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1994:菜農逆襲 > 第748章 菜心在全國的推廣

對易定乾的不忿,陳家志能感同身受,畢竟他也有兩個兒子。

面對輕視,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老父親出面,讓騰訊加大資源傾斜,但也會加重輕視。

所以,最有效的辦法自然是易龍易虎爭氣,真正的拿出一款好...

返程路上,車窗外的菠蘿海漸行漸遠,綠浪翻湧間金果點點,像大地鋪開的一卷未乾的油彩。易定幹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敲着膝頭——不是節奏,是心緒在沉澱。丁誠坐在副駕,正低頭整理白天拍的照片:菠蘿罐頭廠流水線上堆疊如山的黃澄澄果肉、曲界鎮簍子廠門口堆成小山的竹編筐、英利燒豬攤前排起的長隊、還有雷州農戶院中那隻被牽出來拍照的“英利黑毛豬”,四蹄粗短,耳尖微垂,脊背油亮,眼神沉靜得近乎通透。

後排座上,李秀沒說話,只把筆記本攤在膝上,用紅筆圈出三處:“曲界鎮東嶺村土豬保種場”“雷州英利鎮‘火塘老窖’醃製作坊”“麻章燒豬傳承人陳伯後院那頭喂米糠三年的白毛豬”。他圈完又劃掉最後一項,旁邊批註:“陳伯已七十有三,豬不賣,只留種,但願其孫肯接班。”

車子駛過遂溪縣城時天色將暗,路燈次第亮起,映着街邊豬肉檔口玻璃櫃裏泛着微光的肉塊。易定幹忽然睜眼,輕聲道:“停車。”

丁誠一腳剎車。易定幹推門下車,徑直走向街角一家掛着“阿標鮮肉”的檔口。檔主正收拾砧板,見來了生客,抹了把汗迎上來:“老闆要割肉?今天剛到的本地豬,肥瘦勻稱。”

易定乾沒答話,只伸手按了按案板上那塊五花——皮薄、膘潤、瘦肉呈淡玫瑰色,紋理細密如雲絮。“這豬,哪兒來的?”

“曲界那邊送來的,說是新保種的‘遂溪黑鬃’,還沒點野性,跑得歡,喫菠蘿渣加番薯藤。”檔主咧嘴一笑,“老闆懂行啊,這肉我都不敢剁太碎,怕散了香。”

易定乾點點頭,掏出手機拍下肉樣,又問:“你這檔口,每天走多少斤?”

“三百來斤吧,旺季翻倍。可現在……”他壓低聲音,“隔壁新開那家‘壹號土豬’,白條掛得比我還高,價還便宜兩毛,可那肉……”他搖搖頭,用刀背刮下一點肥膘,在燈下舉起來,“你看這油珠,渾濁,發黃,煮出來一股子飼料味兒,哪像咱這清亮亮的。”

易定乾沒接話,掃碼付了錢,拎着半扇肋排回車上。李秀接過袋子,鼻尖一動:“有股子青草氣,還帶點微酸——菠蘿渣發酵的酸香,混在豬油裏,沒跑了。”

“所以不是所有菠蘿飼料都一樣。”易定乾重新坐好,聲音沉下去,“農科院給的配方,企業用的工藝,農戶實際喂的量,三者差一毫,豬的肉質就差一層。我們想做的生態豬,不能只靠品種和飼料兩個詞撐門面,得把這‘三層差’全焊死。”

丁誠點頭,調出手機裏剛整理的資料:“已聯繫上冷科院飼料所周教授,他答應下週帶我們去曲界試驗基地看第一輪飼餵對比:A組喂純菠蘿青貯,B組喂菠蘿渣+豆粕+本地稻穀,C組對照組喂普通玉米豆粕。每組十頭,三個月出欄。”

“夠了。”易定幹望向窗外掠過的甘蔗林,“三個月,足夠我們看清三件事:第一,菠蘿渣到底能不能替代30%以上精料;第二,哪種配比能讓土豬日增重穩定在650克以上,又不犧牲肌內脂肪沉積;第三……”他頓了頓,“哪個農戶能連續三個月,把喂料時間、飲水溫度、運動時長、驅蟲記錄,一筆不落地記在本子上。”

李秀笑了:“陳總,您這是要挑‘養豬會計’啊。”

“不。”易定幹轉過頭,目光掃過車內每一個人,“我要挑的是‘豬肉信用’的奠基人。以後消費者買我們‘靠譜土豬’,不是衝着包裝漂亮,是衝着掃碼能看見這隻豬昨天喫了幾斤菠蘿渣、幾點曬過太陽、連打噴嚏的次數都有視頻記錄。信用不是喊出來的,是一筆筆賬、一幀幀畫面、一頭頭活物堆出來的。”

車行至湛江市區,華燈初上。易定幹讓司機繞道去了天地壹號總部樓下。玻璃幕牆倒映着車影,也映出樓頂霓虹大字——“天地壹號·健康中國”。他沒下車,只靜靜看了半分鐘,纔開口:“丁誠,明天上午九點,約陳生。不是談合作,是談‘共治’。”

“共治?”

