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祕境？”蕭諾有些詫異的看着程清梧。
程清梧點點頭，給予肯定。
蕭諾再問：“什麼樣的祕境？”
程清梧回答：“具體還不清楚，目前接收到的消息不多，要等到了那邊才清楚。”
蕭諾說道：“你的家族就你一個人嗎？”
程清梧道：“不止呢！有人陪我一起……”
頓了頓，程清梧問道：“蕭師弟是在關心我嗎？”
蕭諾莞爾，隨即道：“算是吧！”
程清梧笑道：“多謝蕭師弟的關心，我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而且上次蕭師弟送給我的幾枚......
“好！我準了！”萬木青沉聲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震得廣場上空浮塵簌簌而落，“但有言在先——若此丹爲真，甄緒海長老服下之後，須當衆認輸，並即刻兌現百億積分；若此丹爲假，蕭諾當場自廢丹田、逐出聯盟神府，永世不得踏入中神域半步！”
話音未落，全場鴉雀無聲。
這不是尋常驗丹，而是以命相搏的生死之約！
甄緒海眸光如刃，冷冷掃過萬木青，又落在蕭諾臉上：“府主所言，正合我意！”
他一步踏出，黑袍獵獵，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三丈，地面竟隱隱塌陷半尺。下階神尊境初期的氣息全面釋放，空氣凝滯如汞，連風都爲之凍結。數名靠前的聯盟神府弟子當場悶哼跪地，口鼻溢血，被身旁同門慌忙拖拽後撤。
“蕭師弟……”周正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他真敢吞？”
戈韜面色鐵青，手已按在劍柄之上：“尊皇丹從未有人真正服過……古籍只載其效，無一人敢試。一旦藥性暴烈失控，神尊境亦會炸成血霧！”
琴雨霜指尖掐進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覺痛：“他若死了，我們……連收屍都不敢。”
程清梧雙拳緊握，指甲深陷皮肉：“知意，你信他嗎？”
桃知意嘴脣發白，怔怔望着場中那道孤峭身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諾卻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極淡、極靜、極冷的一笑，彷彿寒潭初破冰，映着天光，卻不染絲毫情緒。
他緩步上前，從蔡司手中取回木盒，掀開蓋子。
霎時間，霞光再湧，這一次卻非刺目爆射，而是如活物般溫柔流淌，在他掌心盤旋三匝，凝成一道拇指粗細的赤金色光流，緩緩升騰，繞指而行，竟似有靈性般輕觸他指尖，微微顫動，如幼獸親暱。
衆人倒吸冷氣。
丹有靈韻，通人性者，唯成品真丹方有此象！
甄緒海瞳孔驟縮，心頭莫名一悸，可箭在弦上，已無退路。他冷哼一聲，大袖一揮，掌心浮起一枚墨玉小瓶，拔塞傾出一滴幽藍液珠，懸於指尖三寸，散發出濃烈腐蝕氣息——那是“蝕魄露”，專破虛幻丹紋，一滴可使僞丹崩解爲齏粉！
“蕭諾，你若心虛，此刻尚可跪地求饒。”甄緒海聲音如冰錐鑿石，“否則，我便以蝕魄露點丹驗真，再親手服下——生死由命！”
蕭諾抬眸，目光平靜無波，只輕輕搖頭：“不必。”
他指尖微抬，那縷赤金光流倏然一顫，竟主動迎向甄緒海指尖的蝕魄露！
“嗤——”
幽藍液珠甫一接觸光流，非但未將其腐蝕，反被瞬間吞沒！光流略一翻湧，顏色更盛三分，赤中透金，金裏含焰，竟在衆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將蝕魄露徹底煉化，化作一星微不可察的湛藍星點，融入丹體，反令整枚尊皇丹表面浮現出一道細若遊絲、卻清晰無比的湛藍丹紋！
“這……”蔡司失聲，“這是……‘萬毒歸元’之象？！”
萬毒不侵，反納其精，化爲己用——唯有萬年靈髓淬鍊、九轉玄火溫養、天地本源孕化的至尊丹品，纔可能在丹成剎那，自發引動此等異象！
甄緒海指尖一抖，蝕魄露瓶幾乎脫手！
他縱橫中神域三百餘載，親手驗過數千枚高階丹藥，從未見過丹藥主動吞噬蝕魄露，更遑論將其反煉入丹紋！
“不可能……”他喃喃低語，額頭沁出細密冷汗，“蝕魄露乃‘萬蝕谷’鎮谷至寶，連上階神尊境強者的護體神罡都能蝕穿三寸……它怎敢吞？！”
蕭諾垂眸，望向掌中丹藥，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上：“尊皇丹，本就不是用來‘防毒’的。”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甄緒海：“它是用來……‘鎮壓’一切不服之物的。”
