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神選系統這就解鎖了?
安德烈有點驚訝,他之前一直想看看這個神選究竟是什麼,可惜一直都沒能解鎖,搞得他心底裏忍不住直癢癢。
關於聖骸是什麼東西,他現在沒時間去思考,他趕緊點進去了系統界面中的神選,然後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轉盤。
“什麼玩意?都什麼時代了,怎麼還弄出來抽獎轉盤......了?”
安德烈本來還想吐槽自己這個系統的配置老套,竟然連抽獎轉盤這東西都弄出來了,可是當他看到這個抽獎轉盤的形狀時,他吐槽到一半的話瞬間僵住了。
因爲眼前的轉盤莫名其妙有點熟悉啊?
如果他沒有認錯,這個黑色的轉盤,怎麼看怎麼像是戰錘世界的混沌八芒星呢?
“特麼的,別嚇唬我啊......”
安德烈一邊瞪大眼睛,一邊仔細的看着轉盤上面的選項。
糟糕,轉盤上面果然是有八個選項,而且每一個選項上面的標註都很不妙。
從轉盤正上方開始算,以順時針依次旋轉,選項分別是:【侵蝕毀滅,地獄風暴、惡毒技藝、狂喜感知、貪婪溶解、腐爛墮落、無形扭曲,無心殺戮。】
越是看這些選項,安德烈臉上的表情就越是變得絕望,因爲每一個選項都能和戰錘混沌八芒星代表的領域對應上。
所以說,這可真是神選呀......
難道就不能給他來一個正常點的神選嗎?
很遺憾,安德烈研究了半天也沒有研究出來,還有什麼其他的操作選項,甚至不啓動抽取,自己連退出這個界面都不行。
一時間頗爲無語的他忍不住在心中安慰自己,成爲混沌諸神的神選也未必不好。
萬一自己運氣好,一下子抽中了一個帝皇神選,直接當場化身成泰圖斯那樣的猛男或者是活聖人,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想到這裏,安德烈先是在心中向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神都拜了一遍,重點連着拜了好幾遍帝皇。
緊接着,他便啓動了這個轉盤,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開始了抽取。
"F244......"
當安德烈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指針越來越慢,在他驚喜的目光中緩緩滑過了帝皇的侵蝕毀滅領域,最終停留在了地獄風暴的領域上時,他再也忍不住罵人的衝動了。
好傢伙,他本來想當一名光榮的帝皇神選,結果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就成爲了好奇的神選?
戰錘世界的那些混沌邪神,好奇可是坑人最厲害的了!
狠狠地宣泄了一通肯定會被和諧的髒話之後,安德烈喘着粗氣,查看起自己當下有什麼變化。
看了一圈,總的來講他感覺變化倒不是特別多,只能說是給自己多出來了幾個技能罷了。
首先,第一個技能是奧術導體。
有了這個技能之後,他的身體似乎自動就能獲得魔力,具有了施法的條件。
安德烈不知道自己原本有沒有法師的天賦,但反正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法師這方面的東西。
至少在他身邊人的印象中,他完全就是一個麻瓜,從來沒聽說他什麼時候學習過法術。
不過到了現在,安德烈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裏出現了某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他也說不明白這股力量究竟是什麼,只能說自己的身體裏確實多出來了一股奇怪的能量,並且可以隨着自己的心意做出改變。
奧術導體讓他擁有了魔力,接下來他獲得的三個技能,分別是危險感知、奸奇叛語和竊法術。
危險感知可以讓他在即將遭遇致命危機的時候心生預感,就有點像是隻狼頭頂上的“危”一樣。
奸奇叛語可以讓他在蠱惑別人的時候更具有說服力,也就是說謊話能更讓人相信。
至於說法術…………
他研究了一下,感覺這個法術其實可以稱之爲法師殺手!