“對。他賣過醋,養過雞,現在想碰豬肉——說明他嗅覺不差,但摔過跟頭。我們缺市場經驗,他缺養殖底盤;我們有屠宰廠、有生鮮渠道、有現金流,他有品牌認知、有終端觸達、有抗風險韌勁。與其等他另起爐竈搶市場,不如把他拉進同一個魚塘,一起養同一種魚。”

李秀若有所思:“那……香草雞的事?”

“翻篇。”易定幹斬釘截鐵,“但翻篇不等於抹掉。我要他拿出香草雞當年所有養殖戶的合同、防疫日誌、抽檢報告,哪怕一頁紙、一個印章,全部掃描歸檔。我們要知道,當初哪裏鬆了釦子,現在就往哪裏多打一顆鉚釘。”

當晚回到酒店,易定乾沒休息。他打開筆記本,新建文檔,標題命名爲《靠譜土豬信用體系白皮書(草案)》。光標閃動,他敲下第一行:

【核心信條:每一頭豬,都是可追溯的生命體,而非待切割的商品。】

接着是框架:

一、源頭端——“三證一冊”準入制

1.1 種豬來源證(必須出自省級保種場或備案核心羣)

1.2 飼料備案證(所有原料須經農科院檢測並公示成分表)

1.3 養殖過程證(每日餵食/飲水/運動/防疫數據實時上傳區塊鏈)

1.4 《靠譜豬戶手冊》(含標準化操作圖解、常見病識別指南、違規紅線清單)

二、生產端——“雙盲分欄”質檢法

2.1 屠宰前72小時,由第三方隨機抽取3%活豬,送檢抗生素殘留、重金屬、沙門氏菌三項硬指標

2.2 分割車間實行“盲區編號”:分割師不知曉該批豬所屬農場,僅按系統推送的肉質等級指令操作,杜絕人情放水

三、銷售端——“三碼合一”溯源鏈

3.1 每塊肉貼三枚二維碼:

——養殖碼(掃碼見豬舍實景、喂料視頻、體溫曲線)

——屠宰碼(掃碼見屠宰時間、檢疫官簽字、胴體評級)

——分割碼(掃碼見分割師工號、操作時長、當日出品合格率)

寫到這兒,他停筆,喝了口涼茶。窗外雨聲漸密,敲打着嶺南七月的悶熱。手機震動,是薛軍發來的消息:“陳總,查到了!潘謙菠蘿加工企業去年處理菠蘿渣超8萬噸,其中63%流向本地養殖戶作青貯補充料——但全無質量標準,有的摻沙土,有的黴變,有的混工業酒精廢液當防腐劑……已整理成表,明早當面呈報。”

易定幹盯着那條消息,良久未回。他起身拉開窗簾,雨絲斜織,遠處海平線隱在灰霧裏。他忽然想起上午在曲界鎮保種場看到的場景:一羣黑鬃豬正拱着溼漉漉的菠蘿葉堆,鼻子掀開腐葉,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發酵層,酸香混着泥土腥氣撲面而來。領頭的公豬昂起頭,朝他們這邊望了一眼,眼神裏沒有懼怕,只有一種被長久凝視後的平靜。

那一眼,比任何數據都更清晰地告訴他——這條路,既不能快,也不能慢;既不能信天,也不能信人;只能信自己親手釘下的每一道工序,信自己親自踩過的每一寸土地,信自己親自盯住的每一頭活物。

翌日清晨,易定幹帶着李秀和丁誠準時抵達天地壹號總部會議室。陳生已候在門口,西裝筆挺,領帶卻系得稍緊,額角有細微汗意。他伸手相握,掌心溫熱而實沉:“陳總,昨天半夜接到電話,我就把香草雞所有原始檔案調出來了。不在U盤裏,全在這兒。”他指了指桌上厚厚三摞牛皮紙袋,封口用蠟丸火漆印嚴密封存,印紋是篆體“誠”字。

易定乾沒去碰那三摞檔案,只遞過一份打印稿:“陳總,請先看這個。”

陳生翻開,首頁赫然是《靠譜土豬信用體系白皮書(草案)》。他逐頁翻看,越看呼吸越沉,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在落款處——空白。他抬頭,聲音微啞:“陳總,這……是邀請函?”

