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1994:菜農逆襲 > 第749章 個人魅力

騰訊。

會議室裏。

龍虎工作室剛與騰訊QQ空間團隊完成了接入農場遊戲的初步溝通。

易龍面向CTO張志東,笑道:“張總,麻煩你了。”

張志東坐在椅子上,微微頷首,“應該的,接入農...

返程路上,車窗外的晚霞燒得正濃,像一整塊融化的赤金淌在雲層邊緣。易定幹靠在座椅裏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筆記本封皮——那上面用鉛筆密密記滿了雷州英利鎮燒豬的火候、曲界鎮菠蘿基地的土壤pH值、豐收糖業罐頭廠日處理菠蘿渣的噸數,還有鮮生隨口提的一句:“我們和農科院試過把菠蘿渣混進玉米秸稈青貯,發酵七十二小時後餵給雷州黑豬,瘦肉率降了3.7%,但肌內脂肪含量升了11.2%,清水煮出來油花像琥珀絲。”

丁誠坐在副駕,正低頭整理錄音筆裏的訪談內容。後排李秀和兩個屠宰廠老技師小聲討論着雷州黑豬的肋骨間距——那是判斷育肥週期是否精準的關鍵指標。車裏只有空調低鳴與翻紙聲,連輪胎碾過碎石路的節奏都顯得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靠譜鮮生總部三樓會議室煙霧繚繞。易定幹把一疊A4紙推到長桌中央,最上面是張手繪地圖:湛江遂溪→廉江塘蓬→吳川樟鋪→雷州英利→曲界鎮,五處紅圈連成弧線,圈內標註着“鄉下白豬”“雷州黑豬”“吳川細毛豬”“曲界火山土豬”等字樣。旁邊附着一行小字:“地方豬種保種場存欄量<200頭,僅曲界鎮農科所保留純血系67頭。”

“昨天我讓行政部調了檔案。”易定幹敲了敲桌面,“咱們屠宰廠去年宰了1287頭豬,其中標註‘土豬’的只有93頭——全是供應商送來的‘三元雜’貼牌貨,肥膘厚度超標2.3釐米,肌纖維直徑比雷州黑豬粗1.8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生鮮公司王亮、屠宰廠技術主管老周、以及剛調任豬業籌備組的李秀,“現在問題不是能不能養,而是敢不敢認——認了土豬,就得承認過去兩年賣的‘生態豬肉’全是概念。”

王亮喉結動了動,沒接話。老周卻突然拍了下大腿:“曲界那幫老把式早說過!他們養的火山土豬,非得喫三年菠蘿葉渣拌的青貯,再關進火山巖洞裏悶養四十天,皮才脆、肉才香。可咱之前那批‘雷州黑豬’,飼料單上寫着‘玉米+豆粕+預混料’,連根菠蘿葉渣毛都沒見着!”

“所以第一步不是建豬場,是建標準。”易定幹抽出第二份文件,首頁赫然是《粵西生態土豬養殖技術規程(草案)》,“李秀牽頭,聯合農科院、湛江畜牧局,三個月內必須出初稿。核心三條:第一,豬種必須從曲界農科所引種,每頭配基因檢測報告;第二,飼料配方強制添加不低於35%菠蘿葉渣青貯,由豐收糖業定點供應並全程GPS冷鏈監控;第三,育肥末期必須進行火山巖洞模擬環境馴化,溫溼度偏差超±0.5℃即淘汰。”

會議室驟然安靜。李秀捏着鋼筆的手指泛白——這標準比國家有機認證還苛刻。

“有人覺得太狠?”易定幹忽然笑了,“那我講個事。前天在英利鎮,燒豬師傅老陳給我看他的祖傳鐵鉤,鉤尖磨得只剩半寸長。他說雷州人挑燒豬,專看鉤尖掛起的肉絲能不能拉出三尺不斷——斷了,說明肌纖維老;太韌,說明飼料不對路;只有柔中帶彈的絲,纔是火山土豬熬足三年的筋骨。”他停頓片刻,“咱們的豬肉,得讓顧客用筷子夾起來時,能看見肉絲在光下泛銀光。”

王亮猛地抬頭,眼眶有點發紅。他想起自己在屠宰廠第一次分切進口白皮豬時,老師傅指着肥瘦交界處說:“這叫死肉紋,一刀下去像劈柴。”而昨夜英利燒豬的肋條,刀鋒剛觸皮就聽見細微“嗤啦”聲,肥肉層裏滲出的油珠在火光中顫動如活物。

散會後,李秀被單獨留下。易定幹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曲界農科所的引種協議,我讓法務凌晨三點蓋的章。另外——”他拉開抽屜,取出兩本冊子,“這是陸步軒《屠夫看世界》的籤售版,扉頁有他親筆寫的‘刀要快,心要靜,肉要懂人’。還有一本是陳生前年印的《天地壹號創業手記》,第87頁他寫‘做醋要酸得純粹,養雞要香得踏實’。”

李秀愣住。

“你去趟廣州白雲機場。”易定幹把一張登機牌推過來,“陳生今天飛新加坡談榴蓮供應鏈,航班延誤兩小時。你帶着這兩本書,在VIP休息室等他。別提合作,就說想請教當年香草雞怎麼選的雞苗——他當年在農科院蹲了四個月,就爲摸清嶺南雞的換羽週期。”

李秀攥緊登機牌,紙邊割得掌心微疼。他忽然明白老闆爲什麼堅持要見陳生——不是怕競爭,是怕錯過一個真正懂“時間”的人。香草雞敗在雞瘟,可陳生在病雞隔離棚裏記錄的387頁體溫曲線,至今還鎖在天地壹號保險櫃裏。