因爲這個法術的作用就是隔空抽取其他法師的魔力,讓別的法師在關鍵時刻沒有辦法動用魔法。
除了這方面的內容以外,他還解鎖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貌似是玩家的特殊模板。
只要花費積分解鎖之後,他就可以讓玩家像兌換精英兵一樣兌換這些模板,從而變成不同的兵種,而這些模板毫無疑問,都是好奇派系的各種奇怪兵種。
從藍懼妖到非法靈能者,從奸奇巫師到奸奇混沌冠軍,還有像是千子巫師和紅字戰士,甚至連萬變魔君這樣的東西他都能兌換。
只不過在這些單位當中,每一個單位的解鎖價格都非常離譜,而且還有一大堆前置內容需要解鎖。
可以說在短時間之內,除非他不準備混了,不然他根本就沒辦法解鎖什麼單位。
“算了,把這些東西先放在一邊吧,至少有了這些技能之後,還能強化一下自身的能力!”
“也不知道咱現在有沒有機會可以去學習幾手法術,如果能學習到一些法術,或許還可以增加一下自己的防身能力呢?”
安德烈自言自語嘆了口氣,暫時把這個項目對玩家開放的想法拋到了一旁。
沒辦法,手頭上影響值不夠,玩家能兌換的功勳也不太夠。
現在開放這個項目,終究還是版本太超前了。
安德烈又重新將注意力迴歸到了眼前的戰場上,看了一下現在戰場上的混戰場面。
從總的來講,這支應當是被作爲開路先鋒使用的亡靈部隊,現在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了。
雖然這批敵人確實給他們帶來了一點傷亡,但是從總體來講,這些亡靈對整個陣地的衝擊只能說是無傷大雅。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批亡靈是給後面即將抵達的裝甲部隊開路的。
應該等到亡靈消耗了一波寒武士兵的彈藥和體力之後,裝甲部隊就會藉着亡靈打開的突破順勢而入,進一步以最快的速度撕裂安德烈的防線。
只可惜,正在靠近這裏的黑鷹裝甲部隊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莫名其妙就遭遇寒武帝國的空軍襲擊。
以至於他們和前方的攻擊完全發生了脫節,並且沒有能力再一次發動攻擊了。
因爲這支黑鷹軍隊的臨死反撲,有不少玩家的飛機也被打了下來,許多玩家在復活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往機場跑,而是乾脆復活在了安德烈的這片陣地上。
他一開始還有些納悶,好奇玩家爲什麼突然不繼續開飛機了?
等到他藉助後臺,查看了一下這批飛行玩家手中的功勳之後,那就弄明白了????原來是這幫傢伙一直開飛機猛攻,好多人把自己的功勳都消耗差不多了!
雖然其實開飛機厲害的玩家在轟炸過程中幹掉不少敵人,還幹掉了敵人的許多空中單位,最後收益反倒是更大。
但沒辦法,大多數玩家開飛機的水平沒達到這種程度,以至於很多人開飛機其實是入不敷出的。
就連駕駛裝甲載具,還有使用精英兵的時候也是一樣,大多數玩家使用這些東西其實很難做到殺敵回本。
不過無所謂,安德烈覺得這樣的比例其實也挺好的。
雖然他倒是也想讓玩家出動更多裝甲載具,駕駛更多飛機,幫自己幹掉更多的敵人,但是他同樣也在追求玩家的擊殺效率。
畢竟這些東西可都是需要他來花影響值兌換,然後再讓玩家從他的手中換走的,如果玩家不能用這些高級武器創造出足夠的收益,那就等於是安德烈做了賠本買賣。
因此藉着這個機會,他也可以逐步篩選出來玩家當中一些水平比較高的高玩,同時也可以找到不同玩家的不同側重能力。
就比如說,他現在已經逐步關注了一個在開始被他拉進來的玩家:
【浩南哥】
這個玩家平時的表現還行,雖然玩起來很積極,但是在大多數戰場上的表現都不能說特別突出,只能說比較平庸。
可是在之前的作戰中,他突然注意到這位玩家跳傘的本事簡直一流!
