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聖人眼眸一凝,蒼老的身軀中卻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壓迫感。
毫無疑問,這是個陷阱!
但她完全沒有想到,讓自己中陷阱的招式竟然如此簡單,和她想象中的各種複雜操作完全不同。
“......原來如此,是我忽略了這種可能......”
索菲亞聖人在心中默唸懺悔,她覺得自己有些太傲慢了。
對呀,誰說法師就一定不能擔任高級軍官的?從來沒有這樣的說法!
儘管在黑鷹帝國中,絕大多數法師都是沒有軍銜的,那是因爲這些出自於魔法學院的學院派法師,他們並不屬於軍隊的一份子。
他們不接受軍隊的統一調度,而是由各自的魔導修會統領,這些魔導修會又會統一接受中央的指派,到不同領域甚至是戰場上執行任務。
從某種意義上,這些法師不需要效忠於任何一位將軍,他們只需要效忠於一個人??帝國皇帝,只需要效忠此人就足夠了。
但是黑鷹帝國除了這些遍地都是學院派法師以外,他們自然也有傳統派的法師。
就比如說眼前這位中將,他就是出身於傳統的法師培養體系,並從中脫穎而出的一名傳統法師。
作爲傳統法師,他的魔法學習從來都不是來自於學院,自然也不需要在畢業之後服從學院的安排,去強制性做某些工作。
不過他本人卻對參軍有着極大的熱衷,再加上他這一系法師在統一戰爭時期,就對帝國有極大的貢獻,所以他這個法師同時也是帝國老牌的軍方貴族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他學習魔法的同時又從軍事學院畢業,並且加入到軍隊中正式服役,還立下了一系列的戰功。
從西線戰場撤下來之後,他便因爲戰功被授予了中將軍銜,並提拔爲了集團軍司令,來到了現在的這支軍隊中。
“呵呵呵,我就知道,果然!你們是使用了某些類似於神諭之類的手段,所以提前得知了我們的某些軍事行動!”
“在一週以來的戰爭中,我們就注意到了有些地方不對勁,在許多場突襲中,你們都彷彿如同未卜先知一樣,能提前得知我們的行動,並就此做出一些反制措施。”
“在那時候,祕密警察和禁衛軍一致認爲,是軍隊高層出現了叛徒,就如同兩年前那樣,但偉大的皇帝陛下卻做出指示,表示這更有可能是某種超自然力量!”
“所以我便想到了我的身份,並利用這一身份設下了一個陷阱,盼望你能夠上當!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就這樣一頭扎進了陷阱中!”
說到這裏時,這位中將看着索菲亞聖人愈發難看的臉色,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我不明白,你明明都已經這麼老了,上了年紀之後,爲何還要親臨前線作戰?”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大教堂中,享受着你的供奉,作爲在世聖人受萬人景仰嗎?”
聽了這話,索菲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
“呵!如果你們黑鷹帝國,但凡做事能像個人,我也不至於一大把年紀還要親臨前線!”
“我這輩子經歷戰爭太多了,我早就已經厭倦了戰爭,可你們的殘暴卻逼迫我不得不回到戰場!”
隨着索菲亞聖人話語落下,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冰冷,但眼前這個將軍只是一揮手中的法杖,周圍的空氣又瞬間轉暖了許多。
“殘暴?哈哈哈,這只不過是必要的手段罷了!”
“我們在戰爭中殺戮,就被稱之爲殘暴,而你們的沙皇橫徵暴斂,讓百萬人死在了饑荒中,這難道就不是殘暴了嗎?”
黑鷹將軍一邊瘋狂大笑着,一邊指責道:
“歸根結底,我們其實都是一路人,通往地獄的大門早就已經被打開了,誰也無法阻止註定的命運!”
“如今帝國的所作所爲,只是爲了終結一切戰爭的必要之惡,當和平永遠降臨時,歷史必然會證明誰纔是對的!”
話音剛落,這名將軍突然重重將法杖砸在地上,兩隻巨大的泥土之手如同拍蒼蠅一樣,徑直朝站在中間的索菲亞聖人拍了過去。
不只是這一片泥土,周圍的泥土彷彿全都活過來了,大片的魔力從每個法師的腳下傳導出去,滲透進了周圍的泥土中,然後又在這個將軍的引領下,紛紛被調動了起來。
原本堅實的大地,在這一刻就好像徹底化作了爛泥,而索菲亞甚至那渺小的軀體,只不過是爛泥地中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罷了。
見此一幕,索菲亞聖人哪裏還能不知道眼前的黑鷹軍官,其實一直都在藉着對話拖延時間?
