些屍體蓋上黑布,還有幾名修女一邊搖着鈴鐺,一邊爲這些屍體唱安魂曲。
這裏的修女並不是葉蓮娜那樣的醫療修女,只是具有信仰,但沒什麼力量的普通修女。
事實上,在寒武帝國的神職人員當中,有特殊力量的人終究只是極少數,絕大多數人都只是沒有什麼特殊力量的普通人。
他們信仰神靈也有各種原因,有爲了給自己尋找精神寄託,有希望自己的虔誠感動神靈並獲取力量,也有些人單純就是對神靈的崇拜。
除了這些人以外,安德烈在一旁的角落裏看到了自己的士兵。
絕大多數士兵看着眼前這嚴肅沉重的一幕,都脫下了自己的帽子,神色肅穆地站在原地,也有些人閉着眼睛小聲祈禱,似乎是希望神靈能保佑自己戰友死後的靈魂能夠安息。
不過也有一些人,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同樣非常肅穆,甚至還把不知從哪裏找到的鮮花放在了這些屍體的胸前。
可事實上,這幫傢伙已經在一個不知是何原理的聊天頻道中聊的熱火朝天了。
腸粉貓:【嘿,你看這具屍體上面的狗牌,這好像是我之前用過的一個身份誒!】
辛列治:【不錯不錯,還有這具屍體上面的牌子,也是我之前用過的一個身份!】
知我天尊:【啊?沒想到我的屍體居然還能被拖回來,我還以爲已經被炮炸零碎了呢!】
安德烈:………………
不得不說,眼睜睜看着這幫玩家站在原地,議論地上的這些屍體究竟哪一具是屬於自己的,他總有一種毛骨悚然般的感覺。
雖然這種事情發生在玩家的身上很正常,可是站在他的視角,這就顯得相當靈異了。
看着眼前的屍體,葉蓮娜也加入到了唱安魂曲的隊伍中,眼眸中流露着悲傷。
地上的這些屍體,有好多都是曾經經過她手的,但很遺憾,醫療修女也不是什麼樣的傷勢都能救回來的。
有一些本來就失血過多,正處於彌留之際的,哪怕是把他身上的傷口封閉了,他也照樣得死。
還有一些屍體,則是在抬到葉蓮娜身邊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只不過他們的戰友堅持認爲這些人還活着,強烈要求繼續救治他們。
對於這種事,葉蓮娜從來不會和士兵反駁些什麼,因爲她知道這些士兵的心情是怎樣的。
她往往只會讓士兵把屍體先放到一旁,等這些士兵走了之後,再讓其他人把屍體再擡出去。
在這場戰爭中,根據最後的統計結果顯示,安德烈的整個步兵團足足損失了九百多人,傷亡可謂是慘烈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程度。
其他的友軍部隊見到了這麼多屬於安德烈步兵團的屍體,甚至還有一些連屍體都拼不起,只能把狗牌帶回來的人,一時間全都震驚了。
在此之前,他們只看到了安德烈在這場戰爭中的成功,看到了安德烈取得的一系列輝煌勝利,可他們卻並沒有看到安德烈手下所付出的犧牲。
一想到安德烈幾乎把整個步兵團都快打光了,最後才取得了這樣的戰果,許多人都不由得肅然起敬。
如果換成是他們的部隊,在遭遇這麼大的傷亡之後,恐怕他們的人早就已經崩潰了,哪裏還有能力繼續跟敵人血拼?