憑藉這種方式,這位玩家簡直就是某種意義上的飛艇殺手,如果把他利用好了,讓他當旗手或者換成入侵者來跳幫,那簡直就是敵人大型飛艇的噩夢!
除了飛艇以外,像這種跳幫戰術其實還可以用來滲透敵人的堡壘。
只可惜,因爲安德烈他們一直都處於防守的狀態,不斷遭遇敵人的猛攻,以至於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去攻擊敵人的堡壘,全都是被敵人攻擊。
但安德烈相信,他們以後早晚會有機會發起反擊的!
沒過多久,陣地上的骷髏兵就被安德烈手下的士兵們徹底清理光了。
還有不少玩家跑到隔壁陣地,去協助別的部隊清理亡靈,讓安德烈的隊伍在友軍當中的評價更高了。
如果安德烈這支部隊單純只是在各種戰爭中大出風頭,掩蓋了其他友軍部隊的參與,那自然會招來友軍部隊的記恨。
但如果這支部隊一邊打仗,同時還知道拉友軍一把,那他們簡直就是模範友軍了!
差不多就在骷髏兵被清理光的同時,米哈伊洛夫帶着自己的騎兵師以及接應出來的寒武軍隊,一起抵達了這片大橋附近。
見到了安德烈這支部隊眼前的場景之後,米哈伊洛夫向他敬了個禮,沒有多說什麼廢話,就趕緊護送這些步兵通過大橋了。
安德烈也看到了,眼前這些步兵的狀況大多數都非常糟糕,連續不斷的戰鬥和長途跋涉,讓他們體能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還有不少重傷員。
和一開始,騎兵師部隊萬馬奔騰的場面相比,米哈伊洛夫現在所率領的這支部隊已經全面變成了步兵。
因爲他們隊伍中幾乎所有的軍馬全都讓給了傷員,還有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板車,上面拉着一些看起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重傷員。
這支部隊在一片哀嚎聲和歡笑聲中通過了眼前的大橋,聽起來叫人感覺略微有些扭曲,可實際上卻非常統一。
之所以發出哀嚎,是因爲這些傷員身上的傷勢給他們帶來了極度的痛苦。
而大片肆無忌憚的歡笑聲,則是因爲他們終於從敵人的重重包圍中殺了出來,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許多士兵在劫後餘生時,都忍不住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衝着周圍的友軍士兵歡呼了起來,順帶着大聲感謝他們的援助。
而安德烈隊伍中的士兵也被這份氣氛感染了,有不少人都站起來,對着正在經過陣地的傷員發出問候,時不時就響起一陣大笑聲。
不過相比較於這些笑聲,安德烈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了傷兵身上,有許多傷兵的傷勢都非常嚇人。
看樣子,黑鷹帝國似乎在之前的戰爭中動用了燃燒彈,許多士兵身上都有嚴重的燒傷痕跡,有一些人都已經看不出來模樣了。
看到這些士兵,安德烈忍不住在心中捏了把汗。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這些士兵肯定是沒救了,哪怕放到現在的各大醫院中,像是這種大面積的燒傷也是非常難以治癒的,感染的風險非常高。
而在這種戰地醫療環境下,這樣的傷勢更是不太可能治癒。
但是想到了葉蓮娜這樣的醫療修女,安德烈又對這些士兵身上的傷勢產生一些信心。
只要他們能堅持到抵達後方野戰醫院,在醫療修女的幫助下,他們應該還是能被救回來的吧?
“老師,你們那邊的仗打的怎麼樣?還算順利嗎?”
儘管安德烈已經從玩家的聊天區中得知了戰鬥的情況,但他依舊還是趁着閒暇的功夫,向走到自己身旁的米哈伊洛夫問道。
“順利!當然順利!不得不說,你小子手下那幫兵是真的不錯!”
