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同的世界時間流速是不一樣, 神社雖然有維修的痕跡,但還保存着剛開始的模樣,應該沒有過去多少時間。
“先找地方住下吧。”恭恭敬敬的合掌參拜之後, 杏子帶着兩隻烏鴉離開了神社, 摸出幾枚金貝利,哪怕貨幣變了,金子的還是值錢的。
小旅館的老闆娘是個溫柔的女人, 扶着隆起的腹部小心的在前面給她帶路,她的丈夫知道杏子還沒有喫東西,很熱情的去後廚忙活了。
“房間雖然不大但很乾淨的, 窗子可以直接看到港口和大海, 這幾天夜裏會有暴風雨, 聽上去很可怕不過島上的房屋都建得很結實, 不會有問題,請放心睡。”老闆娘打開了櫃子, 準備再抱一牀被子出來,“不過小姐只有一個人,爲什麼要訂兩間房間呢?”
“我還有兩個朋友, 現在還沒有到, 提前給他們訂好的房間。讓我來好了, 你現在要好好休息不能太勞累。”杏子從櫃子裏拿出了被子, 真巧啊,居然是她。“快要生了嗎?”
“嗯,”老闆娘輕輕的撫摸着隆起的腹部, 臉上的溫柔慈愛快要溢出來,“預產期就在這幾天。”想起老醫生的話,心中又忍不住苦悶,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好她的孩子。
“有什麼難處嗎?”杏子敏感的察覺到了老闆娘欣喜中的愁緒,“想太多會對孩子不好的。”
“你還是個女孩子呢,”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她恐怕還沒有出生呢,“不能知道太多的。”老闆娘溫柔的說,會把她嚇壞的吧?“先洗澡吧,晚餐要給你送進來嗎?還是到樓下一起喫呢?”
“不用麻煩送上了,我一會就下去喫。”真是溫柔的人,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習慣,孕婦生產的事不會對未婚的女孩子說太多,因爲害怕會嚇到她們。生產對於女人來說,就是九死一生的磨難,不到自己身上,永遠無法體會到,但爲了腹中的孩子,無論什麼樣的痛苦都會忍耐下來。所以杏子一直覺得,產婦生產的時候,她的丈夫沒有任何理由不陪在她的身邊,他該明白他的妻子爲他付出了多少。
洗過澡之後,杏子乾脆換上了神官袍,女孩子的身高比變成男人的時候要矮一點,飄逸的神官袍穿在她身上更加顯得空空蕩蕩,烏黑的長髮用紅繩系在腦後,眼角塗上一點暗紅,沒有淺川幸的豐神俊逸,那種飄飄然要羽化成仙的模樣,但也生出一股聖潔的氣息。
再下樓的時候,原本安靜的小旅館熱鬧了許多,不算小的空間了多了十幾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其中還有一隻穿橘色運動衫的白熊。桌椅被佔得滿滿的,粗獷的男人們大口的喝着啤酒說說笑笑,杏子的到來讓喧鬧的人羣有一瞬間的安靜,有人對着她吹了個口哨,引來一陣笑罵,又開始觥籌交錯。
一羣還算不錯的海賊。雖然旅館硬生生的被他們變成了酒館,但至少都保持着海賊的風度,沒有驚擾平民。旅館老闆似乎也很習慣這種事,提前準備了大量的酒,畢竟不是每次上門的海賊都能講道理。
站在樓梯口,杏子打量四周,沒有空位了,略微思考之後,拖着白袍從滿身酒氣的男人中間穿過,選擇了坐在櫃檯前的大白熊身邊。
“你好,我能坐在這裏嗎?”杏子很友善的對身邊的白熊打招呼。
“可以。”端着茶杯的白熊扭過了頭,臉紅了。
“謝謝。”接過老闆送上來的晚餐,杏子開始用餐,害羞轉過頭去的大白熊又悄悄的轉了回來,黑玻璃一樣的眼睛偷偷的打量着她。
“哈哈,船長輸給貝波了呢哈哈!!”佩金喝着啤酒拍桌子哈哈大笑,紅心海賊團裏,如果有女人來搭訕,對象百分百是船長,這次被無視了呢哈哈!