許多軍官都跑過來安慰安德烈,只不過面對眼前的這些屍體,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拍拍安德烈的肩膀。
對於這些人的安慰,安德烈沒有回應,只是久久凝望着面前的一具具屍體。
他知道在這些屍體中,大多數其實都是玩家的屍體,真正屬於自己手中普通士兵的屍體,還沒有超過200具呢。
即便如此,他的一整個步兵團也相當於是打光了三分之一的人,因爲除了這些屍體外,還有許多士兵身受重傷甚至殘疾,很多人他們已經沒有能力再返回戰場了。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醫院中看到的那些重傷員,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從幸運的角度講,他們以後再也不用上戰場拼命了,不需要再從這樣的人間地獄中殺出來。
但與此同時,他們往往也落下了足以困擾整個後半生的終身殘疾,甚至許多人都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
所以,他真的很難說究竟誰纔是更幸運的一方。
眼前的這些屍體,他絕大多數都不認識。
沒辦法,安德烈本來就沒有特別強的識人能力,再加上穿越來到了這裏之後,面對周圍的一幫白人面孔,再配上這些人長長的名字,他是真的很難把這些人記清楚。
況且他和這些士兵相處的時間總共也就只有幾天,許多士兵甚至和他也就是一面之緣,連話都沒能說上兩句,他自然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些人全都記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還是爲眼前這些屍體感到了悲傷。
眼前的這些人,他們和獨立在世界上的玩家不一樣,他們並不是玩家那樣,只是隨機生成了一個身份,實際卻是孤兒的傢伙。
他們有自己的親人,有自己的親朋好友,有各自的生活和夢想。
只不過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倒在這裏的只有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不論他們生前是什麼身份,現在都一樣了。
就在這時,安德烈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嘿,老修女,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給我解釋清楚!”
“憑什麼呀?憑什麼我們不能把戰友安葬,什麼叫他們必須得集中起來統一焚燒?”
安德烈看向遠處,發現正在爆發爭吵的是自己隊伍中的士兵,他趕緊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那個被幾個高大士兵圍起來的老婦人修女,則有些畏懼但依舊堅定地說道:
“很抱歉,各位戰士們,如果我們有條件,我們也希望能讓這些勇士入土爲安,但該死的黑鷹帝國逼迫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敵人在戰場上大量使用邪惡的死靈法術,喚醒了無數先烈的骸骨,若是我們不希望他們死後屍體遭遇敵人的褻瀆和玩弄,我們只能將他們一把火燒盡!”
“可是,可是......”
聽到這樣的解釋,之前還怒氣衝衝的幾名士兵,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理智告訴他們,這位修女所說的話是對的。
他們不敢保證一定能把敵人攔在大河對面,誰也無法保證。
若是讓敵人打過來,那這些戰友的屍體轉過頭來,就會變成衝擊他們陣地的骷髏兵,他們將不得不對戰友的屍體刀劍相向。
可如果就這樣把屍體拉出去,焚燒殆盡,他們從感情上一時間又有些難以接受。
因爲在他們的印象中,會被這樣處理掉的屍體往往都是死於瘟疫,或者乾脆就是一文不值的死刑犯。
作爲一名帝國的勇士,他們理應在死後享受到更高待遇纔對的!
就在這時,安德烈走了過來,拍了拍幾名士兵的肩膀說道:
“好了,士兵們,都解散吧!這位老嬤嬤說的對!”
“如果我們真的想尊重我們戰友的屍體,不希望他們被敵人邪惡的妖法褻瀆,那我們只能這麼做。”
“我相信如果他們還活着,他們也會理解這種做法的,作爲真正的勇士,他們絕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屍體成爲敵人作惡的傀儡!”
“還是說,難道你們希望自己的屍體以後被敵人操縱,在敵人的控制下親手殺死自己的戰友嗎?”
聽到安德烈這話,幾名士兵回頭一看就看到了團長的身影。
“很抱歉,團長,是我們有些激動了!”
見到安德烈後,他們趕緊行禮,小心翼翼地道歉道。
“沒有關係,我理解你們,我也不希望勇士們的屍體最後落得一個潦草收場的待遇,但是邪惡的敵人逼迫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若是你們對此感到憤怒,那就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把這份怒火傾瀉到敵人的身上吧!”
聽到安德烈這番話,周圍的這羣士兵們又激動了起來。
團長說的對呀,他們和眼前這些修女置什麼氣?
這些修女也是爲了他們好,他們不應該把情緒發泄在自己人的身上。
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萬惡的黑鷹帝國所導致的,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在戰場上殺戮更多黑鷹鬼子,爲戰友血債血償好了!