但沒有關係,難道她就沒有拖延時間了嗎?
不等這泥土之手重重合上,不知從哪裏來的寒冰就將這些泥土紛紛凍住,變成了一團泥土混雜着冰晶的雕塑。
甚至不只是這些泥土,站在對面的許多法師突然捂住胸口,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緊接着,他們的胸前突然伸出一根又一根冰刺,不知何時延伸進他們胸口中的寒冰,就這樣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看着眼前這兇殘的一幕,唯獨還站在原地,看起來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的法師將軍,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謹慎的神色。
“見鬼,活聖人這玩意真是變態啊,純粹依靠神靈賜福和聖骸,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一想到自己這個被譽爲天才的法師將魔法學習到現在的程度,究竟花費了多少年,將軍頓時就覺得自己的魔法不香了。
哪怕他花了這麼多年,把自己的魔法提升到了帝國有數的程度,可到頭來也是拍馬追不上活聖人的變態!
“束手就擒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難不成你還以爲自己現在有機會從我手中逃出去?”
隨手將這些法師體內的血液和水汽凍成冰晶,藉此在一瞬間殺死了他們,索菲亞聖人看起來依舊還是風輕雲淡,儘管蒼老,但沒有任何動搖之色。
可是她卻很清楚,自己能爆發出這樣的攻擊,也是拼盡了全力。
想要將魔法滲透到生物的體內將其殺死,遠遠比魔法出現在體外的難度要大的多,就連活聖人所使用的神術也如此。
這一點究竟是爲什麼,沒有人研究清楚,有人推測可能是生物體內的電磁場會擾亂這些魔力的作用,也有人推測,可能是來自於靈魂的某種自我保護所帶來的壓制效果。
關於這兩種猜想,現在都沒有辦法證實。
生物電磁場的研究只能說是一籌莫展,不論哪個國家,在這方面都沒有什麼太好的研究成果。
至於說靈魂?
這玩意在神祕學上確實有不少解釋,但是如果用科學解釋,直到現在人們都沒法證明靈魂的存在!
索菲亞聖人之所以能做到這樣匪夷所思的操作,還是因爲她的力量足夠強,可以力大磚飛罷了,再加上有之前拖延的時間。
但比如說眼前這個實力比周圍法師都要強的法師將軍,她就拿此人毫無辦法,完全不可能用殺死其他法師的方式去殺死這個人。
但沒有關係,這傢伙身邊已經沒有任何幫手了。
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索菲亞聖人絕不相信此人能在單挑中戰勝自己一個活聖人!
一直以來,活聖人可都有單挑無敵的稱號!
看着氣勢洶洶的活聖人,這個黑鷹將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哈哈哈,現在好像真的有點尷尬了!”
儘管他在苦笑,但是他的眼中卻閃爍着陰狠的神色。
一根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石錐,悄無聲息延伸到了索菲亞聖人的背後,眼看着就要刺進去了。
只可惜,他的這種小動作早就已經被索菲亞看在了眼裏,活聖人甚至都沒有任何動作,這根石錐就被一面冰彈開了。
“菲克萊因中將,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現在投降還能獲得一份最基本的體面,要是讓我把你打廢之後帶回去,那你的臉可就丟盡了!”
“聖人,難道你真的以爲自己喫定我了嗎?你倒不如看看周圍!”
菲克萊因中將用冰冷的目光看向眼前的活聖人,眼中閃爍着一絲瘋狂的神色。
聽到他這話,索菲亞用餘光向旁邊一掃,緊接着突然注意到:
不知何時,周圍這些死去戰鬥法師的屍體都已經進入到了嚴重腐朽的狀態,看起來就好像已經腐爛了好幾年的屍體,幾乎都看不出模樣了。
她之前只是簡單將對方的血液凍結,然後刺了出去,絕不至於引發這樣的殺傷效果!
“等等,你不是情報中所說的大地系法師,而是深淵系法師!”
在這一刻,索菲亞聖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眼前的這個傢伙,絕對是剛剛發動了一波獻祭!
“呵呵呵,從來沒有人規定學法術只能學一個類型的,這就是我看不起那些學院派法師的原因!”
“剛纔我向深淵足足獻祭了28個法師的靈魂,此刻,這裏已經徹底被轉化成了混亂深淵的法則,不論是你的神術還是我的法術,從現在起都無法動用!”