特拉法爾加·羅嗤笑一聲,豎起了手指,佩金和其他一起笑着的海賊們馬上就閉嘴了,並不想體驗一下自己的頭被安到誰的屁股上這種事。
“對了小姐,”老闆神色抱歉的對杏子說,“你的兩位朋友今晚會來住店嗎?”不自然的看了那邊優哉遊哉喝酒的斑點帽子一眼,“其他客人的房間還不夠一間……”聲音很乾澀,在普通民衆眼裏,海賊就是海賊,哪怕他們喝酒住店會付錢,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露出嗜血的獠牙來。
“嗯,沒事,那間房間我退掉好了,我的朋友不知道逛到哪裏去了,或許已經在其他旅店住下了。”杏子很理解老闆,今晚就讓鼬和大天狗在她的房間裏休息好了,明天一早直接從窗戶飛出去就行。
好辣……杏子突然想起被巴苔裏拉島特製辣椒醬支配的恐懼,沒注意夾了一大塊沾滿辣椒醬的烤肉,一口咬下去辣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給你。”胖胖的大白熊推了一杯水過來,杏子端起喝了一口,溫茶水把嘴裏的辣味沖淡了許多,可還是緩解不了嘴裏火燒火燎的辣,讓杏子想起了當初第一個給她喫這種辣椒醬的小女孩,‘給神明大人的供奉’讓她不得不含着眼淚喫完了全部。
“抱歉抱歉,習慣的給你加上了我們這裏很受歡迎的辣椒醬,”老闆很及時的端出一杯冰水來,“沒事吧?”
“……”杏子舌頭髮麻,唾液分泌,說不出話來只能衝着老闆擺擺手,低着頭大口大口的灌冰水,眼眶都燙了起來。
“真的很抱歉,”高高隆起的腹部讓她看起來更纖弱的老闆娘走了過來,端着一杯冰塊,“我們馬上給你重新做一份。”嗔怪的看了老闆一眼,老闆急忙跑到後廚去了。
“別忘了我們的烤肉啊!”一個海賊對老闆大聲說,老闆一邊應着一邊轉到後廚去了。
怎麼說呢?雖然懷孕纖弱的女人很能引起別人照顧她的心理,再怎麼兇殘的人看見懷着孕的女人也會下意識的收斂幾分,這是對於母親的敬畏,可是海賊裏從來不少那種毫無人性的人渣。把懷孕的妻子留在這裏招待海賊,真不是一個好主意。也難過要向蛭子神祈求孩子平安生產了。
一杯冰水喝完,緩過來一點的杏子抬起了頭,“沒事,是我自己沒有注意。”衝着老闆娘擺手,“我不太能喫辣,我的食物裏不用放任何辣椒。”小心的把紅彤彤的烤肉撥到一邊,色澤鮮豔香氣誘人,就是太辣了。“謝謝你的茶。”杏子用紙巾包裹着冰塊覆在自己的嘴脣上,火辣辣的一定腫起來了。
“不客氣。”白熊的臉又紅了。
“對了老闆娘,請問島上有賣船的嗎?能出海的很結實的。還有有沒有經驗豐富一點的航海士?最好是去過新世界的那種。”時間很急,明天就該開始準備了。
女孩子柔軟溫和的聲音在雜亂的男聲中,引來屋子裏的一羣海賊哈哈大笑。
“聽見了嗎?她說要到新世界啊哈哈,比起我們這些只想着進入偉大航道的人更有志氣啊哈哈!!!”
“新世界?我看她連顛倒山都過不去。”
“船長不如我們順路搭她一程吧?我也想去新世界看看啊哈哈!!”
屋子裏洋溢着愉快的氣氛,海賊們鬧哄哄的在開着善意的玩笑,在他們看來,偉大航道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恐怕在普通海域都很難存活,更別說偉大航道後半段,連海軍實力都被壓縮,被海賊掌控着的新世界了。
“出海?”老闆娘微微皺眉,“最近海上風浪很大,你要出海的話,還是找一些經驗豐富的商船同行吧,自己駕船出海太危險了。”巴苔裏拉島上的老闆娘,安安穩穩的過着自己的小日子,連新世界是什麼地方都沒有聽說過。
“沒問題的,我們原本的船使用壽命到了,所以才準備換一條新船。”航海士的話,找個海賊團搶一個好了。目光不由自主的偏向身邊坐着的大白熊,“島上有這樣的人嗎?”
“造船的島上有一家,就在港口那邊,不過做的都是在近海捕魚的漁船,航海的大船沒有。航海士也沒有聽說過,抱歉,沒辦法幫你的忙。”
“你也要出海嗎?”大白熊低着頭不看她,爪子捧着茶杯晃來晃去。
“是在和我說話嗎?”冰敷了一會,感覺好多了,杏子扔掉了手裏的冰塊,“對呀,我有一件很想要的東西,只有新世界纔有,所以我一定要去。你有認識的航海士可以介紹給我嗎?”海賊的話,門路應該更多吧?“或者知道附近哪裏有賣船的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大白熊突然很消沉的低下頭,整隻熊都灰暗了,霧濛濛的頭頂都飄起小雨了。
“沒關係沒關係的!”杏子猶豫的伸出手,忽略掉那邊斑點帽小鬍子趣味盎然的目光,輕輕的拍了拍大白熊快要低到地下去的頭,軟軟的白毛,蓬鬆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摸了摸,“不知道也不要緊的!我只是隨便問問。”
忽的一下,杏子的手摸了個空,大白熊那胖胖的身子用靈活得不可思議的動作躲到了斑點帽子的身後,也不考慮那修長的身形根本遮不住它胖胖的身體。“船長……”大白熊貝波不知所措的看向特拉法爾加·羅,兩隻眼睛裏都是求助,怎麼辦?還沒有其他女孩子這麼和貝波聊天,貝波要怎麼回答?
