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妙手大仙醫 > 第1893章 失寵?

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地帶中,陳萬里的身形不斷穿梭其中。

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覆蓋方圓百裏。

隨着他的身形攢動,如同巨大的探索掃描儀器,將神識探知範圍一切收入眼底。

幾秒鐘後,他便出現在一株生長在巖石縫隙中的紫色靈芝旁。

這靈芝大如臉盆,表面有九圈天然雲紋,散發着濃郁的藥力與靈氣波動。

“九紋紫雲芝,至少八百年份。”

陳萬里一眼認出,這是煉製多種高階療傷丹藥的主藥之一,在仙醫天經中記載,即便在靈界也屬珍稀。

前方山谷口,一道模糊人影正倚靠在半塌的石壁上,衣袍焦黑,氣息微弱如遊絲,左肩至小腹橫貫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暗金血絲正緩緩從傷口邊緣滲出,在灼熱陽光下泛着詭異的紫芒。

正是天魔!

他雙目緊閉,眉心魔紋黯淡無光,周身靈力幾近枯竭,連最基礎的魔氣護體都難以維繫。可就在錢姓老者帶隊逼近百丈時,天魔眼皮忽然顫動了一下,右手五指無聲扣入身下巖縫,指尖悄然溢出一縷凝若實質的幽黑魔焰——那焰色極淡,近乎透明,卻將空氣燒出細微的波紋漣漪。

陳萬里已至十裏之外。

他足尖點過一根枯枝,枝未斷,葉未搖,連塵埃都未驚起半粒。煉虛神識如水銀瀉地,早已穿透三重山巒,鎖定了天魔所在方位,也捕捉到了那支銳金門小隊奔襲的軌跡。

更關鍵的是——他“看”見了天魔指尖那縷魔焰。

不是瀕死回光,而是蓄勢待發的伏殺引信。

陳萬里腳步微頓,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天魔沒死,還留有後手……但那縷魔焰太過刻意,太像誘餌。

果然,就在錢姓老者揮手示意兩名化神弟子從左右包抄之際,天魔驟然睜眼!雙瞳漆黑如墨,不見眼白,唯有一點猩紅在瞳孔深處急速旋轉,似有血輪初轉!

“咄!”他脣齒間迸出一個音節,短促如刀。

轟——

不是魔焰爆發,而是他身下整片山巖猛然炸裂!碎石如暴雨激射,裹挾着刺耳尖嘯直撲兩側包抄弟子面門。與此同時,天魔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後倒射,撞向身後嶙峋峭壁——

轟隆!

巖壁應聲崩塌,煙塵沖天而起,露出其後一道幽深裂隙!裂隙邊緣魔氣翻湧如沸,空間扭曲成螺旋狀,隱約可見無數破碎鏡面般的光影在其中沉浮閃滅,每一片鏡面裏,都映出不同模樣的天魔:或披甲持戟,或赤足踏火,或頭生雙角獠牙森然……

“虛空裂痕?!”錢姓老者失聲驚呼,手中拂塵急揮,一道金光如網罩向裂隙,“快封!此乃不穩定界域通道,若被引動……”

話音未落,天魔已撞入裂隙!

可就在他半個身子沒入幽暗的剎那,他竟猛地回頭,目光精準無比地穿透煙塵、碎石與百丈距離,直直釘在陳萬里隱匿之處!

那一眼,沒有求援,沒有驚惶,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彷彿早已算準陳萬里必至,更算準他必會出手——不是救人,而是搶奪這道正在崩潰的界域通道的控制權!

陳萬里瞳孔驟縮。

他明白了。

天魔不是被困,是主動墜入!那縷魔焰是假餌,崩巖是障眼,真正殺招,從來不是傷敵,而是逼自己現身、逼自己入局!

因爲只有煉虛修士,纔有可能在界域裂痕徹底崩解前,強行攫取一絲空間錨點,將其短暫固化爲“臨時渡口”。

而此刻,裂隙中無數鏡面影像正飛速黯淡,中央那道主縫隙邊緣已開始龜裂,細密的黑色閃電在裂縫間瘋狂跳躍——這是界域即將自我湮滅的徵兆!

