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帶着周野繼續往前走。
沿途的藝人還在起身問好,走到第三排的時候,工作人員停下來,指了指兩個並排的空位。
“江總,周野老師,這是你們的位置。”
江傾看了一眼,位置在第三排靠中間,正對着舞臺,視野很好。
他點了點頭,側身讓周野先進去。
周野提着裙襬,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來。
她坐下來之後,把裙襬攏了攏,整理了一下。
江傾在她旁邊坐下來,把西裝釦子解開,坐得舒服了一些。
他坐下來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左邊坐着的是孟子藝,右邊坐着的是張靜儀。
張靜儀正看着他,嘴角翹着,面含笑意。
江傾正想說話,她就已經移開目光,他只好老老實實轉回頭。
心裏有數,這是有小脾氣了。
江傾猜的其實一點沒錯。
張靜儀剛纔全程看見了孫中懷來請他的那一幕,也看見了他拒絕的整個過程。
說不羨慕是假的。
第一排中心位置,那是多少藝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江傾輕輕鬆鬆就拒絕了,只因爲要跟周野坐在一起。
哪怕有要一起劇宣這個名頭,可也讓人看着心裏發酸。
張靜儀抿了抿嘴,目光又在江傾和周野之間轉了一圈才收回來,低頭擺弄手機。
孟子藝坐在周野左邊兩個位置,她也全程看見了。
這壞蛋,對小野是真的好。
好到讓人羨慕,好到讓人有點喫味。
她轉頭看了周野一眼,周野正低着頭整理裙襬,嘴角翹着,笑得特別甜。
孟子藝收回目光,把毛毯往上拉了拉,靠回椅背裏,表情平靜,可心裏翻了好幾個跟頭,滋味難明。
田熹薇坐在孟子藝旁邊,裹着毛毯,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胸前的風光也藏的很緊。
大眼睛盯着江傾看了好幾秒,然後移開,又盯着周野看了好幾秒。
嘴巴微微嘟着,表情裏有一點委屈,有一點羨慕,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想起他對自己其實也挺好的,可跟對周野比起來,好像還是差了一點什麼。
大概就是,今天這種場合,他會首要選擇陪周野身旁吧。
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兩隻眼睛,安安靜靜地看着前方。
章若南坐在張靜儀右邊兩個位置。
看着江傾拒絕孫中懷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笑得溫溫柔柔的。
笑完之後,她的目光落在周野身上,停了兩秒。
那兩秒裏,她心裏有一點羨慕,有一點失落,還有一點淡淡的酸澀。
她很快就把目光收回來了,轉頭跟旁邊的人說話,好像無事發生,可笑容已經沒有之前那麼自然了。
熱芭身爲無可爭議的女頂流,被安排坐在了第二排。
她轉過頭來,看了江傾一眼,又看了周野一眼,嘴角翹着,笑得很俏皮。
可她的眼底,也有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用手撐着下巴,歪着頭看江傾,看了好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看舞臺。
表情沒什麼變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對自己的定位,她還是很有分寸的。
適可而止,擺正自己的位置,她和他之間的關係才能長長久久。
江傾的好臉色,也是分情況的。
周野坐在江傾旁邊,低着頭整理裙襬,嘴角翹得老高。
她剛纔在一旁,聽見了孫中懷來請江傾的話,也聽見了江傾說“我跟小野坐一起就好”。
當時她開心壞了,拼命的壓着嘴角,纔沒失態。
可在她心裏,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
她偷偷看了江傾一眼,發現他正看着舞臺,表情平靜,好像剛纔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周野嘴角翹了一下,收回目光,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裹得更緊了一些。
先前發生的那些小插曲,經過了紅毯,經過了剛纔那一遭,都不重要了。
張靜儀坐在右邊,低頭看了一會兒手機,然後抬起頭,看了江傾一眼。
她的嘴巴動了一下,好像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過了幾秒,她還是開口了。
“江傾。”
聲音控製得剛好能讓江傾聽見。
江傾轉過頭看她。
“嗯?”
張靜儀看着他,嘴角翹了一下。
“你剛纔......挺帥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說真心話。
江傾莞爾,衝她挑眉。
“還行吧。”
張靜儀撇了撇嘴。
“你就裝吧。”
江傾沒接話,轉過頭繼續看舞臺。
張靜儀也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手機。
可她的嘴角,一直翹着,沒收回來過。
孟子藝坐在左邊,她探過頭來,看了江傾一眼,又看了周野一眼。
“小野。”
周野轉頭看她。
“怎麼了孟姐?”