“抱歉,是我失禮了。”好可惜啊,杏子依依不捨的看了縮在斑點帽子身後瑟瑟發抖的大白熊,居然是有主的,好像拐回去養起來然後每天摸毛毛啊。端起老闆再次送過來的食物,轉身離開了因爲烤肉到來喧譁達到一個頂峯的大廳。
“哈哈貝波,別再偷看了,”看着女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自家海賊團裏的航海士還伸長了脖子看,踮起腳尖後整個身子往前傾,坐在它身前的船長帽子都被壓扁了,夏奇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啤酒,笑眯眯的伸手在貝波後背上一推,失去平衡的大白熊哇哇的叫着往前倒下去。絲毫沒有同情心的船長側開了身子,讓貝波嘩啦啦的摔倒在了地板上,引來衆人的一陣鬨笑。
“要是換了別人呢,今晚我就幫忙把人打包偷運上船了,可是貝波你嘛,”夏奇給自己倒滿酒,“還是算了吧,種族不同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啦。”
夏奇的話又引來鬨笑,當事人不在此處了,海賊們說話間就無所顧忌了,開着帶點顏色的玩笑,慫恿着夏奇上去綁人。
“可是……”貝波搖搖晃晃的的站起來,趴在櫃檯上,大大的頭擱在桌面上,“好舒服……”被撫摸着,好溫暖的感覺,大熊的臉又紅了,“貝波喜歡她。”
“完了完了,”佩金搖着頭嘆息,“船長你今晚上要看好我們的航海士,不然明天早上起來它就和小姑娘一起跑了,到時候我們海賊團怎麼辦?”
喫過飯之後,在老闆上來取餐具的時候,杏子向他借了地圖,老闆對杏子能讓出一間房間十分感激,對她的要求很爽快的答應了。
藉着昏暗的燈光,杏子在地圖上標出了自己的位置,牆上的日曆已經撕到了秋天,她準備先去新世界找剛破殼的海蛇幼體,比起海蛇,銀月魚的體型不算很大,就算沒有找到幼魚,直接捕捉成魚也沒有問題。
夜裏的果然老闆娘所說起了暴風雨,杏子睡得很不安穩,陌生的環境裏,隔壁住着身份不明的海賊,極度提高的警惕讓她一點點動靜都會驚醒。
隱隱約約中,似乎聽到有女人的哭聲,嗚嗚咽咽,縈繞在她的耳邊。杏子從牀上坐起來,閉着眼睛凝神聽了片刻,披上了衣服準備出去看看。
大天狗撲扇着翅膀落在了她的肩上,“不用擔心,我只是去看看。”外面有女人的哭聲,睡之前她確認過,這家旅店裏唯二的女人就是她和老闆娘,這哭聲很可能是老闆娘的。如果是海賊團裏的哪個垃圾連懷着孕的女人都不放過,那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手機還有三格電,換了一個世界當然不會有信號,不過當手電筒倒是正好,大天狗固執的落在她的肩上不肯離開,杏子只好帶着他一起出門看。一想到大天狗本來的面目,杏子就覺得站了個人的肩膀十分沉重。
打開門,隔壁也剛還開門了,斑點帽子小鬍子也抱着刀出來了,身後跟着睡眼惺忪的大白熊,橘色的連體服不見裏,換成了橘色的胖次,看到杏子的瞬間馬上清醒過來,夾緊雙腿又退回了房間裏,嘭的關上了門,留下杏子和它的船長面面相覷。
兩個人沒有說話,小鬍子對杏子手裏的手機多看了一眼,轉身下樓,杏子跟在他的身後也下去了。
“船長!等一下貝波!”門再次被打開,已經換上了連體服的大白熊又跳了出來,小跑着追了上來,經過杏子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莫名的臉紅,然後又很喪的低頭跑過去了。
大廳裏還有五六個東倒西歪的醉鬼,打着呼嚕,杏子提着衣襬從他們身上跳過,不得不說,這批海盜還太嫩了,曾經她海盜船上的成員,不管喝得有多醉,一點響動都會戒備的跳起來。
從大廳裏穿過,繞到後廚再右拐,哭泣聲越來越清晰,小鬍子很有風度的側開身體,讓杏子上前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杏子敲了兩下,裏面沒有人回答,“你沒事嗎?老闆娘,我是淺川,你還好嗎?”奇怪,這種時候,她的丈夫應該在她的身邊纔對。
“救救我……救救我……”就在小鬍子失去耐心敲敲杏子的肩示意她讓開,準備粗暴的一腳踹開房門的時候,裏面傳來的女人微弱呼救聲,這似乎更堅定了他踹門的決心,就在他提起腳的一瞬,杏子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就打開。
小鬍子踹了個空,挑眉看向杏子,杏子回以一個無辜純良的微笑。“老闆娘,我進來了。”
特拉法爾加·羅本來是不想摻渾水的,只是女人的哭聲太刺耳,吵得他睡不着。他手下的海賊,雖然偶爾會對着良家女人花花嘴,不過找女人都是去紅燈區,人財兩清。要是碰了良家,你情我願也就算了,但要是強迫,還是快臨盆的女人,紅心海賊團裏不需要這種渣滓。
“怎麼辦?!”剛剛進去的女人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她要生了!怎麼辦啊?!”