一時間,這些士兵的情緒又重新高漲了起來,並且還有越來越多的士兵朝安德烈這邊湊。
見此一幕,趁着人羣還沒有湊過來,安德烈趕緊拉上葉蓮娜,先一步從這裏離開了。
之前他可已經在普斯科夫感受過“名人”的待遇了,他可不想整天被一幫士兵簇擁着,一堆人想讓他講點什麼。
萬一哪天沙皇的特轄軍又重新注意到了自己,結果自己剛好被簇擁在了啤酒館裏,正在一羣士兵的歡呼中進行着演講,那可就壞菜了。
他可不想當小鬍子,沒興趣在啤酒館創業失敗然後進監獄。
走出了這裏之後,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安德烈感覺沉重的心情似乎被掃去了許多。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和葉蓮娜看到的烈士公墓,皺起眉頭問道:
“葉蓮娜,話說回來,那咱們之前看的烈士公墓該怎麼辦?”
“除了這裏,還有城裏的其他公墓呢?”
聽安德烈這麼一問,葉蓮娜也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之前沒有人和我說過這方面的事,不過我估計,這些公墓弄不好恐怕得被掘開,然後也將裏面的屍骨統一焚燒吧?”
“要不然,如果敵人的軍隊再打過來,或者這城中潛入了幾個死靈法師,那這裏的屍骨豈不是都要變成敵人的幫兇了?”
安德烈深深皺眉,他也不知道這些公墓該怎麼辦。
眼前這些士兵的屍體,因爲還沒有來得及下葬,所以集中起來統一焚燒還能說得過去。
那些下葬了幾十年甚至已經上百年的屍體,如果被要求統一掘開,將屍骨集中銷燬,到時候又該讓這些人的後人怎麼看?
至少站在安德烈的角度,如果因爲戰爭需要把他的祖墳刨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無法接受的。
哪怕從理智上講,他知道這些人不把自己祖墳刨了,敵人也會把他的祖墳刨掉,還會讓他的先祖跑出來詐屍殺人。
可是從情感來講,他感覺自己好像有些無法接受。
不過好在沒過多久,教會那邊就收到了後方下達的統一命令:各大教堂的公墓不要動,就這樣保持原樣。
安德烈一開始還有些驚訝,但緊接着,他好像就明白後方下達這個命令的想法了。
的確,如果把這些公墓刨了,他們就可以避免敵人把裏面的屍體全都轉化成死靈單位,能提前阻止敵人的力量進一步加強。
但與此同時,刨人祖墳的這份怨氣卻不會消散,而是會被轉移到下達命令的後方,以及動手的教會身上。
這麼一來,士兵和國內居民都對後方心有怨氣,對教會也埋怨,那必然會導致軍心不穩。
一旦要是有人再藉此機會散佈什麼謠言,那很有可能就會引發一場嚴重的暴亂。
相比較之下,如果把這些墓地留在原地不動,敵人一旦選擇了發掘這些墓地,那麼這份仇恨必然會毫不留情轉移到敵人的身上。
如果後方的宣傳機器及時發動起來,藉此機會大肆宣傳一波,那瞬間就能讓整個帝國上下同仇敵愾。
想到這裏,安德烈突然感覺黑鷹帝國使用死靈法師發掘屍體,其實也是一種挺蠢的做法。
他們這麼做,確實會在短時間內增強自己的硬實力,但同時也會進一步增強敵人的抵抗意志,甚至還會引起許多本來能倒向他們的人,心中產生不滿。
不用說別的,單純就是說黑鷹帝國內部的解剖法案。
這幫傢伙要求公民除非繳納一筆高額的稅款,否則不得安葬屍體,必須將親人的屍體捐獻出,用於所謂的醫學研究。
安德烈估計,這方面的問題應該是被黑鷹帝國內部的輿論壓下來了,所以一時間還沒有出現什麼狀況。
可有朝一日,這很容易就會變成摧毀黑鷹帝國的火藥桶,畢竟不論是什麼人,他們都不會願意自己死後都無法安息的。
“特麼的,照這麼一看,寒武帝國的14小時工作法還是太仁慈了,居然要求每天勞動最高不能超過14個小時!”
想到這裏,安德烈突然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在此之前,他看寒武帝國的14小時工作法覺得還挺離譜,畢竟其他國家實行的都是8到9小時工作制,至少從理論上講是這樣的。
可事到如今,別的國家先不說怎麼樣,看看黑鷹帝國就知道了。
就連死後屍體都不得安生,還得被轉化成骷髏兵繼續當勞動力,甚至還要被送到戰場上當炮灰。
安德烈只能說,黑鷹帝國這資本家可太資本了!