孟子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最後搖搖頭,笑了笑。
“沒事,就是想叫你一聲。”
周野被她這句話逗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
“孟姐你今天好奇怪。”
孟子藝嘿嘿一笑,擺擺手,靠回椅背裏,沒再說什麼。
田熹薇裹着毛毯,縮在椅子裏,大眼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她看着孟子藝跟周野說話,看着張靜儀與馬熱聊,看着章若南安安靜靜地坐着,看着熱芭用手撐着下巴看舞臺,眼神似乎有點放空。
忽然覺得,大家好像也差不多。
這麼想着,心裏頓時輕快了許多。
她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兩隻眼睛。
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章若南坐在右邊,跟旁邊的人說完話之後,轉頭看了江傾一眼。
江傾正看着舞臺,側臉被燈光照着,輪廓分明。
章若南看了兩秒,收回目光,低下頭,擺弄着自己的手指。
表情很平靜,嘴角還掛着一絲笑,可笑容裏有一點淡淡的落寞。
熱芭坐在第二排,她用手撐着下巴,歪着頭看舞臺。
可她的餘光,一直往江傾那個方向飄。
他和周野坐在一起,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就是要跟周野坐在一起。
觀衆席上的粉絲們還在議論。
“你們看到了嗎?孫總親自來請江傾去第一排!”
“看到了看到了!江傾拒絕了!”
“他說要跟野子坐一起!”
“我的天,這也太甜了吧!”
“你們看野子那個表情,她笑得好開心!”
“她肯定開心啊,江神爲了她拒絕去第一排!”
“江神真的太寵了!”
“我好羨慕周野啊!”
“我也是!我也想有個這樣的男朋友!”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江周漁火今天殺瘋了!”
“江神這個男人太可了!”
“周野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姐妹們,你們看到張靜儀的表情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她笑得好勉強!”
“孟子藝也是,她看周野的眼神好複雜!”
“田熹薇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是不是有點委屈啊?”
“章若南也好安靜,像是有心事啊。”
“熱芭倒是挺淡定的,果然是女頂流,姐就是女王啊!”
“江周漁火永遠的神!”
彈幕還在刷,粉絲還在尖叫。
藝人區這邊,大家各懷心思,可表面上都維持着平靜。
江傾坐在椅子上,姿態隨意,目光落在舞臺上。
表情很平靜,嘴角勾着一絲淡淡的弧度。
好像剛纔那件事,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可週野知道,他做這件事,意味着什麼。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江傾低頭看她。
“怎麼了?”
周野搖搖頭,咧着嘴,笑得牙不見眼。
“沒事。”
她鬆開手,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繼續看舞臺。
可她的心裏,甜得不行。
周圍的喧囂聲似乎也不這麼刺耳了,更像是來自四面八方的祝福。
真好!
嘿嘿......+$(000)+0
時間漸漸推移。
威尼斯人金光綜藝館外面的天空從淺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墨色。
場館的玻璃幕牆亮起了燈光,整座建築像一顆發光的寶石嵌在夜色裏。
廣場上的粉絲們還在舉着燈牌,那些五顏六色的光在黑暗中更加醒目,遠遠望去像是星河落到了地上。
場館內部,燈光暗了下來。
觀衆席上的應援手幅和燈牌還在亮着,星星點點的,像是夜空裏的螢火蟲。
可舞臺上的燈光滅了,整個場館陷入一種暗紅色的氛圍光裏,安靜了幾秒。
緊接着,音樂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輕柔的序曲,而是一種從低到高,從遠到近的旋律。
絃樂組先起,大提琴的低音像潮水一樣從舞臺兩側湧出來,鋪滿了整個場館。
緊接着是小提琴,高亢明亮的音色從低音裏破繭而出,像一道光刺破黑暗。
舞臺上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畫面裏是一片星空,鏡頭從星空的深處往外拉,越來越遠,星星越來越密,最後整個屏幕變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音樂在這個時候進入了主旋律。
銅管組加入了進來,圓號、小號、長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宏大、莊重、帶着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力量感。
打擊樂組也緊跟着加入,定音鼓的節奏沉穩有力,像是心跳,又像是腳步,一下一下地敲在每個人的胸口。