“是共建書。”易定幹直視着他,“天地壹號有品牌、有渠道、有消費者信任基礎,靠譜鮮生有養殖技術、有屠宰產能、有資金和風控能力。我們各出一半團隊,成立‘土豬共治委員會’,你任主任,我任執行副主任。所有標準,必須雙方簽字生效;所有投入,必須共同審計;所有問題,必須24小時內聯合通報。”

陳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眼角皺紋舒展如扇:“陳總,您這招……比當年我在市委辦公廳寫改革方案還狠。”

“所以才請您來主持。”易定幹也笑,“您寫過方案,更懂怎麼落地。香草雞倒了,不是因爲雞不好,是信用鏈條斷了。這次,我們從第一顆鉚釘開始,就把它焊死在鋼板上。”

陳生深吸一口氣,抽出鋼筆,在白皮書末頁簽下名字。墨跡未乾,他抬眼道:“陳總,有個事得提前說清楚——我那三摞檔案裏,有一份東西,可能讓您睡不着覺。”

“什麼?”

“2002年,天地壹號曾與溫氏集團簽署過一份《生豬代養合作備忘錄》。”陳生聲音低下去,“當時想借他們種豬資源,搭個快車。溫氏提供了‘杜長大’三元雜交種豬,還派了技術員駐場……後來雞瘟爆發,合作終止。但那份備忘錄裏,有一頁附錄——溫氏提供的飼料配方中,含有微量‘鹽酸克侖特羅’。”

易定幹瞳孔驟縮。

陳生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沒敢用。配方鎖在保險櫃,技術員被我請走了。但……那份原件,我一直留着。”

會議室陷入寂靜。窗外鳥鳴清脆,反襯得室內空氣凝滯如鉛。丁誠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錄音筆,被易定幹一個眼神止住。

易定乾沒看那三摞檔案,只望着陳生:“陳總,您留着它,不是爲了自保。”

“是爲了等一個能扛得起的人。”陳生緩緩合上白皮書,“現在,我等到了。”

易定幹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用力,堅定。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有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度,像兩股暗流在深水交匯,無聲卻洶湧。

當天下午,易定乾沒回花城。他讓司機調頭,駛向徐聞縣角尾鄉——那裏有靠譜鮮生最早建成的生豬養殖場,也是他親自選址、親手奠基的第一塊養殖基地。養殖場不大,佔地僅兩百畝,但依山傍海,背風向陽,豬舍全部採用雙層保溫磚牆與自動恆溫通風系統。他站在最高處的觀景臺,俯瞰整個園區:南邊是三排現代化育肥舍,北邊是兩座生態發酵牀豬舍,中間一條清水渠蜿蜒而過,渠岸種滿木槿與美人蕉,淨化着養殖廢水。

李秀遞來一杯涼茶,低聲問:“陳總,今晚住這兒?”

“不住。”易定幹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最西邊那片尚未啓用的坡地上,“通知工程部,明天一早,帶地質隊、畜牧專家、環保工程師,來這兒會勘。我要在這片坡地上,建全國第一個‘菠蘿生態土豬封閉式循環示範園’。”

“封閉式循環?”

“對。”易定幹指向遠處海面,“海水淡化取水,菠蘿渣沼氣發電,沼液灌溉牧草,牧草餵豬,豬糞還田——整條鏈,不出園區,不留死角,不排一滴污水。每頭豬,從出生到出欄,全程在園區內完成。攝像頭、傳感器、區塊鏈節點,全部嵌入牆體、食槽、飲水器。未來消費者掃碼,不僅能看見豬,還能看見它喝的水來自哪片海,喫的飼料在哪座罐頭廠誕生,連它拱過的菠蘿葉,都標着經緯度與採摘時間。”

李秀怔住,隨即用力點頭:“明白!我今晚就起草立項書,明早八點前送到您桌上。”

易定乾沒應聲,只抬起手,指向遠方。暮色四合,晚霞熔金,將整片豬場染成溫暖的琥珀色。幾隻歸鳥掠過天際,翅膀劃開雲層,像一道無聲的誓約。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靠譜土豬”不再是一個商業構想,而是一場必須贏下的信用戰爭。對手不是溫氏,不是壹號土豬,甚至不是市場本身——而是三十年來被粗放養殖撕裂的信任肌理,是消費者舌尖上失落已久的“豬肉味”,是這個時代最稀缺、也最昂貴的東西:確定性。

而他,願意用每一頭豬的呼吸、每一粒菠蘿渣的發酵、每一次鋼筆在合同上的落點,去兌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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