米哈伊洛夫哈哈大笑着,重重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回想起了之前戰鬥中那些裝甲車的表現,他忍不住給安德烈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說真的,在我看來,你小子其實除了在前線打仗以外,還可以到後面幫忙練兵的!”
“如果你願意,我完全可以給你寫一封信,跟上面說一聲,我覺得你的練兵才能不應該這樣被埋沒!”
面對米哈伊洛夫的誇讚,安德烈額頭上微微滲出冷汗。
練兵?
他懂個屁的練兵!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可沒有因爲這一番誇讚就飄飄然了。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有這麼一幫精悍的士兵,是因爲這些傢伙全都是玩家,而不是因爲自己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練兵才能。
如果讓他到新兵訓練營,叫他去給新兵好好上兩課,他保證得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操作。
而且真要是把他送到後面負責練兵去,或許他本人是安全了,但這些玩家沒仗可打,保證得造反!
說真的,安德烈在米哈伊洛夫提議的時候還真有些心動了。
他盤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申請在這種時候跑到後方練兵,弄不好還真的能被人同意,因爲他現在簡直就是一個絕佳的宣傳對象。
作爲一個於逆境中連戰連捷的中層軍官,在多場戰鬥中都表現出了極其驚人的戰績。
像他這樣的身份,既不至於因爲太遠離底層士兵,讓人覺得不真實,同時也能因爲他的貴族身份,在高層中博得不小的好感。
如果把他拉到新兵訓練營去給士兵講話,整天鼓鼓士氣,至少在一年之內應當都是非常有效的。
他相信,如果自己讓米哈伊洛夫幫忙寫一封信,順帶再寫信聯繫一下自己那個上將老爹,他應當還是有很大可能會被調往後方的。
但緊接着,安德烈就把這樣的想法打消了。
撤退到後方,短時間內看起來似乎是安全的,但是以後呢?
越是在這個世界的戰場上見識多了,安德烈就越是不覺得,這個世界的寒武帝國在正常情況下能打得過黑鷹帝國。
相比較之下,寒武帝國也就是一個加強一戰時期的沙俄水平,拋開活聖人以外沒啥東西,照二戰開局的蘇聯差不知道多少。
而與此同時,這個世界的黑鷹帝國已經不是一般逆天能形容了,憑藉各種不科學的黑科技,安德烈完全懷疑他們可以和44年左右的德國硬拼一波不落下風。
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敵人還有了戰略轟炸的能力,難道他撤到後方真的就能安全嗎?
他思來想去,感覺自己真正想要安全,還得是不斷在戰場上積累更多影響值,發展玩家,讓自己手中的隊伍滾雪球一般壯大。
玩家纔是他的立身之本,只要身處玩家之中,哪怕敵人有千軍萬馬他也不怕。
所以安德烈很快就拒絕了米哈伊洛夫的話。
“抱歉,老師,相比較於在後面的訓練營訓練一羣新兵,我還是更願意帶着我的士兵在戰場上與敵人死戰!”
“這些禽獸不如的傢伙,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他們通通弄死!”
看到安德烈一臉憤恨的樣子,米哈伊洛夫沉默了。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重重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然後就帶領部隊護送傷兵去了。
沒過多久,安德烈也收到了後方的調令,要求他和其他幾支部隊立刻帶兵跨過盧加大橋撤退,然後炸燬盧加大橋。
接到這個命令時,他忍不住鬆了口氣。
在此之前,安德烈還真的有些擔心後方指揮部會讓自己一直卡在這裏死守,比如要求自己一直掩護整個集團軍突圍什麼的。
根據玩家那邊的情況,他知道還有大量的士兵在敵人的包圍圈裏沒能成功突圍,但他更是知道,這些士兵是真的突圍不出去了。
周圍大片都是敵人的精銳,這批士兵幾乎彈盡糧絕,無論是炮火還是空軍都處於絕對的劣勢,他們拿什麼去突圍?
