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重生2012,開局5個億 > 第702章 這給我幹哪來了?

大霧瀰漫了許久,直到先出發的豆芽員工們抵達漂流終點時,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霧氣厚重得彷彿化不開。

岸邊早已擠滿了景區的工作人員,正忙碌地接應陸續靠岸的旅客,手中的對講機不時響起,急促的對話聲混雜...

王燦指尖在肋眼牛排邊緣輕輕一叩,像敲擊一枚微小的定音鼓。那聲輕響混在餐廳低迴的大提琴背景音裏,幾乎不可聞,卻讓柳曼抬眼時眸光微微一頓。

她沒收回手,只是將掌心覆在滾燙的瓷盤邊緣,指節微蜷,像在試探某種溫度的臨界點。

“熟一點的更有味道?”王燦重複了一遍,語調平緩,卻把尾音拖得極輕,像一根絲線懸在兩人之間,“可太熟了,就老了。汁水收幹,纖維繃緊,嚼勁是有了,鮮氣卻散了七分。”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手背緩緩上移,停在她脣角:“曼姐,你嘗過七分熟的菲力嗎?外層焦香裹着內裏溫潤,刀尖劃開時,血水滲出來像一滴未落的琥珀——不是生,不是死,是剛剛好活着的肉。”

柳曼喉間微動,沒接這話,只將銀叉斜插進肋眼邊緣,輕輕一旋,切下一小塊。肉汁沿着刀鋒滑落,在純白餐盤上洇開一小片暗紅。她送入口中,咀嚼緩慢,下頜線條柔和地起伏着,睫毛垂下,在暖光裏投出細密陰影。

“確實有嚼勁。”她嚥下後纔開口,聲音比方纔低了半度,“但你說得對,鮮氣薄了些。”

王燦笑了,沒再繼續牛排的話題,而是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深寶石色的勃艮第。“其實我一直在想,張詠說拼樂樂拉來的用戶沒忠誠度,這話沒錯。可忠誠度這東西,從來不是憑空長出來的。淘寶當年靠什麼留住人?不是天貓商城,是‘淘金幣’,是‘好評返現’,是‘滿99減10’——全是小額激勵堆出來的肌肉記憶。”

柳曼放下叉子,指尖沾了點鹽粒,在桌布上無意識畫了個半圓。“你是說,他們把‘忠誠’當成了終點,而你把它當成了一條路?”

“不。”王燦搖頭,目光沉靜,“我是說,他們連起點都找錯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袖口隨動作滑至小臂,露出一截利落腕骨。“所有人盯着用戶領完蘇打水就跑,卻沒人算另一筆賬——那30個被拉來助力的人裏,至少有12個點了鏈接,看了首頁;其中5個加購了兩件9.9包郵的毛巾;又有2個,在‘砍價成功’彈窗跳出來時,順手搜了‘電動牙刷’。”

柳曼瞳孔微縮。

“我們後臺埋了三層行爲漏鬥。”王燦聲音壓得更輕,“第一層,助力行爲本身;第二層,點擊後停留時長;第三層,離開前是否發生搜索或加購。過去十天,第三層轉化率穩定在17.3%——這個數字,比京東站內自然搜索的首屏點擊率還高0.8個百分點。”

柳曼指尖停在桌布上那個未完成的半圓中央,像被釘住。“你們……早就在測這個?”

“從第一個測試賬號上線那天就在測。”王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砍一刀不是獲客工具,是用戶教育工具。它用最粗暴的方式教會三四線用戶一件事:原來在手機上點幾下,真能拿到比菜市場便宜三成的紙巾。”

他忽然換了個姿勢,靠向椅背,燈光落在他眉骨投下淺淺一道影。“曼姐,你採訪張詠時,有沒有注意到他提到‘履約’這個詞?說了三次。”

柳曼點頭。

“他說得對。電商最終拼的是履約。可履約不是單指物流快慢。”王燦指尖在桌面輕點三下,“是商品履約——工廠能不能按你的品控標準交貨;是價格履約——頁面寫着59.9,用戶付款時絕不能變成69.9;更是信任履約——你告訴他‘砍到0元就能拿’,那第30個助力者點擊確認鍵的瞬間,系統必須生成訂單,而不是彈出‘活動已結束’。”

柳曼呼吸微滯。

“我們昨天剛壓垮一家供應商。”王燦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東莞某廠承諾供應的嬰兒溼巾,實際材質與樣品相差兩個等級。我們當場終止合同,扣留全部預付款,並通知所有已下單用戶:‘您收到的每包溼巾,我們都自費送往SGS檢測,報告將在APP首頁公示72小時。’”

他停頓片刻,看着柳曼眼睛:“知道今天有多少用戶主動在社交平臺曬檢測報告截圖嗎?”