“攔住他!!”錢姓老者終於反應過來,拂塵金光暴漲,化作千道金線如鎖鏈般絞向裂隙入口,“不能讓他獨佔界門!”

兩名化神弟子亦暴喝出手,一掌拍出熔金烈焰,一劍斬出撕裂罡風,齊齊轟向天魔後心!

千鈞一髮!

陳萬里動了。

他未踏步,未結印,甚至未調動靈元——只是並指如劍,朝着那道正在坍縮的裂隙,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無聲無息的銀線憑空浮現。

不似劍氣,不類法則,更非靈力所凝。那銀線纖細如發,卻彷彿將整個空間的“張力”抽離、繃緊、再割裂。所過之處,錢姓老者拂塵金光寸寸斷裂,兩名化神弟子的烈焰罡風如遇無形巨壁,驟然凝滯、扭曲、繼而無聲湮滅!

銀線掠過裂隙邊緣。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下一剎,所有黑色閃電戛然而止,龜裂的縫隙邊緣泛起一層溫潤如玉的銀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收束、坍縮——最終凝成一枚僅容一人通過的、微微旋轉的銀色圓環,懸浮於崩塌的巖壁之前,幽光流轉,靜謐如淵。

天魔後背已抵圓環邊緣,卻硬生生剎住去勢,懸停半空,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右臂垂落,指尖滴落的暗金血液在觸及銀環的瞬間,竟蒸騰爲一縷縷金紅霧氣,被圓環無聲吞沒。

錢姓老者臉皮狂跳,拂塵金線寸寸崩斷,踉蹌後退三步,眼中盡是駭然:“空間……裁決?!不……這不是煉虛該有的手段!”

陳萬里身影自亂石陰影中緩緩凝實,白衣未染纖塵,面容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一劃,不過是拂去衣袖上一點微塵。

他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銳金門衆人,最後落在天魔身上,聲音清越如磬:“爲何引我?”

天魔喘息粗重,嘴角卻扯出一抹近乎猙獰的笑:“因唯有你……能‘剪’斷這方天地對我的‘排斥’。”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自己心口,“此界規則,視我爲‘異質’,強行滯留,神魂如受萬針攢刺……方纔裂隙,是它本能驅逐我的出口。但我若獨入,九死一生。”

他頓了頓,咳出一口帶着星屑的黑血,眼神卻亮得驚人:“而你……剛渡煉虛劫,天道印記尚新,氣息未融此界。你若持我之血,踏入圓環,便能在界域夾層中,替我‘拓’出一線生機!”

陳萬里沉默。

錢姓老者臉色劇變,厲喝:“休聽妖言!此乃詭計!周師侄,快制住他!”他猛一揮手,拂塵殘餘金光爆射,直取天魔咽喉!

天魔不閃不避,任由金光及頸,只死死盯着陳萬里,嘶聲道:“你若不信……看我左眼!”

他猛地剜向自己左眼!

噗——

暗金血液混着碎裂晶石噴濺而出,一隻眼球竟被硬生生挖出!那眼球脫離眼眶的剎那,並未腐爛,反而在半空中急速旋轉,瞳孔深處,赫然映出陳萬里剛剛渡劫時,漫天劫雲翻湧、雷龍咆哮的完整景象!連他劈開最後一道雷罡時,指尖迸發的細微空間漣漪,都纖毫畢現!

“此乃我魔瞳所錄……你歷劫全程。”天魔喘息如破風箱,“若我欲害你……何須留此證?”

錢姓老者拂塵金光已至天魔頸側三寸,卻硬生生凝滯於半空。

陳萬里目光在那隻魔瞳上停留半息,倏然抬手。

啪!

一記清脆耳光,狠狠扇在錢姓老者臉上!