安德烈的空軍或許能夠在短時間內取得優勢,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空軍能和敵人長時間拉鋸作戰下去。
知道敵人有一招很神奇的禁空領域之後,安德烈就對自己的空軍沒有那麼信任了,在此之前,他讓空軍分散作戰,就是擔心自己的空軍被這招一波團滅。
看樣子,後方指揮部也是自動放棄了包圍圈內的友軍,決定炸燬大橋之後死守盧加河了。
剛剛撤退到了盧加城中,安德烈的部隊在一名後勤官的指引下來到了新的駐地,並再一次獲得瞭如之前在普斯科夫城中的熱烈歡迎。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什麼特轄軍的人來找他的麻煩,這一次,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在駐地裏好好歇了一口氣,安德烈就立刻跑到了城中的醫院。
因爲之前有一支敵軍已經渡過了大橋,再加上城市裏也遭遇了嚴重的轟炸,所以原本安德烈隊伍中的野戰醫院很快就轉移到了城中,配合着城中的醫療力量一起救助傷員。
他隊伍裏的醫療修女葉蓮娜可一直在這裏奮戰,當他在前線打仗的時候,葉蓮娜也在自己的戰場上艱苦戰鬥。
隨便攔住一名護士詢問一下,安德烈很快就知道了葉蓮娜的位置。
雖然現在位於這裏奮戰的醫療修女數量變多了,但醫療修女依舊還是非常珍貴的資源,整個醫院裏面也沒多少個。
所以安德烈很快就在一處巨大的地下室找到了葉蓮娜。
這處地下室位於醫院後方,實際上是後面教堂的地下公墓,只不過這裏暫時被改造成了一處奇特的醫療場所。
之所以這裏會變成醫療場所,沒什麼別的原因,單純就是因爲這裏的空間足夠寬敞,可以一次性容納數量足夠多的傷兵。
對於其他的醫療手段,這種模式很顯然不怎麼適合,但是對於醫療修女來說,她們根本不需要複雜的手術環境,只需要伸手來一個神術,就能在頃刻間治癒一名士兵。
此時此刻,葉蓮娜正在精心治療着面前一個嚴重燒傷的傷員。
安德烈並沒有打擾她,因爲他也看到了這個傷員的危急情況。
在葉蓮娜手上綠色光芒的不斷閃爍下,這個傷員焦黑的身體迅速脫落一層層黑皮,緊接着,裸露的肌肉又重新生長出新的皮膚。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眼前這套醫療手段都和神蹟無區別了,哪怕是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次,安德烈也對這樣的醫療手段驚歎不已。
“呼,搞定了!這幾天裏千萬別讓你的皮膚碰水,如果感覺癢癢或者終也別撓!”
“千萬記住了,記不住這些話的人全都已經被埋進土裏了!”
葉蓮娜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語氣極快地對眼前的傷員說道,不等這個傷員來得及感謝,她就叫旁邊兩名五大三粗的大媽護士把此人抬走。
現在醫療修女都忙成狗了,哪有功夫去聽什麼感謝的話?
稍微遲一會,弄不好就得有人在等待中死去!
安德烈在這裏靜靜地站了兩個小時,順帶着也幫其他的護士一起搬運傷員,直到最後一個重傷員被葉蓮娜治癒完,他纔出聲喊了一嗓子。
“安德廖沙,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因爲過於勞累,此刻有些迷茫的葉蓮娜聽到聲音,回頭一看纔看到了站在後面不遠處的安德烈。
幾乎是下意識的,葉蓮娜便一個飛撲抱住了安德烈。
“太好了,你又從戰場上活着回來了!我在後面都快擔心死了!”
“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聽廣播裏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嚇人,說敵人的裝甲部隊接二連三都打過來了,還說什麼沃龍佐夫的英雄部隊頂上去了,正在爲我們爭取時間,我都快被嚇死了!”
