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1994:菜農逆襲 > 第752章 火熱的草莓觀光園

陳家志並不知道馬化騰的糾結,在今年遲菜心、大棚果菜銷售進入正軌後,他就出發去滬市出差。

與他同路的還有李秀、兒子、父母,一家人都要去滬市。

“多穿點衣服,滬市不像花城,這季節冷得很。”

...

胡金輝抹了把額角的水汽,不是雨氣蒸出來的,是回南天悶出來的汗。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袖口還沾着點泥星子,手裏拎着箇舊帆布包,邊走邊說:“菜價穩得住,但走量慢——不是不好賣,是店裏擺不開了。潮氣一上來,葉菜蔫得快,雞毛菜早上進倉,下午就得挑一遍,三成得剔掉。好在咱們有雲南基地撐着,通海那邊今早剛發來兩車冰鮮芥藍,帶預冷,到滬市卸貨還是脆生生的。”

陳家志點點頭,沒接話,只側身讓過兩個扛着保溫箱的搬運工,腳步卻慢了下來。

“老胡,你剛纔說‘擺不開了’?”他忽然問。

胡金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對!江橋熱庫那個5000㎡檔口,上個月我跟丁喬提過,說光租給外頭生鮮平臺太可惜,咱們自己產的凍幹蔬菜、脫水香蔥、速凍薺菜餡料……全堆在曹安倉庫裏,冷鏈車來回跑四趟,損耗比運費還高。現在熱庫空着三分之一,不如騰出2000㎡,建個‘前置加工間’——清洗、切配、預冷、分裝、貼標,一條龍做完,直接對接門店和電商倉。省下中間兩道中轉,葉菜保鮮期能多撐十二小時。”

陳家志眼睛亮了一下。這不是新想法,而是他前年在東莞考察預製菜工廠時就琢磨過的模式,只是當時公司沒產能、沒標準、沒人手,只能擱置。如今不一樣了:育種中心已落地七個區域試驗站;寧夏三場的標準化農事記錄系統已接入雲端;靠譜鮮生自建的品控實驗室上週剛通過CMA資質初審;就連潘謙離職前帶團隊研發的“低溫脈衝電場滅菌裝置”,也已完成中試,單臺日處理能力達3噸,滅菌率99.97%,且不破壞維生素C和葉綠素。

“熱庫改造的事,你擬個方案,三天內交我。”陳家志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摸出一支鋼筆,在隨身帶的牛皮紙本上畫了個簡圖,“加工間要分三區:潔淨區、緩衝區、物流區。冷鏈車停靠位必須加裝月臺門封,溫控精度±0.5℃。另外,再劃出300㎡做‘應急週轉倉’——專存滯銷但未腐爛的葉菜,改做凍幹蔬菜粉,供給烘焙店和代餐品牌。這批產品不走‘靠譜鮮生’商標,換‘田埂工坊’新標,定價低兩成,主打B端下沉市場。”

胡金輝聽得一愣一愣,末了撓撓後腦勺:“老闆……這週轉倉,是不是還得配個小型凍幹機?”

“配。”陳家志合上本子,“我讓採購部明天就聯繫中科院過程工程所,他們去年剛驗收的‘微波真空協同凍幹機組’,體積只有傳統設備三分之一,能耗降四成,關鍵是——能放在熱庫裏用。”

胡金輝倒吸一口氣:“這玩意兒……得多少錢?”

“八十萬以內。”陳家志笑了笑,“人家拿它做航天員即食蔬菜,咱們拿來救一筐蔫掉的雞毛菜,不算委屈。”

兩人並肩往電梯口走,玻璃幕牆外雨絲斜織,整座城市泡在灰白水汽裏。陳家志忽又想起什麼:“對了,胡春梅前天跟我說,裏地幾個合作農場主想入股江橋熱庫的加工項目。”

胡金輝腳步一頓:“入股?他們懂冷鏈倉儲嗎?懂HACCP體系嗎?懂凍幹工藝參數嗎?”