真特麼不愧是資本家!
轉眼間時間就到了晚上,安德烈所在的部隊都在駐地中休息,而大多數玩家要麼接下了巡邏的任務,要麼接下了防空的任務,被分散在了城市中的各個角落。
在此之前,他其實有申請過要派出手中的部隊展開夜襲,偷偷跑到河對岸對敵人進行一波偷襲。
雖然大橋已經被炸燬了,可是憑玩家的遊水能力,依靠肉身橫渡河流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到時候再配合空軍什麼的,以這幫玩家的騷操作,他有充分的把握可以讓河對岸的敵軍不得安生,甚至一不小心就傷亡慘重。
不用說別的,他只需要讓玩家掩護幾個入侵者滲透到敵人營地中,來一波亞空間炮擊下去!
這要是不一口氣直接炸死對方千把人,那安德烈只能說這幾個入侵者是白玩了。
只可惜,安德烈提出的夜襲命令被駁回了。
位於城中的城防司令瓦西裏?諾維科夫聽到了安德烈的提議,第一時間就對此一票否決,並強烈要求安德烈趕緊帶自己的隊伍休息去。
他認爲,或許是因爲之前的戰爭導致安德烈隊伍傷亡太大,以至於安德烈對黑鷹帝國的情緒極端仇恨,一時間還沒有調整過來,所以纔會提出這麼一個瘋狂的作戰計劃。
在他看來,這個計劃完全就是要把士兵派到對面去送死!
先不說怎麼讓士兵祕密渡河,單純就是說把士兵派過去了,他們又能派多少人?
就頂多幾百個人去偷襲對面起碼有數萬人的軍隊,這不是勇武,這分明就是在送死!
他們有這個功夫,還不如讓炮兵跟敵人展開炮戰呢!
至於說安德烈表示,可以讓他們的空軍也展開行動,讓空軍跑到敵人對面炸一通去,這個提議也同樣被城防軍司令否決了。
聽到這裏時,安德烈一時間弄不明白了,這城防司令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主動請戰怎麼就這麼難呢?
看到安德烈臉色不佳,城防司令想到了對方的上將父親,最終還是把安德烈拉過來,小聲地解釋道:
“沃龍佐夫中校,你最近最好小心一點空軍方面的行動,因爲帝國有許多空軍已經對你所取得的戰果感到不平衡了!”
“在此之前,帝國的空軍一直處於慘敗狀態,可是你的隊伍剛拿到了那種特殊飛行器,就成功在空戰中取得了巨大的戰果,甚至還俘獲了敵人一艘特殊飛艇。”
“這讓很多空軍的將領都對你產生了記恨,覺得你是在搶他們應有的戰功!”
“我們於今天晚上的確是有空軍夜襲的計劃,但對方強烈表示,堅決不能讓你的部隊參與進來,他們想要借這一戰證明自己的實力。”
什麼鬼啊,空軍這都是什麼腦殘行爲?
當安德烈聽完了眼前城防司令所說的這番話後,他一時間還以爲是此人在搞抽象。
因爲在他的印象中,這種腦殘行爲不應該是某些無腦網絡小說纔會出現的嗎?
可是當他再三確認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空軍那幫廢物給記恨上了!
現在許多空軍將領分成兩派,一派認爲安德烈的這支隊伍純粹是佔了新式飛行器的便宜,所以才能對敵人打出那麼大的優勢。
他們現在一方面要求帝國後勤部以最快的速度,把那種新式飛行器也列裝給他們的空軍,一方面還向方面軍司令部申請,把安德烈隊伍中的所有空中載具都移交到他們的隊伍中。
對於這種搶裝備的行爲,擔任方面軍司令的安德烈老爹自然是毫不留情就否決了。
開玩笑!
雖然他不方便給自己的兒子隨便開後門,但是他這個方面軍司令,難道還能讓人欺負到自家兒子頭上?
自己兒子在前面浴血奮戰,打出了一連串的戰績,轉過頭來這些人把他隊伍裏的裝備搶走了,這算是什麼事?
而另外的一派則是認爲安德烈之前只是運氣好,所以才能取得這樣的戰績。
所以他們迫切希望通過一場勝利來證明空軍的實力,藉此表明他們空軍也不是喫素的,沒必要整天誇讚一個獨立團手下的飛行員!