“所以,你該不會覺得在肉搏戰中能打得過我吧?哪怕你是活聖人,在這一刻也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老人罷了!”
當索菲亞聖人看到眼前這個傢伙竟然抽出了軍刀,並指向自己時,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嘗試着調動自己的能力,但是她突然發現,自己在這一刻竟然無法與周圍的溫度產生共鳴了!
她身體裏被移植的聖骸,就好像是徹底死了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聯通效果,通常來講,往往周圍所有的教堂都被摧毀纔會出現這種事。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她有些後悔自己太託大了。
早知道還能遇見這種事,她就在身上隨時攜帶一把槍好了,誰能想得到,有朝一日自己這個活聖人居然需要和對面的軍官靠肉搏取得勝利!
她握着手中的權杖,試圖將這東西作爲武器,但本就沉重的權杖只適合作爲一個儀式性的法器,卻根本沒有辦法當武器使用。
別說是她了,哪怕換成一個強壯的壯小夥子,都不可能將這玩意要的虎虎生風!
正當索菲亞聖人以爲自己今日就要栽在這裏時,她突然注意到,頭頂好像傳來了什麼奇怪的動靜。
緊接着,一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碩大鐵坨子從天而降,如同流星墜地一般,重重砸在了她的面前。
轟隆一聲爆響,也不知道這輛鐵坨子究竟是從什麼地方掉下來的,遭遇瞭如此撞擊之後,愣是在地上彈了好幾下才穩定下來。
可即便如此,這輛戰車似乎也沒有任何引爆的痕跡,更沒有因此被摔成鐵餅,簡直強韌得不可思議!
“哎呦我擦,你丫的是怎麼開轟炸機的,把我都甩下來了!”
在坦克裏,遭遇了一波急速下墜之後,玩家覺得自己彷彿被摔的七葷八素。
儘管這一波下墜並沒有傷害到他以及這輛坦克,神奇的物理建模使得他們根本不會承受任何墜地的傷害。
但是來自於身體的真實體驗,卻讓他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這種急速下墜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簡直像剛坐完了跳樓機!
“什麼叫我轟炸機開的有問題,分明是你開着坦克在上面亂動!”
“理論上講,只要你開着坦克一動不動,我哪怕是在天上表演響尾蛇機動也不會把你甩下來!”
轟炸機駕駛員表示,我可不背這種亂七八糟的鍋!
什麼玩意都怨他,這分明是他的豬隊友開着坦克上天以後,還時不時到處亂動,結果害得他本來準備投彈呢,一不小心上面的坦克先被甩下來了。
“等一下,我剛纔怎麼多出來個擊殺記錄?臥槽!”
在地上開坦克的玩家還忙着和天上轟炸機對噴,結果就在這時,他突然被自己最新的一條擊殺記錄給驚呆了!
堪稱是莫名其妙,他都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自己這輛坦克掉下去不僅砸死了個人,而且還砸死了一個黑鷹帝國的中將!
這一波簡直是鬧麻了!啥時候黑鷹帝國的中將這麼不值錢了?
他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弄不清楚究竟是撞了什麼大運,竟然隨便掉下來個坦克就能砸死箇中將?
就連轟炸機玩家也惜了,也不知道系統是怎麼判定的,他貌似還拿了一個助攻,也同樣分到了一大波的功勳!
“快快快,你把坦克開走,看看下面是不是壓死了個什麼東西?”
“我嚴重懷疑,你剛纔的坦克降落就是砸在了人家中將頭頂上,這中將死的也是夠憋屈了......”
說到這裏時,那個轟炸機玩家實在是沒忍住笑。
沒辦法,他實在難以想象,這年頭居然還會有將軍的死法如此離譜!
好傢伙,到頭來竟然有將軍是被坦克砸死的,這也是醉了。
被坦克轟死有可能,被坦克壓死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被從天而降的坦克砸死,一屁股坐成肉餅,這就顯得相當離奇了。
因爲剛纔坦克掉在地上的衝擊過大,失去了一切超凡力量,和一個小老太太沒什麼區別的索菲亞聖人差點當場抽過去。
直到這時,這名帝國的活聖人才反應了過來。
看着眼前的坦克,哪怕她這個見多識廣的活聖人,也忍不住露出了震驚之色。
突然出現一輛奇奇怪怪的戰車這不算什麼稀奇的,在戰場上出現任何武器裝備都不足以感到稀奇,畢竟戰場本來就會不斷誕生新式武器裝備。
可是這輛戰車是從天上從天上掉下來的,這就讓人感到很稀奇了,尤其掉下來的這玩意,居然還把一個眼看着將她幹掉的中將給砸死了!