舞臺兩側的樂手們一襲白衣,整齊地坐在那裏。
大提琴手坐在左邊第一排,琴弓齊刷刷地拉起來,動作一致得像是一個人。
小提琴手坐在右邊,琴聲如泣如訴,高音部分亮得讓人頭皮發麻。
銅管組的樂手坐在後排,臉漲得通紅,吹奏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
指揮站在舞臺正前方的下沉式樂池裏,白色燕尾服,頭髮花白,手裏的指揮棒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他的身體隨着音樂的節奏起伏,時而前傾,時而後仰,整個人完全沉浸在音樂裏。
他們演奏的曲目是《步入星光》。
這首曲子是企鵝視頻專門爲今年的星光大賞創作的,編曲花了三個月,錄製的時候請的是愛樂樂團,光樂手就來了八十多位。
大屏幕上,星空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組混剪畫面。
《三體》裏的紅岸基地,巨大的拋物面天線指向天空,夕陽把整個基地染成了金紅色。
《慶餘年》裏的範閒站在城牆上,身後是千軍萬馬,衣袂翻飛。
《長相思》裏的小天站在桃林裏,花瓣飄落,眉眼間全是相思。
《漫長的季節》裏的王響站在鐵軌上,身後是樺林的冬天,雪落了一地。
畫面一幀一幀地切換,每一幀都是一部劇的記憶點。
觀衆席上的粉絲們逐漸安靜了下來。
是一種被打動了的,沉浸進去的安靜。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神色激動。
這些畫面,這些音樂,把他們拉回到了追劇的那些日子。
《三體》播出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討論古箏行動,討論質子展開,討論葉文潔的那句“不要回答”。
《慶餘年》第二季等了四年,範閒復活的那一集,彈幕全是“歡迎回來”。
《長相思》裏小天和塗山璟的每一次對視,都讓觀衆心碎又心動。
《漫長的季節》最後那場雪,王響躺在鐵軌上,鏡頭拉遠,雪花飄落,多少人哭得稀里嘩啦。
那些爆款劇的夏天好像還在昨天,那些追劇的夜晚好像就在眼前。
可《漫長的季節》裏,雪已經落下了。
音樂繼續。
旋律從《步入星光》的主旋律過渡到了《三體》的主題曲。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紅岸基地的遠景,鏡頭緩緩推進,基地的輪廓在夕陽裏越來越清晰。
樂手們的演奏更加投入了。
大提琴手閉着眼睛,身體隨着琴聲晃動。
小提琴手的額頭上有汗珠,可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慢。
銅管組的聲音更加嘹亮,小號的高音像是一道光,穿透了整個場館。
觀衆席上,有粉絲小聲說了一句“雞皮疙瘩起來了”。
旁邊的人拼命點頭,眼睛盯着大屏幕,捨不得移開。
彈幕已經在直播平臺上炸了。
“這開場太牛了吧!”
“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愛樂樂團!企鵝今年下血本了啊!”
“《三體》的主題曲一出來我就繃不住了!”
“紅岸基地!”
“啊啊啊啊啊!範閒!”
“小天!我的小天!”
“《漫長的季節》那場雪,我哭死!”
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去,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可那種熱騰騰的情緒,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場館內,音樂從《三體》過渡到了《慶餘年》。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範閒站在城牆上,身後是千軍萬馬。
鏡頭拉近,範閒的表情堅毅,嘴角掛着一絲笑,像是在說“我回來了”。
觀衆席上有人尖叫了一聲,然後趕緊捂住嘴,怕影響到別人。
《慶餘年》之後是《長相思》,再之後是《漫長的季節》。
每一曲的轉換之間,都有一段精心編排的間奏,把兩首風格迥異的曲子自然地銜接在一起。
編曲的人顯然花了很多心思,《三體》的宏大和《慶餘年》的豪邁之間,用了一段急促的絃樂過渡。
《慶餘年》到《長相思》,用了一段笛子獨奏,把豪邁變成了柔情。
《長相思》到《漫長的季節》,用了一段鋼琴的低音區,把柔情變成了深沉。
每一段轉換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彈幕又炸了一波。
“這編曲絕了!”
“每一段轉換都讓我起雞皮疙瘩!”
“《三體》到《慶餘年》那段絃樂,我頭皮發麻!”
“笛子獨奏那段太好聽了!”
“鋼琴那段,我想到了王響躺在鐵軌上的樣子!”
“企鵝今年真的殺瘋了!”
“這才叫開場啊!”
指揮的指揮棒在空中劃出最後一道弧線,音樂在一個宏大的和絃中結束。
全場燈光倏地一暗。
江傾在昏暗中抓住周野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星光大賞,即將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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