金光潰散,老者橫飛十丈,撞塌半座山巖,半邊臉頰瞬間腫脹如豬,滿口牙齒簌簌脫落。他驚駭欲絕地望來,卻只見陳萬里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銀環之前,伸手接過天魔拋來的那隻魔瞳。

“你賭對了。”陳萬里聲音冷冽,“但只此一次。”

他屈指輕彈,魔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自己眉心。剎那間,無數破碎畫面湧入識海——雷雲紋理、劫力走向、空間震顫頻率……甚至天魔瀕死前,窺見的、藏於劫雲最深處那一抹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不屬於此方天地的“灰白規則絲線”!

陳萬里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如此!

天魔並非單純逃命,他是在借陳萬里渡劫的天機,反向推演此界空間法則的“漏洞”!那道裂隙,根本不是偶然,是天魔以自身爲祭,用重傷爲代價,在陳萬里劫雲消散的瞬間,強行撕開的一線“逆溯”之機!

“走。”陳萬里不再多言,一把抓住天魔後頸,將他拖向銀環。

天闕子一直沉默旁觀,此刻卻心頭劇震!他認出了那銀環邊緣流轉的銀輝——分明與當年在青木星域古籍中見過的“界河擺渡符”氣息同源!此物傳說早已絕跡,需以煉虛修士本命精血爲引,輔以三十六種稀世星砂,歷時百年方可煉成一道!陳萬里哪來的?!

他來不及細思,只知絕不能讓二人遁走!

“攔下他們!”天闕子嘶吼,身形暴起,竟不顧身份暴露,雙手結印,一道漆黑如墨的“蝕骨陰煞”自掌心噴薄而出,直擊銀環根基!

陳萬里眼角餘光掃過,脣角微揚。

他左手依舊抓着天魔,右手卻並未格擋,只是隨意一揮。

嗡——

銀環驟然擴大數倍,幽光暴漲,竟將天闕子的蝕骨陰煞盡數吞入!緊接着,銀環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陳萬里所刻,而是天魔魔瞳中殘留的、屬於此界空間法則的“原始烙印”!

符文一閃即逝。

銀環猛地向內坍縮,化作一道銀光,裹挾着陳萬里與天魔,瞬息沒入裂隙。

轟隆!!!

失去銀環鎮壓的界域裂隙,終於徹底失控!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怒海狂潮,轟然席捲開來!錢姓老者首當其衝,護身法寶寸寸碎裂,慘嚎着被捲入漩渦,眨眼消失無蹤。其餘銳金門修士更是如稻草般被掀飛,法寶靈器四散崩裂,整個山谷在刺耳的撕裂聲中寸寸瓦解,化爲混沌齏粉。

天闕子被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摜在巖壁上,胸骨盡斷,鮮血狂噴。他掙扎抬頭,只看見最後一幕——那枚銀環消散之處,空間並未恢復平靜,反而緩緩凝出一道清晰無比的、由純粹銀光構成的“門框”虛影。門框之內,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荒蕪蒼涼的赤褐色大地,嶙峋怪石高聳入雲,一輪熾烈大日懸於天穹……

正是陳萬里先前所見的、那片寸草不生的奇異地域!

門框虛影靜靜懸浮了三息,隨即無聲潰散,彷彿從未存在。

天闕子咳着血,指甲深深摳進巖石,眼中燃燒着焚盡一切的怨毒火焰。

他知道了。

陳萬里不僅沒死,還掌控了穿梭兩界碎片的鑰匙!而那片赤褐大地……絕非金陽星陸所有!那是真正的、未曾被任何宗門染指的“新界”!

“必須……立刻稟報峯主!不……稟報老祖!”他嘶聲低吼,拖着殘軀,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向駐地方向爬去。

……

銀光消散。

陳萬里與天魔重重跌落在一片滾燙的赤褐色沙礫之上。

空氣灼熱乾燥,呼吸間帶着鐵鏽般的腥氣。頭頂,那輪熾烈大日毫無遮攔地傾瀉着光與熱,將每一粒沙礫都烤得發亮。

天魔蜷縮着,劇烈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帶出暗金色的血沫,魔紋黯淡得幾乎熄滅。他艱難撐起半身,望向四周,眼神卻漸漸從虛弱轉爲一種近乎虔誠的震撼。

“這裏……”他聲音嘶啞,“是‘寂土’……”

陳萬里緩緩站起,拍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目光掃過遠方高聳入雲的嶙峋怪石山。他蹲下身,指尖再次插入沙礫之下。

這一次,神識如針,刺入地下百丈!