說這話的時候,葉蓮娜的眼中微微閃爍着淚光。
在醫院裏救助傷員時,她是真的以爲安德烈的部隊就要涼了。
沒辦法,在之前的戰鬥中,安德烈的部隊就在承受敵人裝甲部隊主力的連續進攻,整個工廠和村莊之間的陣地全都被殺成了絞肉機。
緊接着,在活聖人的逼迫下,敵人纔剛剛撤退,安德烈又繼續帶兵向前追擊,然後又接到了掩護友軍撤離的阻擊任務。
葉蓮娜聽着廣播裏的消息,只覺得好像整個世界的軍隊都在朝安德烈發起進攻,一想到敵人那鋪天蓋地的鋼鐵洪流,她就一陣顫抖。
沒有軍隊能在那樣的攻擊下倖免於難,哪怕安德烈這支部隊號稱英雄也一樣!
在這裏醫治傷兵的時候,葉蓮娜每一次找到了從戰場上退下來的獨立團士兵,都會趕緊抓住他詢問前面的戰況如何?
她生怕在接下來,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兵和屍體中,不知何時就會出現安德烈那年輕的面孔。
“別擔心,我命大,終究還是活下來了!而且敵人的裝甲部隊沒想象中那麼誇張!”
“嘿嘿嘿,這一次真得感謝後面送過來的那批飛行器,我的部隊裏有一批人臨時充當駕駛員,沒想到發揮得意外不錯,在敵人裝甲部隊沒抵達前就一輪轟炸重創了他們。”
“要不是因爲這個,弄不好這場還真的要兇多吉少呢!”
緊接着,安德烈又把之前戰爭中的一些小事挑出來講了講,不過在講述的時候,他一直都在心底裏提醒自己,千萬別把牛皮吹大了。
主要是有一些東西實在不是他應該知道的,就比如說活聖人的陣亡。
回到後方,安德烈一直都沒有聽到活聖人索菲亞陣亡的消息,他就知道上面應該是想把這個消息按下來。
要不然這麼大的消息,從理論上講應該早就在城中傳得滿天飛了。
在此之前,他的士兵和活聖人一起死在了炮擊中,結果莫名其妙還融合了什麼聖骸。
這種事情顯然不是他應該知道的,戰場上失蹤的士兵那麼多,他憑什麼知道一個不知死哪去的士兵究竟是怎麼死的?
所以像是這一類的東西,安德烈隻字未提,他可不希望讓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來什麼未卜先知的名頭。
先知這種東西是最招人恨的,弄這麼一個身份,完全是喫力不討好。
儘管安德烈在講述的時候已經把語氣弄得儘可能輕鬆了,可是葉蓮娜聽着其中的戰鬥過程,依舊還是感到心一陣陣被揪緊。
她不知道玩家有何等戰鬥力,所以在她看來,安德烈簡直就是在用一批東拼西湊的武器和一羣不知從哪來的雜牌士兵,在和敵人最精銳的主力部隊對抗。
這樣的戰鬥簡直就是螳臂當車,要不是因爲戰士足夠給力,安德烈這支部隊怕是片刻就得涼了!
“安德廖沙,咱們的部隊什麼時候會撤到後方去?”
“照理說,咱們的部隊都已經在前線打了這麼多的仗,應該是時候收到調令,撤回後方休整了吧?”
長吁短嘆了一番之後,葉蓮娜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向安德烈問道。
說真的,連續經歷了這麼多的戰爭,她不知道安德烈的神經還能不能繃得住,但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些身心俱疲了。
每天都伴隨着鮮血與哀嚎,看着各種殘疾的士兵被拖下來,眼睜睜看着一個個士兵來不及搶救死去,這實在不是什麼好受的滋味。
葉蓮娜還年輕,她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她從來沒有想過,醫療修女有朝一日竟然會需要同時醫治如此多的傷員!