想到這裏,索菲亞不由得向冷血女士祈禱起來,她嚴重懷疑,這怕不是神靈的意志,是冷血女士不想讓她死,才救了她一命!
“誒,等等,你看我前面這人,這好像就是那個活聖人吧?”
“這個活聖人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狼狽,滿身都是泥漿子?”
就在這時,坦克裏的玩家突然注意到了眼前的索菲亞聖人,一臉驚奇的截了個圖,然後在聊天區裏向其他人詢問。
沒辦法,眼前這個小老太太和之前的樣子差距實在太大了。
之前的小老太太雖然看起來確實老,但是卻一塵不染,身上還穿着一套華麗的藍白色棉襖,上面綴滿了各種寶石裝飾。
可是到了現在,這個老太太就像是剛鑽進泥漿裏,又重新爬出來了一樣,渾身上下都是污泥。
要不是因爲她的大雪橇看起來過於醒目,玩家一時間還真有些認不出來這個活聖人。
“嘿!您好,請問您是索菲亞聖人嗎?您是否需要什麼幫助?”
想到這裏,玩家從坦克中鑽了出來,衝着面前的NPC大喊道。
像是活聖人這樣的單位,怎麼也得觸發點什麼特殊任務吧?
萬一再發現某條遊戲中的隱藏支線,那他豈不是賺到了?
聽到了玩家的喊聲,逐漸回過神來的索菲亞看了一眼這輛坦克,又看了看這個玩家身上的軍服,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笑容。
甭管這人怎麼出現在這裏,又是怎麼讓裝甲戰車從天而降的。
她只知道,此人在這一刻出現在她面前,無異於是雪中送炭。
“感謝你,英勇的士兵,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
“我剛剛中了敵人的陷阱,現在失去了神力,請你帶我離開這裏,事後我會向你的指揮官解釋關於這一次任務的!”
一邊說着,索菲亞將自己的雪橇扔在一旁,然後顫顫巍巍朝着眼前這輛坦克走了過來。
如果她的實力還在,驅動雪橇離開這裏絕對是最快捷的辦法,但是現在她又凝聚不出來冰雪,也控制不了風暴,開着這玩意怎麼跑?
還是坐車跑比較好,儘管她看着眼前這輛鐵棺材不像是能跑得快的樣子,但總比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快。
走到坦克面前,索菲亞聖人臉上帶着一抹難色??她好像爬不上去眼前這輛鋼鐵巨獸!
見此一幕,玩家很有眼力,見趕緊伸出一隻手將老太太拽了上來,然後就聽到咔吧一聲脆響????老太太手腕脫臼了。
“呃,抱歉,那個.....等回過頭來我找醫療兵給你治一下!”
看着小老太太神情扭曲,一直倒吸冷氣的模樣,玩家略有些尷尬。
沒想到這遊戲裏的NPC能做的這麼擬真,這可真是老太太呀,隨便拉一下都能脫臼!
雖然索菲亞感到很疼,但她可不會在這種時候想着訛面前玩家一筆什麼的。
先不說寒武帝國這邊沒有碰瓷的傳統,單純就是說眼前戰場上危機四伏的形勢,也讓她來不及顧及這麼多了。
“快離開這裏,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只要能離開這裏,等我重新恢復神力,我們就安全了......”
索菲亞聖人一邊說着,一邊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這臺鋼鐵造物,同時爲裏面的刺鼻氣味感到難聞。
但不等她把話說完,一陣巨大的呼嘯聲就突然傳來。
聽到了這樣的呼嘯聲,玩家和聖人表情同時一變。
他們都聽出來了,這是敵人的炮彈即將落下。
來不及多想,玩家趕緊以最快的速度將坦克開走,準備朝着遠處狂?而去,但就在這時,大片從天而降的炮彈已經落到了這裏。
足足有上百門大炮正在對着這邊拼盡全力開火,他們表情嚴肅,炮兵軍官用望遠鏡一眨不眨地看向遠方的場景。
他不知道那邊的戰況究竟怎麼樣了,但是在此之前,菲克萊因中將就曾經交代過他們:
如果自己等人在一個小時之後還沒有撤回來,那他什麼也不要管,拼盡全力對這一處座標使勁開炮,轟越多的炮彈越好!