話音未落，蕭諾五指微收。
“嗡——”
一聲清越龍吟自丹內迸發！
整枚丹藥陡然離掌懸浮，赤金光芒暴漲十倍，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熾烈光束，直衝雲霄！光束盡頭，雲層翻滾如沸，竟在瞬息之間凝聚出一幅恢弘異象——
一尊模糊卻巍峨無邊的帝王虛影，頭戴十二旒冕，身披星辰玄袍，左手託日，右手擎月，雙足之下，是億萬神魂跪伏、山河臣服的浩蕩圖景！
“鴻蒙帝相？！”萬木青霍然起身，衣袍鼓盪如帆，聲音竟帶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這分明是傳說中‘鴻蒙霸體訣’引動的本源帝相！可此訣早已失傳萬年，連古籍殘卷都只剩片語……蕭諾，你怎會？！”
沈復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撞在戒律殿硃紅柱上，臉色慘白如紙：“鴻蒙……霸體訣？！那部被列爲‘禁忌總綱’、所有宗門聯手焚燬的……終極煉體古經？！”
韓醒、李杏等長老齊齊變色，目光死死釘在蕭諾身上，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此人。
而蕭諾，只是靜靜看着那雲中帝相，眉宇間不見絲毫得意，唯有一片亙古蒼茫。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帝相龍吟，清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尊皇丹，從來就不是什麼稀世丹藥。”
“它是鴻蒙霸體訣第七重‘帝臨九霄’的……築基引子。”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築基引子？！
意味着……蕭諾所修的，根本不是尋常丹道，而是以丹爲薪、以身爲爐、以帝相爲引的逆天煉體之路！所謂尊皇丹，不過是這條路上隨手摘下的第一顆果子！
甄緒海渾身僵硬，彷彿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連呼吸都停滯。他忽然明白了——爲何蕭諾面對丹方殘篇毫無懼色，爲何他能煉出成品，爲何丹藥自帶靈韻，爲何敢直面蝕魄露……
因爲他根本不需要丹方！
他需要的，只是……那一縷鴻蒙本源之力！
“你……”甄緒海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你究竟是誰？！”
蕭諾終於收回目光，轉向甄緒海，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指尖一點，懸浮丹藥光華內斂，緩緩飄向甄緒海：“你，敢不敢接？”
甄緒海僵立原地，額角青筋暴跳，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卻遲遲未能抬起。
他怕了。
不是怕死。
而是怕服下此丹後，那帝相臨空、神魂俱震的恐怖威壓，會當場碾碎他苦修三百年的神尊根基！更怕……怕這丹中蘊含的鴻蒙意志，會如烙印般刻入神魂，從此淪爲蕭諾意志的附庸！
“長老！”甄浩急呼，聲音發顫，“不能接啊！萬一……”
“閉嘴！”甄緒海厲喝，卻掩不住聲音裏的動搖。
就在此時，蕭諾忽又開口，語氣平淡無波：“甄緒海長老，你若不敢服，我替你服。”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彈。
那枚尊皇丹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倏然沒入他口中！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叫。
只有一聲低沉如遠古洪鐘的嗡鳴，自蕭諾體內震盪而出。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可就在這一瞬——
他周身三尺之地，空間寸寸凝固，光線扭曲，時間彷彿被拉長、延緩；他腳下青磚無聲化爲齏粉，卻未揚起半點塵埃，彷彿被某種至高規則徹底抹去存在痕跡；他黑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末端，竟都浮現出一粒微不可察的赤金星點，如星辰初生，悄然點亮！
“噗——”
甄緒海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暗金色血液！