相比較之下,和葉蓮娜一起工作的另一個年長修女,她看起來就經驗豐富多了。
“唉,習慣就好了,這就是戰爭啊......”
那個修女看到葉蓮娜偷偷掉眼淚的時候,是這樣安慰她說的。
“戰爭本就是這樣,皇帝們在紙上畫一根線,就有幾十萬不知誰的丈夫和兒子,要把鮮血永遠灑落在大地上!”
“經歷多了,你會逐漸發現,眼前這一切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所有人有朝一日都會死的……………”
葉蓮娜不好說她有沒有被這番話安慰到,但她是真的有點麻木了。
聽了這話,安德烈一邊輕輕拍打着葉蓮娜的背,一邊皺着眉頭說道:
“不太清楚,不過我估計調令應該很快就會下達的!”
“指揮部不是傻子,他們不可能把人一直釘在前線用,這些從一線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是寶貴的財富,他們不會不懂這些。”
緊接着,見到眼前這邊暫時沒有什麼需要救治的傷員,安德烈直接拉住了葉蓮娜說道:
“跟我一起轉轉吧,到外面看看別的風景。”
“一直待在這種地下室裏,是個人都得被憋瘋了。”
說完這話,安德烈就直接拉着葉蓮娜的手走了出去。
在路上,有人想提醒葉蓮娜,現在還沒有到可以離開崗位的時候,距離他們下班還有一段時間。
不過走過來的人看到了安德烈肩膀上的中校軍銜,以及他那年輕的面孔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吭聲。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傷員了,葉蓮娜跟年輕軍官出去開一會小差,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尤其他們許多人都認出來了,安德烈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立下了多場戰功的那位戰鬥英雄。
尤其是以一個混編團的兵力抗擊敵人裝甲軍的兵鋒,這樣的壯舉已經都快成爲神話史詩了。
安德烈並不知道,自己在這些天來又多出了好幾個外號。
相較於原本的那些外號,他現在最被人稱道的,是【盧加河鐵壁】、【黑鷹精銳殺手】這兩個外號。
因爲他在盧加河附近打了兩場漂亮的防禦戰,完成了在其他人看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堪稱是莫名其妙的,安德烈一下子就成爲了傳說中的防禦大師。
而與此同時,因爲許多黑鷹帝國的精銳部隊都他手中折戟沉沙,甚至還有幾支部隊被安德烈全死了。
因此,他也獲得了一個黑鷹精銳殺手的稱號,甚至還有人開玩笑說:
“沃龍佐夫曾經說過,他號稱自己只打黑鷹帝國的精銳部隊,不是精銳部隊他還懶得打呢!”
當安德烈從葉蓮娜的嘴中聽到了這樣的說法時,他一時間忍俊不禁。
“這都是從哪來的話?我倒是也想欺負欺負黑鷹帝國的雜牌軍,誰不喜歡虐菜呀?”
“只可惜,誰讓朝我的部隊衝上來的都是狠角色?”
安德烈忍不住感慨道,讓葉蓮娜有些發笑。
可是一想到安德烈之前遭遇的戰爭之兇險,她又有些笑不出來了。
從地下室走出來,葉蓮娜帶着安德烈興致勃勃介紹着眼前的教堂。
看着面前的這個教堂,安德烈只覺得頭暈目眩,因爲他對宗教方面的東西是一點都不懂。
聽了半天,什麼各種藝術裝飾和象徵性之類的東西,他是半點都沒有弄明白,他也就是聽明白了寒武帝國信奉的神靈是怎麼回事。
寒武帝國信奉的神總共有四個,分別是春夏秋冬四女神。
春之女神被稱爲生命女神,象徵着生命、健康和治癒,而葉蓮娜所信奉的神明也就是春之女神。
夏之女神被稱爲魔法之神,代表着魔力和機會,同時也有命運之說。
秋之女神被稱爲豐收之神,象徵着豐產和生育,同時也代表了藝術和娛樂。
冬之女神則被稱之爲冷血女士,象徵着戰爭,對敵人的殺戮。
聽完了這個介紹後,安德烈不知爲何,總覺得這四個神怎麼聽怎麼感覺像四小販,尤其自己之前還莫名其妙成了地獄風暴(奸奇)的神選。
想到這裏,安德烈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覺得這個世界很多似是而非的東西實在讓他心臟砰砰跳。
站在葉蓮娜的身旁,安德烈小心翼翼聞了聞,心中鬆了口氣,他沒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怎麼了,安德烈?是我身上有什麼汗味嗎?”