菲克萊因中將之前在行動時,可沒有把握能獵殺一個活聖人,所以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一旦事不可爲,他就拼命想辦法牽制住這個活聖人,然後讓炮兵把他們一起轟死。
重炮面前衆生平等,哪怕是活聖人也難以抵禦連綿不絕的火炮,之前他們獵殺的幾個活聖人,全都是依靠重炮集羣轟死的。
在這樣的炮火下,哪怕是玩家的坦克也沒有任何生還餘地,遭遇了多顆炮彈的爆破,這輛坦克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伴隨着一聲巨響,這輛聖沙蒙坦克當場殉爆,連帶着將裏面的玩家和失去一切力量的活聖人,一起炸成了灰燼。
在挑選復活點準備復活時,玩家臉上還帶着不可思議的神色。
“臥槽!逗我玩呢?這個活聖人這麼快就落幕了,我還以爲能有什麼支線劇情呢!”
與此同時,當活聖人隕落,位於儒家城中的大教堂中,一口奇特的大鐘突然發出了自鳴。
聽到了這個聲音,教堂裏的所有修士臉上都露出了悲慼之色,因爲他們知道,又一位聖人隕落了。
這就是戰場,任何人都有可能會在下一刻驟然死亡,不論是小兵還是軍官,亦或者是看似所向無敵的活聖人。
如果換成一般的遊戲,那麼或許在這個活聖人的身上,真的會延伸出來一條重要的支線劇情,然後又引發出一系列的事件什麼的,畢竟這一位看起來就像是個Boss。
只可惜,在真實的戰場上,Boss也是會突然隕落的。
安德烈並不知道活聖人死了,他只知道自己手下的玩家已經變得越來越分散了。
一部分玩家操縱空軍,還在忙着與敵人打跳幫,另一部分玩家則是跑到米哈伊洛夫的騎兵部隊裏,開着戰車跟人家混去了。
但是在這一刻,他本人以及獨立團所負責防守的陣地,卻遭遇了敵人的攻擊。
一顆又一顆炮彈不斷落到安德烈的陣地上,巨大的爆炸此起彼伏,時不時就有運氣不好的士兵被炮彈炸飛上天,落得一個支離破碎的下場。
儘管安德烈他們這支部隊挖掘防禦工事的速度已經夠匪夷所思了,畢竟玩家有着完全不科學的挖掘能力。
可是在沒有足夠條件,可以修建半永久和永久性防禦工事時,只是這些普通的戰壕,面對炮彈是非常脆弱的。
哪怕進行了額外加固的防炮洞也沒有用。
若是沒有被直接命中,防炮洞自然是安全的,但如果被一顆重炮炮彈直接命中,像是這樣簡易的防炮洞瞬間就會坍塌。
躲在陣地中的士兵瑟瑟發抖,祈禱着炮彈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在這種時候,他們除了祈禱也做不了什麼別的事了。
不過安德烈卻沒有坐以待斃,他躲在一座被當做司令部的堅固橋頭堡中時,正以最快的速度給玩家編寫新的任務,叫空軍去偵查敵人的炮兵位置所在。
他們後面有一個炮兵師都已經準備好了,儘管這個炮兵師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失不小,剩餘的火炮數量依舊非常驚人。
只要拿到了敵人炮兵陣地的確切目標後,這個炮兵師就可以瞬間發起反擊,將對方的炮兵狠狠消滅。
從理論上講,如果兩支軍隊展開了炮戰,一支軍隊的炮兵陣地準確座標遭遇了暴露,那這支炮兵基本沒什麼活路了。
一些小型火炮還好,但是用來火力支援的大口徑榴彈炮,在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從陣地上撤離出去,更別說是堆積如山的炮彈了。
在這種時候,他們除了拼盡全力去做一點微不足道的撤離工作,剩下也就只能祈禱了。
接到了安德烈的命令,馬上就有開着戰鬥機的玩家朝炮火傳來的方向巡視了過去,並努力尋找着敵人。
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被設置在一處反斜面後面的炮兵陣地,然後將這裏的位置拍照發到了聊天區中。
通過周圍一些建築物的比對,安德烈很快就在地圖上鎖定了這處炮兵陣地的位置。
他一邊判定玩家完成任務,讓玩家在系統中領獎勵,一邊讓站在自己身旁的老兵鮑裏斯,趕緊把這個座標送到後面炮兵陣地去。
“快!鮑裏斯,我知道敵人炮兵陣地在什麼地方了,他們就在這裏,在地圖的這個圈上!”