他踉蹌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凹痕，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無邊駭然：“你……你竟以肉身……硬承帝相之力？！你不是人……你是……‘鴻蒙載體’？！”
“鴻蒙載體”四字出口，萬木青、沈復、蔡司三人同時身形劇震，如遭九霄神雷劈頂！
鴻蒙載體——上古傳聞中，鴻蒙初開時，天地孕育的至高生命雛形，萬劫不滅，諸法不侵，一念可生世界，一息可葬神明！此等存在，只應存在於創世神話，絕不可能現於當下紀元！
可蕭諾……他剛剛吞下的，分明是足以讓下階神尊境強者爆體而亡的尊皇丹！而他不僅無事，反而周身瀰漫出一種令神尊境都本能戰慄的……本源壓迫感！
“呵……”蕭諾忽然輕笑一聲，抬手抹去脣角一絲血跡——那血，竟也是赤金色的，落地即燃，化作一朵微小卻永不熄滅的赤金火焰。
他看向甄緒海，聲音依舊平靜，卻已帶上不容置疑的裁決之意：“現在，你還覺得，這丹是假的麼？”
甄緒海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想反駁，可身體比意識更誠實——方纔那帝相臨空、鴻蒙震盪的瞬間，他丹田深處那枚苦修三百年的神尊金丹，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幾近碎裂！那是生命層次被絕對壓制時，最原始的恐懼！
“我……”他艱難開口，聲音嘶啞破碎，“我……認輸。”
三個字，如千鈞重錘，砸在甄浩、甄彬心上。
甄浩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塵埃裏，肩膀劇烈聳動，卻不敢發出一絲哭聲。
甄彬更是面無人色，牙齒打顫，下意識後退，脊背重重撞在戒律殿冰冷的硃紅柱上，震得檐角銅鈴嗡嗡作響。
全場寂靜。
唯有那朵蕭諾咳出的赤金火焰，在風中輕輕搖曳，無聲燃燒。
萬木青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如炬火燎原：“蕭諾，你贏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雲霄：“即日起，聯盟神府特設‘鴻蒙閣’，閣主之位，非你莫屬！百億積分，三日內，由甄家親自押送至鴻蒙閣庫房！若有延誤，本府主親赴甄家祖祠，以戒律殿天罰之印，斷其千年氣運！”
“譁——！！！”
全場轟然沸騰！
鴻蒙閣！閣主！那可是凌駕於九大神府長老之上的超然之位！是整個聯盟神府，唯一可與府主平起平坐的實權中樞！
“蕭師弟……成了鴻蒙閣主？”戈韜呆立當場，喃喃自語。
“他……他真的做到了……”琴雨霜淚水無聲滑落，卻笑得燦爛如朝陽。
周正仰天大笑，笑聲豪邁，震得頭頂飛鳥驚散：“好！太好了！我周正此生，只服一人！便是蕭諾！”
程清梧用力拍着桃知意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知意！看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蕭師弟！什麼甄家丹方？什麼殘篇限制？在他面前，全是笑話！”
桃知意怔怔望着場中那道身影，嘴脣翕動，最終只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原來……我一直看錯的人，是我自己……”
就在此時，蕭諾卻並未理會滿場喧沸。
他微微側首，目光越過狂喜的人羣，越過面如死灰的甄家衆人，越過肅穆莊嚴的戒律殿，遙遙投向遠方——中神域最西端，那片終年被混沌霧靄籠罩、連神尊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葬神淵”。
那裏，霧靄翻湧，隱隱似有無數道古老鎖鏈的虛影，在混沌深處若隱若現，發出亙古悠長的悲鳴。
蕭諾眸底，一絲極其微弱、卻鋒銳到足以斬斷時空的寒芒，一閃而逝。
鴻蒙霸體訣第七重……帝臨九霄，已成。
而第八重——“葬神叩關”，所需的關鍵引子，正是葬神淵底，那被萬古封印的……第一縷鴻蒙殘響。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赤金火焰，自指尖悄然燃起，安靜，熾烈，永恆不滅。
風拂過，火焰搖曳，映亮他沉靜如淵的眼瞳。
那裏，沒有勝利的狂喜，沒有對敵人的嘲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屬於遠古紀元的……冰冷與期待。
葬神淵，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