柳曼下意識問:“多少?”

“4372個。”王燦報出數字時嘴角甚至沒揚起,“其中2189人帶話題#拼樂樂敢曬SGS#發了短視頻。平均播放量12.7萬。最火的一條,是一個湖南衡陽的寶媽,邊拆包裹邊哭,說這是她第一次給孩子用國產紙尿褲,沒起疹子。”

柳曼久久沒說話。窗外黃浦江遊船燈火流淌,映在玻璃上,也映在她眼中,碎成一片晃動的光。

“所以你不怕張詠罵?”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怕。”王燦坦然,“但更怕用戶信錯一次,就再不肯信第二次。”他伸手示意侍者續酒,等酒液注入杯中時才繼續道,“阿裏現在賣的是信任溢價——消費者願意爲‘天貓正品’多付30%溢價,因爲他們相信那枚藍標背後有整套質檢體系。可這套體系,是燒了十年錢、建了八百個倉、培訓三萬名質檢員壘起來的。”

他晃動酒杯,液體折射出細碎光斑:“拼樂樂沒時間也沒資本這麼燒。所以我們賭另一條路:用極致透明換信任。用戶自己拍開箱視頻,自己上傳檢測報告,自己給工廠打分——把信任從平臺單方面背書,變成十萬雙眼睛共同監督。”

柳曼忽然想起什麼,抬眼:“那篇專訪裏,張詠說你們模式‘難以撼動行業格局’……”

“他說得對。”王燦接得極快,“因爲我們要的從來不是撼動格局。”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們要的是,在巨頭們忙着向上攀爬的時候,悄悄把地基夯實在最底層的土壤裏。”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遠處鋼琴師換了一首曲子,是肖邦的《雨滴》前奏,單音反覆,像耐心等待的叩門聲。

柳曼慢慢端起酒杯,與他輕碰一下,水晶相擊,清越如裂冰。“所以你讓夏可微發一萬獎金,不是慶功。”

“是播種。”王燦啜了一口酒,喉結微動,“每個員工都是第一顆種子。他們拿到錢那一刻,會立刻告訴父母、朋友、鄰居——‘我們公司真發錢,不是畫餅’。這種口碑,比所有廣告都硬。”

他放下杯子,忽然問道:“曼姐,你老家在哪兒?”

“皖南,宣城。”柳曼答得乾脆。

“那兒有家叫‘徽州土產’的老字號,做筍乾和山核桃,三十年沒換過包裝袋。”王燦微笑,“上個月我們談下來了,首批5000斤春筍乾,今天剛入倉。”

柳曼怔住:“你們連這種地方作坊都挖?”

“不是挖。”王燦糾正,“是請。”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推過去,“這是廠長兒子拍的——老爺子凌晨四點在竹林裏挑嫩筍,手被竹葉割得全是口子。我們籤的協議裏寫明:所有原料必須當天清晨採摘,當日蒸煮,72小時內真空鎖鮮。價格比市面高35%,但允許他們用拼樂樂的LOGO印在新包裝上。”

柳曼盯着照片裏老人皸裂的手背,許久才道:“你圖什麼?這種量級,根本撐不起GMV。”

“圖他們把筍乾曬在自家屋頂上時,會對着手機鏡頭說‘這是我給拼樂樂做的’。”王燦聲音很輕,“圖他們村裏人看見這包裝,會說‘老李家兒子現在給大平臺供貨了’。”

他停頓片刻,目光沉靜:“曼姐,你知道爲什麼拼多多後來能殺出來嗎?不是因爲它多便宜,而是因爲當一個河南農村婦女在快手看到同村人直播賣蘋果,她點進去下單時,心裏想的不是‘這個平臺靠譜嗎’,而是‘俺表姐說她家蘋果甜’。”

柳曼手指無意識摩挲着酒杯邊緣,指腹傳來冰涼觸感。“所以你也在造自己的‘俺表姐’。”

“不止。”王燦眼中閃過銳光,“我們在造一千個、一萬個‘俺表姐’。每個下單的用戶,每個幫忙砍價的親友,每個曬檢測報告的寶媽,每個在朋友圈轉發‘老家筍乾上新’的異鄉人——都是傳播節點,也都是信用節點。”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下週二,我們會啓動‘萬人驗廠計劃’。第一批100名用戶代表,由平臺全額承擔路費食宿,飛往東莞、義烏、南通三地,親眼看着他們買的紙巾怎麼卷,襪子怎麼織,保溫杯怎麼焊底。行程全程直播,彈幕實時問答。”