“不懂。”陳家志語氣平緩,“但他們懂土地、懂人工、懂哪片地雞毛菜凌晨三點採收最甜,懂怎麼讓西芹杆子挺直不彎腰。所以我不讓他們投錢,我讓他們投‘履約保證金’——每家五萬,籤三年訂單保供協議。只要連續兩季抽檢農殘零超標、輪作達標、有機肥施用記錄完整,保證金全額退還,還加付年化6%利息。要是有一季不達標,保證金轉爲違約金,自動續簽一年協議,利息翻倍。”

胡金輝怔住,半晌才喃喃:“這……比籤生死狀還狠。”

“不狠不行。”陳家志按亮電梯,“咱們在滬市只剩兩千畝菜地,可每天要供八百二十家門店、三十七個社區團購倉、十六個出口集貨點。每片葉子都得有身份證,每斤菜都要能倒查到哪塊地、哪天播的種、誰施的肥、誰噴的藥。以前靠人盯,現在靠數據鏈。而數據鏈的源頭,從來不在服務器裏,而在泥土裏,在那些蹲在田埂上數蚜蟲的老人手裏。”

電梯門緩緩合攏,映出兩人身影。胡金輝忽然說:“老闆,我老家在鹽城,那兒有片鹽鹼灘塗,原先種不了菜,這兩年改種耐鹽鹼的菊芋和藜麥,收成不錯。我託人捎過樣品,菊芋粉的支鏈澱粉含量比內蒙高8.3%,適合做代餐糊。要不要……試試?”

陳家志沒立刻答,只望着鏡面裏自己被拉長的影子。雨聲在樓道裏嗡嗡迴響,像無數細小的鼓點敲在耳膜上。他想起寧夏一場火爐邊郭滿倉涮羊肉時說的話——“鹽鹼地不會因面積大小而區別對待”。也想起薛軍電話裏那句帶着笑的抱怨:“他怎麼那麼傻那麼天真,1200畝榴蓮,他一個人喫得完嗎?”

喫不完。但能餵飽一整條產業鏈。

“鹽城那片地,”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下週帶我去看。帶上土壤檢測儀、pH計、電導率儀,再叫上熱科院派來的土壤改良專家——就是上次來寧夏幫敖德海做鹽鹼地微生物修復的那個張工。還有,讓紀松調兩個育種員過去,專攻耐鹽鹼葉菜品種。不求高產,先求活下來。活下來,纔有資格談品質,談標準,談中國蔬菜的全球話語權。”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冷風裹着溼氣撲面而來。胡金輝沒應聲,只重重點頭,轉身快步走向車庫。陳家志沒上車,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潘博士,熱科院的張工還在寧夏嗎?……好,我讓胡金輝明天飛銀川接他,順路把鹽城土壤樣本帶回來。對,就按我們上次聊的‘微生物-礦物複合鈍化劑’配方,先做小試。成本控制在每畝三百以內,見效週期壓到九十天……什麼?你說張工提過‘根際促生菌羣’可能比鈍化劑更治本?……行,那你牽頭組個小組,一週內拿出可行性報告。經費從育種中心創新基金裏走,我簽字。”

掛斷電話,雨勢稍歇。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漏下一束慘淡日光,正正照在路邊一叢野薺菜上。葉片青碧,鋸齒鋒利,莖稈底部還沾着新鮮泥點。

陳家志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葉緣。葉面水珠滾落,露出底下細密絨毛。這是最原始的中國味道,苦中帶甘,韌而不折。二十年前他在城郊菜地裏拔草時,指甲縫裏嵌的就是這種泥;十年前他在深圳碼頭驗貨時,聞到的就是這種混着海腥氣的清冽;而此刻,在這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地下停車場裏,它依然活着,沉默,固執,等待被重新命名。

他站起身,拍掉褲腳水漬,抬步走向自己的黑色桑塔納。車窗降下一半,司機探出頭:“陳總,回酒店?”

“不。”他坐進後座,繫好安全帶,“去浦東新區管委會,找胡市長。植物工廠的用地預審材料,我親自送過去。”

車子匯入車流。雨又下了起來,比先前更密,敲在車頂像無數細小的叩問。陳家志閉目養神,腦海裏卻浮現出一幅畫面:未來某天,當國產榴蓮樹在海南三亞掛果,當鹽城鹽鹼灘塗長出第一茬耐鹽鹼菠菜,當寧夏菜田的傳感器將土壤數據實時傳回滬市指揮中心大屏——那時,中國蔬菜的版圖,將不再由經緯度劃定,而由數據流編織;不再靠天喫飯,而靠代碼耕種;不再仰人鼻息,而以標準立世。

手機震了一下。是李秀髮來的消息,只有一張圖:她站在自家陽臺小花盆前,手指捏着一粒棕褐色種子,背景是窗外連綿雨幕。配文是:“薛軍寄來的榴蓮種,我泡了三天水,今天冒白尖了。老闆,它真能在陽臺長成樹嗎?”

陳家志盯着那粒種子看了很久,拇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窗外雨聲如織,車輪碾過積水,嘩啦一聲,濺起一片碎銀似的水光。

他終於輸入:“能。只要根扎得夠深,再貧瘠的土,也能結出甜果。”

發送。

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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