拿到了地圖之後,鮑裏斯看了一眼地圖上畫的圈,略有些疑惑地瞪着安德烈。
他怎麼不知道安德烈什麼時候還有這樣的本事,只是看一眼炮彈打過來的方向,就能算出來敵人的炮兵陣地佈置在了什麼地方?
不過經驗豐富的鮑裏斯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他知道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在戰場上,哪有這麼多功夫讓你跟長官爭辯?
哪怕長官下達的命令看起來好像很離譜,這也是長官自己的事,真要是以後出了問題,責任也會被攤在長官的頭上。
他就是個負責傳令的,長官說什麼他做什麼就是了。
所以儘管一肚子疑惑,但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在戰壕中冒着重重炮火拼了命地向着後面跑。
鮑裏斯知道,只要跑到後面的大橋處,他就安全了。
敵人的軍隊一直都沒有放棄強渡大橋展開進攻的想法,所以他們的炮兵不論如何,也不可能朝着這座大橋上面轟。
跑着跑着,他突然注意到有一個士兵不知從哪牽了一匹馬過來,還沒來得及爬到馬上去。
他趕緊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去,把那個士兵推到一旁,一把奪走了這匹馬,毫不客氣地大喊道:
“多謝了,兄弟!你這匹馬可真不錯!”
剛剛從被作爲兌換點的後方倉庫中鑽出來的玩家,一臉懵逼地看着自己剛兌換的馬就這樣被NPC搶了,頭頂上滿是問號。
“王德發,還有沒有天理了?這個遊戲裏的NPC都能搶劫了!”
“金!賠老子的馬呀,團長身邊的親兵就能這麼囂張嗎?”
就在這時,這個玩家突然收到了一條莫名其妙的提示:
【感謝您協助士兵,將敵軍炮兵陣地的座標送至我方炮兵陣地,特此向您發佈獎勵:3小時免費戰馬使用券!】
看到這個獎勵,玩家的臉色頓時變得好了許多,但依舊還是忍不住對那個跑掉的傢伙罵罵咧咧。
而安德烈則不動聲色擦了把額頭上的晶瑩,在心底裏忍不住爲鮑裏斯的操作捏了把汗。
好傢伙,你老小子是真勇啊,竟然敢搶玩家的東西?
安德烈平時都不敢把這幫玩家得罪死了,生怕這些玩家一不小心腦子抽風,整出來點什麼大新聞。
即便是有了一系列的限制,可安德烈依舊對玩家沒那麼放心,因爲他知道,如果玩家真的想嘗試着殺隊友或者整點別的騷操作,他們總是能找到辦法的。
真要是被玩家盯上了,萬一趕上有哪個傢伙爲了一口氣,拼着被封號也要開槍殺人呢?
說真的,安德烈一點也不懷疑鮑裏斯以後在戰場上會被人打黑槍的!
所以他趕緊發了一個獎勵,安撫了一下那個被搶了馬的玩家,順帶着決定讓鮑裏斯近一段時間離那個玩家遠一點。
真把玩家得罪了,小心他們的小心眼!
畢竟在現實中還好說,咱都已經到了賽博世界還要處處忍讓,這難道不憋屈嗎?
收到了標註着敵人炮兵陣地座標的地圖,位於後方的炮兵師師長臉上也帶着驚訝的表情。
他完全沒有想到,前線部隊竟然會這麼給力,敵人的炮擊纔剛開始沒多久,就已經把對方的炮兵陣地位置找到了。
至於說前面的人究竟是怎麼找到的,他沒有多想。
反正座標都來了,照着座標轟就是了!
隨着師長一聲令下,一門又一門152毫米榴彈炮,對着遠處的敵軍炮兵就展開了猛轟。
一顆顆炮彈劃過一道拋物線,如同一場流星雨一般,墜落在了敵人的炮兵陣地處。
突然從天而降的炮彈,讓黑鷹士兵瞬間陷入了慌亂。
哪怕再怎麼訓練有素,可他們的炮兵也不至於在敵人的152榴彈炮都炸到頭頂上之後,還能保持着匪夷所思的鎮定。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炮兵怎麼開炮這麼快?”