葉蓮娜注意到了安德烈的小動作,一時間有些臉紅,同時也忍不住擔心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味道。
她從早上一直忙活到現在,不說滿頭大汗也差不多了,也許真的是有什麼味道到安德烈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真不愧是春之女神的信徒,身上就散發着一股春天的氣息!”
看到安德烈臉上的笑容,葉蓮娜莫名有些臉紅,但心中卻很高興。
而安德烈鬆了口氣,是因爲他沒聞到什麼奇怪的臭味。
主要他一直都沒搞懂這個世界的神到底是什麼玩意,萬一這個春之女神真是納垢之類的存在,而葉蓮娜是納垢神選,那可就有點嚇人了。
他想要的,可是香香軟軟的醫療修女,是萌萌噠的金髮軟妹子,不是泰豐斯那樣滿身蛆的臭罐頭!
走出了教堂之後,安德烈和葉蓮娜來到了教堂的後面,一打眼就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墓地。
“這裏是......”
看着眼前這個墓碑漫山遍野的大片墓地,安德烈還忍不住想調侃,問問是不是教堂的墓地生意特別好?
但葉蓮娜卻先一步給安德烈解釋說道:
“這裏是盧加英雄公墓,總共沉眠着兩萬三千名於多年之前,在大北方戰爭中陣亡的士兵。”
“那時候咱們還小,很多東西都記不太清了,不過那時我就記得戰爭打得非常慘烈,你和我問的最多問題就是詢問老伯爵能不能從戰場上回來了?”
緊接着,葉蓮娜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好在我們還是勝利了,我們成功戰勝了奧特蘭尼亞!”
安德烈點了點頭,脫下帽子,向眼前的這些陣亡士兵敬了個禮。
緊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向葉蓮娜問道:
“話說,咱們之前在戰場上陣亡的士兵屍體都被送到哪裏了?之前從戰場上撤下來,忙的昏天黑地,我還沒來得及去看看他們呢。”
葉蓮娜抬手指了一下遠處的一座巨大紡織廠說道:
“所有陣亡戰士們的屍體,都被暫時安置到了那座工廠廠房中,那裏的機器已經被運到後方,現在只剩下了一片空蕩蕩的廠區。”
“我之前去那裏看了一眼,心裏堵得慌,我長到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誇張的停屍房!”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然後突然抬起頭說道:
“我要去那邊看看!”
“這些士兵來到我的手上,我還沒能記住他們的名字叫什麼呢,儘管他們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但作爲他們的長官,我要送他們一程!”
說完這話,他有些歉意地點了點頭,畢竟自己和葉蓮娜在這裏走到一半,突然要離開,好像有些不太好。
但是帶着妹子一起去停屍房,這好像更不太好吧?
這麼一想,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只覺得人家帶妹子約會都是去公園,自己跟妹子閒逛,先是莫名其妙跑到了墓地,然後又準備扔下妹子去停屍房,當真有點離譜。
可正當安德烈要走時,葉蓮娜卻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和你一起走,我也是獨立團裏的修女,我也應該去送他們最後一程!”
看向安德烈的眼睛,葉蓮娜眼神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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