三天後,李秀帶回兩張照片。一張是陳生和他在機場休息室的合影,陳生襯衫袖口沾着點咖啡漬,正指着《屠夫看世界》扉頁笑;另一張是手機拍的筆記,陳生龍飛鳳舞寫着:“土豬育肥關鍵在三個節點:105日齡測肌內脂肪,180日齡驗膠原蛋白溶解度,360日齡查硫醚類風味物質——這些數據,曲界農科所三十年沒測全。”

易定幹把照片釘在辦公室 corkboard 上,旁邊已釘着雷州黑豬的基因圖譜、菠蘿渣青貯的微生物菌羣分析、還有張皺巴巴的收據:2005年2月18日,向曲界鎮農科所支付首筆種豬保護基金50萬元。

當天下午,財務總監蘆羣清抱着計算器衝進來:“老闆!按您列的預算,光是火山巖洞改造就要砸280萬!這還沒算菠蘿渣運輸專線——豐收糖業說要專設冷鏈車隊,每年光油費就120萬!”

易定幹正在調試新買的便攜式質構儀。他頭也不抬:“把屠宰廠去年利潤表第三頁的‘包裝損耗’項劃掉。”

蘆羣清一怔:“那項有86萬……”

“改成‘生態溢價儲備金’。”易定幹終於抬頭,鏡片反着窗外來光,“消費者多付的每斤八塊錢,三成補給養殖戶,四成投入品種改良,剩下三成——”他指尖點了點質構儀屏幕,“買這臺機器測肌纖維彈性,買液相色譜儀測風味物質,買無人機巡檢菠蘿基地。錢不是花出去,是種下去。”

蘆羣清怔在原地。他想起年初董事會時,有股東質疑“土豬項目 ROI 太低”。當時易定幹只回了一句:“二十年前誰信大棚菜能賣過露天菜?十年前誰信姬松茸比冬菇貴三倍?農業的複利,永遠藏在別人嫌慢的地方。”

窗外暮色漸沉,行政部送來剛印好的《靠譜鮮生2005年度戰略備忘錄》。易定幹翻開扉頁,那裏原本該印公司logo的位置,被手寫添了行小字:“所謂生態,不過是把被速度偷走的時間,一分一秒還給土地、豬和人。”

當晚,易定乾沒回家。他讓司機把車開到花城郊區的廢棄磚窯。這裏三個月前還是屠宰廠廢料堆放點,如今已被推平,工人們正連夜澆築地基。探照燈下,水泥泵車臂膀緩緩抬起,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

李秀不知何時跟了過來,默默遞上保溫桶。掀開蓋子,是碗熱騰騰的菠蘿葉渣燉排骨湯,湯色澄黃,浮着細碎金箔似的油星。

“曲界老農說的,第一鍋湯得用火山土陶罐煨足十二小時。”李秀聲音很輕,“他們今早剛送來的第一批菠蘿渣,發酵氣味和雷州海風一個味兒。”

易定幹接過碗,熱氣氤氳中望向遠處。磚窯舊址的夯土牆還沒拆淨,在探照燈下泛着赭紅色,像一道凝固的傷口。而新地基的混凝土正緩慢吞沒那道紅痕,新鮮溼潤的灰黑色澤裏,隱約透出底下深埋的、經年不腐的火山巖顆粒。

他忽然想起潘謙縣誌裏的一句話:“曲界之土,烈火煉過,甘泉浸過,終成沃壤。”

湯喝到一半,手機震動。是陳生髮來的短信,只有七個字:“菠蘿渣青貯,我來監工。”

易定幹把手機扣在掌心,溫熱的金屬硌着皮膚。他抬頭看李秀,發現對方左耳垂上有顆極淡的痣,形狀像粒未熟的菠蘿籽。

“明天去遂溪。”易定幹說,“帶十個人,住進曲界農科所。每人領一頭小豬,從斷奶開始養。三個月後,我要看到它們在火山巖洞裏打呼嚕的照片。”

李秀點頭時,遠處工地傳來混凝土振搗器的嗡鳴,低沉而持續,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某種古老而堅定的心跳。

次日晨光微熹,十輛白色廂貨車駛出花城。車頂綁着嶄新的紅外線測溫儀,車廂裏碼放着定製的菠蘿渣青貯飼料包,每包縫着熒光綠標籤:“靠譜001號·曲界火山土豬·飼餵第1天”。

車流匯入廣湛高速時,車載電臺正播放早間新聞:“……據悉,農業農村部擬修訂《綠色食品生豬生產操作規程》,首次將地方豬種保種率、特色飼料應用比例納入強制性指標……”

易定乾坐在頭車副駕,望着後視鏡裏漸漸縮小的城市天際線。鏡中倒影裏,他的馬甲紐扣一絲不苟,鬢角卻有根白髮倔強翹起,在朝陽下閃着微光。

那根白髮,是昨夜伏案寫《生態豬事業部章程》時,被檯燈烤焦的。

而此刻,在雷州半島某座尚未掛牌的火山巖洞深處,三百頭曲界黑豬幼崽正拱着鼻尖,把臉埋進新運來的菠蘿渣青貯裏。發酵產生的微酸氣息瀰漫開來,混合着火山巖壁滲出的礦物質水汽,悄然滲入每一寸稚嫩的皮下組織。

洞外,曲界農科所的老所長蹲在洞口,用搪瓷缸盛了瓢山泉水。水面倒映着初升的太陽,也倒映着洞內晃動的、毛茸茸的黑色剪影。

他輕輕攪動水面,漣漪盪開時,彷彿有無數個小小的、發光的太陽,正順着水流,一滴一滴,沉入大地深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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