柳曼深深吸了口氣:“這成本……”

“比請十個明星代言便宜。”王燦笑,“而且真實。”

此時侍者悄然撤走主菜盤,端上餐後甜點——兩份黑巧克力熔巖蛋糕,表面覆蓋薄薄一層金箔,在燭光下粼粼閃爍。柳曼用勺尖劃開蛋糕頂部,溫熱的巧克力醬汩汩湧出,像一條蜿蜒的小河。

“你有沒有想過,”她忽然問,“如果哪天微信封禁你們的分享鏈接?”

王燦正用小勺刮取凝固在盤沿的巧克力醬,聞言動作未停:“想過。所以砍價鏈接從來不是唯一入口。”

他舀起一勺醬汁,卻沒有送入口中,而是輕輕倒在餐盤空白處,用勺背畫了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二維碼。“我們所有商品詳情頁底部,都嵌着獨立小程序碼。掃碼直接跳轉,不依賴任何社交平臺跳轉鏈路。上週起,所有包裹裏都塞了實體二維碼卡片——寄到鄉鎮,貼在村委會公告欄,貼在小賣部門口冰櫃上。”

柳曼看着那灘巧克力醬在盤中慢慢冷卻、凝固,邊緣微微翹起,像一道倔強的弧線。

“你根本不怕被封。”她聲音很輕。

“怕。”王燦終於將那勺醬汁送入口中,舌尖微卷,“但更怕用戶等不及我們找到新路。”

他抬眼望向窗外,黃浦江上一艘遊輪正駛過外灘萬國建築羣,霓虹倒映在墨色江面,碎成無數流動的星子。“曼姐,你看那些光。二十年前,它們屬於滙豐銀行、渣打銀行;十年前,屬於平安、國泰君安;今天,一半亮着拼多多、抖音、快手的招牌。”

他收回視線,目光灼灼:“可總得有人,先把燈點在還沒通電的村口。”

柳曼沒接話。她靜靜望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二歲的男人,看他用紙巾仔細擦淨指尖沾染的巧克力漬,看他耳後一粒小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看他眼底燃燒的火焰既不像年輕人的莽撞,也不似老江湖的世故,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彷彿早已看清所有懸崖與迷霧,卻仍選擇朝着最陡峭的坡面,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

侍者送來賬單時,王燦看也沒看便刷卡簽單。走出餐廳,夜風裹挾着江水的溼潤撲面而來。柳曼裹緊披肩,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其實最怕的不是封禁,也不是虧損。”王燦望着江對面陸家嘴刺破雲層的玻璃幕牆,聲音融在風裏,“是怕某天早上醒來,發現所有用戶都學會了砍價,卻再沒人記得爲什麼要砍。”

柳曼側過頭。

“他們該砍的從來不是價格。”王燦抬起右手,攤開掌心,彷彿要接住墜落的星光,“是砍掉中間商層層加價的虛胖,砍掉品牌溢價裏泡沫的部分,砍掉信息不對稱制造的恐懼——最後剩下那點真金白銀,纔是老百姓過日子需要的實在。”

江風掀起他額前一縷碎髮。柳曼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

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時,兩人同時一怔。

三秒鐘後,柳曼收回手,笑着搖頭:“王總,你這話說得,倒比我寫過的所有稿子都像新聞特寫。”

王燦也笑,卻沒接這話。他抬手招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時忽然轉身,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

“上次合作的尾款。”他說,“另外,裏面還有樣東西。”

柳曼接過,信封很薄,邊緣整齊。她沒當場拆開,只將它按在掌心,感受着紙張細微的棱角。

出租車駛離後,她站在原地,直到江風將最後一絲暖意抽盡。然後她慢慢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手寫卡片,字跡凌厲如刀刻:

【致曼姐:

不是所有光都需要聚光燈。

有些火種,燒在暗處才最旺。

拼樂樂用戶增長部,缺一位首席內容官。

等您點頭那天,我把整個上海灘的晚霞,打包給您當入職禮物。

——王燦】

卡片背面,用鉛筆勾勒着極簡的線條:一個低頭削蘋果的女人,果皮連綿不斷,垂落成一道柔軟的弧線。

柳曼站在外灘的夜風裏,久久沒有動。

江水奔流,不捨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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