司令說這話的時候,盧加城當中的飛艇編隊恰好從基地駛出,緩緩經過了安德烈的頭頂。
看了一眼頭上的這幫傢伙,安德烈只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祝願他們好運。
真的是服了,既然這些人上杆子送死,還不讓他的人去幫忙,那就叫他們慢慢送吧。
上杆子不是買賣,等這幫傢伙在前面喫虧,求到他頭上之後,他再派玩家展開空襲好了。
看到安德烈翻白眼的樣子,坐在他面前的城防司令聳了聳肩。
“沃龍佐夫中校,我只是提醒你一聲而已,出了這個屋子,我不會承認我說過的任何話!”
“而且在我看來,你其實沒必要這麼着急的,用不了兩天,你的晉升命令應該就會被頒佈下來了,到時候你的部隊自然也會隨之擴大。”
“如果你想對黑鷹人復仇,那麼你不妨到了那個時候,帶着規模更大的軍團去找敵人決戰。”
哎呀,終於要晉升了!
聽到這話,安德烈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中給戰爭點了個贊。
如果換成別的時候,他絕對得慢慢熬資歷才能晉升,不可能像是現在這樣,晉升速度如同坐火箭一樣。
要知道,雖然他之前陸陸續續經歷了一堆的戰鬥,可是從他在普斯科夫獲得晉升,然後帶兵前往這裏,並最終時間來到了現在,其實總共也沒過去一個禮拜的時間。
若是從他離開普斯科夫算,那時間也只是過去了三天。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他能從一個上尉晉升到中校,並且還有機會繼續晉升到上校,這可真是開掛了!
什麼,他本來就是掛?
哦,那沒事了!
從城防司令辦公室中走出來,確認了自己確實撈不着什麼夜襲機會,安德烈只是給自己的玩家佈置了夜間巡邏,以及負責操縱高射炮防備敵人空軍的任務。
當然了,負責操縱高射炮防備敵人空軍,自然得是等到敵人空軍來了纔會展開,所以玩家當下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夜間巡邏。
只不過安德烈在佈置夜間巡邏任務的時候,故意把玩家巡邏的範圍弄得籠統、擴大了一些。
上面不讓他派人去夜襲,但這些玩傢俬底下擅自行動,在巡邏的時候偷偷溜走對敵人發起突襲,他總管不着了吧?
至於說這些玩家擅自行動所需要承擔的罪責?
那就看玩家最後能打出什麼戰果了!
只要打的足夠漂亮,上面的人纔不會懲罰這些士兵呢,他們又不傻。
現在寒武帝國最需要的就是能打仗的精銳了,一切都憑戰果說話。
如果真能取得勝利,安德烈充分相信等轉過頭來,他們肯定得把這一次的事件從士兵擅自行動改成:在某某某司令的英明領導下所取得的驚人戰績。
在下達任務的時候,安德烈還特意給玩家暗示了一下。
“巡邏巡邏,我又沒告訴你們具體巡邏哪條街,所以你們大可以在一切認爲值得警戒的範圍內巡邏!”
“哪怕你們覺得敵人的營地值得警戒,跑到他們營地裏去巡邏,那也是一種巡邏,懂嗎?”
接到這個任務,原本還對巡邏感到無聊的玩家對視一眼,紛紛咧嘴笑了出來。
哎呦,他們的團長有意思呀!
懂,這實在太懂了!他們怎麼會不懂呢?
玩家們咧嘴笑開了花,安德烈的嘴角也露出笑容。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在他一心想讓玩家參戰,想多多殺敵的情況下,難不成上面的人還能攔得住他?
哪怕到時候上面的人真想追究他的責任,他也可以拿戰功說話,更何況安德烈現在還獲得了一個好奇叛語的技能!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發動這個技能的時候,一張嘴究竟能有多強的說服力?
其實在城防司令那裏,他就有點想發動這個技能了,只不過他被空軍的態度給氣到了。
這羣人一面嫉妒一面排擠他,他爲什麼還非得絞盡腦汁,讓自己的人去援助空軍?