堅硬!緻密!礦脈中蘊含的金、土屬性靈氣濃郁得令人窒息,可偏偏,沒有任何一絲生命波動,連最微末的菌類孢子都尋不到半點痕跡。

“寂土……”陳萬里重複着這個詞,心頭微沉。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沼澤上方,曾察覺到一絲莫名的異樣感——關於那輪太陽。

他抬頭,迎着刺目的光芒,眯起眼。

這一次,他不再迴避,神識如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輪“太陽”的本體。

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到令人靈魂凍結的意志,順着神識觸角,轟然反噬而來!

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審視。

陳萬里渾身汗毛倒豎,識海如遭重錘!他猛地切斷神識聯繫,踉蹌後退一步,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那不是活物的意識,也不是天道的威壓。

那是一種……規則本身的目光。

就在此時,天魔咳着血,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小、佈滿龜裂紋路的黑色石片,遞向陳萬里:“給……此物,可隔絕‘日冕’窺視。”

陳萬里接過石片,入手冰涼沉重,紋路中隱隱有暗金色流光遊走。他抬眼看向天魔:“你早知此地?”

天魔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我族古卷殘篇記載……青木星域未崩之前,曾有‘寂土’爲基,託舉九重天宮。後來天宮傾覆,寂土碎裂,散落諸界……沒想到,真能再見。”

他喘息着,指向遠處一座最高最猙獰的怪石山巔:“你看那山尖……像不像一柄插向天空的斷劍?”

陳萬里順着他所指望去。

山巔輪廓的確鋒銳如刃,在熾烈日光下,勾勒出一道孤絕、冰冷、彷彿斬斷了所有生機的剪影。

“那不是山……”天魔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朝聖般的敬畏,“那是‘承天柱’的殘骸。傳說,只要尋到柱心,便能找到……通往‘天宮舊址’的路。”

陳萬里沉默良久,將黑色石片貼於眉心。

剎那間,一層薄薄的暗金光暈籠罩周身。再抬頭望向那輪大日,那種被宏大意志鎖定的窒息感,果然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天魔:“你傷得太重。先療傷。”

天魔卻搖搖頭,掙扎着坐直,從懷中又摸出一截暗沉枯枝,枝頭掛着三顆乾癟發黑的果實。他掰下一粒,塞進嘴裏,嚼碎吞下。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生機之力,竟真從他體內緩緩升騰起來。

“‘歸墟果’……”他含糊道,“寂土特產。雖難喫,但比命重要。”

陳萬里接過剩下兩顆,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溫潤感。他忽然想到什麼,抬手一招。

遠處沙礫中,一株被空間亂流捲來的、半枯的赤冰木幼苗,搖晃着飄至掌心。葉片邊緣還凝着細碎冰晶,與這熾熱寂土格格不入。

他將一顆歸墟果碾碎,汁液滴在幼苗根部。

奇蹟發生了。

枯槁的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青意,葉片上凝固的冰晶,竟緩緩融化、滲入葉脈,化作一條條細若遊絲的、泛着淡淡銀光的脈絡。

陳萬里眼神一凝。

寂土無生,歸墟果可續命,赤冰木本屬寒極……二者交融,卻催生出了……銀色脈絡?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滴自己逼出的、帶着微弱銀輝的精血。

精血懸空,緩緩旋轉,表面同樣浮現出與赤冰木葉片上一模一樣的、纖細銀色脈絡!

天魔一直盯着他,此刻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你的血……竟與‘寂土’同頻?!”

陳萬里低頭看着掌心那滴銀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渡劫之時,天道印記尚未完全融入此界……難道,那場煉虛天劫,竟在無意間,將他的本源,與這片“寂土”的古老規則,悄然……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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