有炮兵軍官一邊撤離,一邊忍不住對身旁的士兵大喊道。
“長官,可能是剛纔過來的那架奇怪飛行器,那上面恐怕有無線電通訊!”
聽到士兵這話,那名炮兵軍官忍不住噴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寒武帝國軍工武裝都是論天來算的嗎?”
“他們之前裝甲載具裏面都不配無線電,空軍中只有大型飛艇裏纔有無線電,堪稱是打完一場仗,咱們都繳獲不了幾臺無線電,怎麼現在隨便一個玩意就有無線電了?”
可是他感覺再怎麼不科學也沒有用,畢竟炮彈都已經砸在了頭頂上。
這一輪的炮擊,可算是讓他們炮兵陣地傷亡慘重了,尤其是重炮的損失,實在讓人感到心疼!
當然了,黑鷹帝國的炮兵條例一直都是要求他們遭遇襲擊時,先把人撤走再考慮大炮的問題。
以他們黑鷹帝國的生產能力,大炮這玩意不至於無法補充,但是有經驗的炮兵卻是非常寶貴的,並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補充上的。
“還有咱們的空軍在幹什麼呢?他們怎麼不把敵人的炮兵打掉啊?”
好不容易跑到了相對比較安全的地方,看着正處於亂炮轟炸中的炮兵陣地,這個軍官的臉上帶着快心疼哭了的表情。
他現在連沒什麼作爲的那幫空軍都記恨上了,只覺得空軍實在嚴重失職!
打了這麼半天的仗,他們空軍不僅沒有把敵人炮兵陣地位置鎖定,甚至連自己這邊的防空都沒做好。
也不知道空軍炸來炸去,到底都炸了些什麼?
最應該被炸掉的敵人炮兵一直都沒有炸掉,結果害得他這邊的炮兵傷亡慘重!
不只是他一個,許多炮兵在這一刻都對空軍怨氣沖天,只覺得空軍這幫傢伙實在不作爲。
可他們卻不知道,被玩家空軍纏上了的黑鷹空軍,現在也正處於一個非常難受的階段。
在一連串的亂轟中,被玩家佔領的那艘大型飛艇終究還是完蛋了,如同一顆巨大火球一般,墜落在了黑鷹陣地上,炸出了一片輸出。
但與此同時,爲了把玩家佔領了這艘飛艇拼掉,他們自己又額外付出了一艘大型飛艇以及多艘中型飛艇的損失。
經過了這一輪亂戰,他們的空軍已經沒有多少能力繼續打下去了,甚至還得防範敵人的追擊。
要不是他們地面上的防空炮陣地給天空帶來了不少掩護,他們面對玩家不斷展開的突襲,恐怕還得被打的更慘。
有玩家看到敵人空軍撤退,還情不自禁想要追上去,但就在這時,他們突然收到了一條全新的任務。
“我去,不好,咱們的老巢正在捱揍!”
“哎,咱們那個年輕的菜鳥團長又被揍了,趕緊的,回去先把正在進攻咱們老家的部隊打了再說!”
看到這項任務,有玩家忍不住吐槽起來。
也不知道他們這支獨立團究竟是怎麼回事,似乎總在遭遇敵人攻擊。
要不是有他們這羣玩家救場,他們嚴重懷疑這個獨立團早就完蛋了!
而與此同時,隨着之前那一輪炮擊過後,安德烈所在的這片陣地又遭遇了敵人全新的攻擊。
看着大片朝自己陣地上不斷衝過來的骷髏兵,安德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麻了,沒想到敵人在這一次又動用了亡靈攻勢!
“特麼的,他們這是用亡靈用上癮了吧?”
看着眼前這些骷髏,安德烈的心情相當不好,因爲他知道這些骷髏究竟是怎麼製造出來的。
如果放在遊戲中,這些骷髏兵不會給他帶來一絲一毫的心理波動,因爲這玩意充其量只不過是低級的小怪炮灰罷了。
在各大遊戲中,骷髏兵的身影都是最常見的小怪。
可當他親眼看到一整個村莊是怎麼被敵人屠殺的,看到那些村民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流的遍地都是。
緊接着,他又看到敵人使用死靈槍照射在村民屍體上,將這些屍體變成了一個個眼前的行屍走肉。
一想到當時的場面,他就忍不住有種作嘔的感覺。
“瑪德,千萬別讓死靈法師落在老子手裏,否則我非得讓他嚐嚐什麼叫想死卻死不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