正是因爲不想理會那幫蠢貨,所以安德烈當時纔沒發動技能,而是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把玩家送走了之後,安德烈也加入到了一支普通的巡邏隊中,和其他的士兵們一起巡邏。
見到了大名鼎鼎的【盧加河鐵壁】,居然也加入到了隊伍裏,這些士兵的眼中頓時驚喜不已。
雖然安德烈突然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中,有些不符合巡邏隊的規矩,但沒有關係,安德烈可是戰鬥英雄啊!
難不成這樣的英雄,前途無量的軍官,還能在他們的隊伍中當奸細嗎?
成功混進了這支巡邏隊裏,安德烈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現在既不在自己手下的士兵身邊,也不在團指揮部裏,就是在和其他的士兵巡邏,或者說是晚上睡不着覺到處閒逛。
所以他手下的士兵即便是鬧出再大的動靜,也只不過是他們擅自行動罷了。
總不能說,他們偷偷潛伏到了河對岸的時候,安德烈正和這支巡邏隊的其他士兵一起閒逛呢,還能一邊閒逛一邊指揮他們作戰吧?
不過纔剛剛加入到這支巡邏隊中沒多久,安德烈隨意瞟了一眼自己的小地圖,眼神突然凝住了。
因爲他發現在小地圖中,上面顯示位於自己隔壁的另一條街道上,居然就有一連串的紅色標識!
這說明什麼?這是有敵軍潛伏進來了!
看到眼前這支巡邏小隊毫無防備的模樣,絲毫沒有意識到敵人就在自己附近,安德烈微微皺眉。
早知道,他就不把所有玩家都派出去了,以至於身邊愣是沒有一個玩家當近衛。
想了想,他趕緊偷偷下達了一個任務:
【支線任務:團長發現了潛伏進城市中的敵軍滲透部隊,立刻前去支援團長所在的巡邏隊!任務獎勵:2000功勳!參與任務人數: 0/20】
發佈完了這個任務後,安德烈鬆了口氣。
因爲他看到位於小地圖邊界,已經有幾支代表玩家的小隊正朝這邊迅速趕過來了。
按照玩家的奔跑速度,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殺到這裏了。
可就在這時,小地圖上顯示位於隔壁街道的敵軍小隊,居然順着小巷朝這邊穿插過來了。
來不及多想,安德烈趕緊拍了拍身邊幾名巡邏士兵的肩膀,然後小聲對他們說道:
“等一下,大家小心,我聽到有腳步聲朝這裏靠近,這腳步聲不是咱們寒武人的聲音!”
“把你們的子彈上膛,很有可能是敵人的破壞分子混進來了!”
聽到安德烈這話,正在巡邏中的這羣士兵微微一愣,正在交流的話也全都頓住了。
“長官,您是從哪裏聽到腳步聲的?我怎麼什麼都沒有聽到?”
有一名士兵緊張地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向安德烈問道。
可他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士兵就照他屁股踹了一腳。
“住口,你這個蠢貨,執行中校的命令!”
“人家中校可是在戰場上摸滾打爬,從死人堆裏殺出來的戰鬥英雄,比你敏銳多了!”
見此一幕,安德烈愣了一下。
沒想到自己現在名聲在外,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好處。
如果換成以往,自己只是那個普通紈絝子弟的上尉軍官,那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邊士兵大概率會不信,哪怕他確實是這些人的長官。
可是到了現在,當他從戰場上獲得了一系列豐碩的戰果之後,甚至都不用自己找理由,馬上就有人跳出來幫他說話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爲安德烈已經把手槍掏出來,並且子彈上膛的緣故。
他現在的這副架勢可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看起來相當認真!
看了一眼這條街,安德烈迅速安排幾名士兵提前到小巷兩側蹲好,讓他們的步槍形成交叉火力。
與此同時,安德烈則躲在隊伍最後面,不動聲色給自己換上了戰壕奇兵的一身套裝。
雖然戰壕奇兵使用的3號手槍和他的手槍差別很大,但相信在系統的認知濾鏡下,周圍的這些士兵應該不會注意到這種事。
換上戰壕奇兵,他在巷戰裏的生存率可就大多了,遠比自己處於之前的巡邏狀態,只是拿着一把小手槍裸奔要強。
正朝着這邊快速走來的一支黑鷹滲透小隊,並沒有想到有敵人已經提前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並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他們在一名嚮導的帶領下,正悄無聲息沿着街道,向着城中教堂的方向走去。
因爲在這支隊伍中,有兩名死靈法師赫然在列,他們這支特殊隊伍的目的就是想要前去教堂的公墓,把這裏的所有屍體全都喚醒。
黑鷹帝國知道,寒武軍隊現在不會把屍體留給他們,而是會將所有屍體集中統一焚燒。
所以他們準備趁此機會,在敵人沒來得及把屍體都焚燒掉,並將公墓裏的屍體都處理掉之前,就先一步把這些屍體利用起來。
只是派出幾名戰鬥法師,再搭配上一小隊的精銳士兵,他們就可能獲得數以十萬計的屍骨,這絕對是一筆極其劃算的買賣。
哪怕這些戰鬥法師全都死了,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點小損失而已。
位於這支小隊的最前面,已經投靠了黑鷹帝國的嚮導一臉緊張,但是又有些興奮地帶着這支隊伍往前走。
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和黑鷹人搭上了線,只要他能在這場行動中立下一定的功勞,那麼等到黑鷹帝國佔領了這裏之後,他就能夠獲得一張良民證。
拿着這張良民證,他不僅可以保全自己的家人和財產,甚至很多重要崗位還能受到優先錄用。
面對這樣的誘惑,再加上一直以來對戰爭的悲觀情緒,使得他很快就屈服了,甚至轉過頭來也相信了黑鷹人的那套民族理論,認爲自己真的應該爲黑鷹人這種優等民族服務。
眼看着嚮導即將走出巷子口,可緊跟在嚮導後面的黑鷹士兵卻不動聲色放慢了腳步。
後面其他幾名士兵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突然停下?
不過看到他打出的手勢,這幾名士兵也紛紛選擇了停下,並將手中的衝鋒槍對準了前方。
那個嚮導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氣息,在這一刻,他還幻想着自己日後的美好生活呢。
可是當他走出巷子口時,從兩側突然射來的兩顆步槍子彈,卻瞬間奪走了他的生命。
在倒地之前,他看到了旁邊躲着的幾名寒武士兵,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
不知爲何,他一時間有些後悔。
“長官,這......”
在巷子兩旁的寒武士兵砰砰兩槍下去,發現自己只是擊斃了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平民,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們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神經過敏,誤殺了一個普通平民,還是真的擊斃了敵人的破壞分子?
他們有些猶豫,不知所措,但安德烈可一點也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敵人還躲在巷子裏呢,別給我分心!”
通過小地圖,安德烈明確看到了那人身上的紅色,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平民,那他身上不可能顯現出紅色。
哪怕他在心中不擁護寒武帝國,他頂多也就是呈現出一箇中立單位的標識罷了,不可能變成敵對的紅色。
再加上通過小地圖,安德烈明確看到了巷子裏的一連串紅點,所以他毫不遲疑就扔出一顆手榴彈,順勢丟進了巷子裏。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緊接着就是一陣慘叫聲和黑鷹語的罵人話。
“特麼的,見鬼了!他們怎麼發現我們的?”
躲在巷子裏的一名黑鷹士兵,一邊捂着自己的胳膊,一邊忍不住罵罵咧咧。
他覺得這簡直匪夷所思,他之前之所以讓那個人先走出去,就是因爲他擔心會和寒武人的巡邏隊撞見。
到時候有這個傢伙擋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他們順勢就可以用衝鋒槍把巡邏隊迅速解決掉,或者乾脆讓精銳小隊從另一側繞過去,把巡邏隊的脖子抹掉。
可他萬萬沒想到,寒武人的巡邏隊居然會這麼彪悍!
哪怕是有宵禁的命令,這幫傢伙也不至於第一時間就開槍射殺任何一個出現在街道上的人吧?
難道他們不怕自己誤傷嗎?
但是緊隨其後的手榴彈,讓他們明確知道,自己的位置絕對暴露了!
敵人再怎麼神經過敏,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往巷子裏扔手榴彈,他們知道巷子裏有人!
“快,不要停,跟我衝出去!我在前面把護盾擋住!”
就在這時,隊伍裏的一個死靈法師突然喊了一聲,緊接着便在身前架起了一面白骨護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