特拉法爾加·羅也慌了一下,又很快冷靜下來,“去找醫生。”他一個男人,怎麼知道女人生孩子要怎麼辦?
“老闆已經去了,可是她已經等不及了,很痛苦的樣子!”外面狂風暴雨,老闆順利把醫生帶回來的幾率很渺茫,“船醫呢?你們海賊團不是必備一名船醫嗎?讓他來幫忙啊!”老闆娘渾身冒汗,臉色慘白,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樣子把杏子嚇到了,經歷了那麼多事,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生孩子的樣子。果然這些事不讓未婚女孩子知道太多是很正確的,要是心智不堅定的,估計以後想起生孩子都會害怕排斥。
“我們船長就是海賊團最好的醫生。”大白熊用驕傲的語氣說。
女孩子的目光隨着貝波的話落到自己臉上,彷彿在控訴自己見死不救。果然不該下來的。“小姐,既然你知道我們是海賊,你覺得海賊船上的醫生會知道怎麼幫女人生孩子嗎?”
“我們船長什麼都懂,什麼病都能治好,他可是手術果實的能力者!”大白熊繼續驕傲的拆自家船長的臺,還滿臉的求表揚,不知道它的船長已經暗暗磨牙考慮要不要把它踢出紅心海賊團了。
“拜託,至少進去看一下!”杏子出來的時候抽空確定了老闆娘的衣着並沒有什麼差錯,並且病人和醫生是沒有性別的,推着小鬍子就進去了。“能力者應該有方便的治療辦法對吧?”
的確,用他的能力,劃開產婦的肚子把嬰兒取出來,過程不會讓她感覺到任何疼痛……越想越覺得自己有一天不當海賊可以去應聘婦產科醫生的特拉法爾加·羅一臉無奈的被推進去了,不忘給滿臉寫着高興要跟着一起進去的大白熊頭上一個爆慄。“貝波,回房間去,不許跟進來。”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大白熊眼睛瞬間就溼潤了,一臉委屈的站在門口,以前船長做手術從來都不避開它的,貝波做錯了什麼嗎?嚶嚶嚶的哭着淚奔回房間了。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老闆娘在杏子靠近的一瞬間緊緊的拉住她的手,額頭上全是汗,眼睛裏透着恐懼,“她們來了……她們要來帶走我的孩子了……不要過來……救救我……”
杏子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有其他人,“別擔心,醫生來了,你會沒事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求助的看向抱着長刀站在一邊的小鬍子,示意他做點什麼。
“room!”一個白色的圓球光芒從他伸出的指尖漫開,將牀上的女人包裹在其中,“你確定你要在這裏看着嗎?”特拉法爾加·羅看向一臉茫然的女孩子,他的手術一向很血腥。
“我沒關係的,只是你確定不會傷到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嗎?”杏子的手被老闆娘掐得很疼。
特拉法爾加·羅抽出了佩刀鬼哭,“屠宰場。”刀劍對準了老闆娘的腹部。
“等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麼樣的,但至少換一把乾淨一點的刀來操作吧!”隨身攜帶的佩刀,誰知道都切過什麼東西,孕婦和孩子可是很脆弱的!
“害怕就閉上眼睛。”泛着冷光的利刃在空氣中一劃,產婦的身體被破開,裏面捲曲着的一團孩子飄了出來,被切開的身體又恢復成原來的樣子,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老闆娘瞪大了眼睛,身體中的疼痛消失了,她看着那個縮成一團的肉糰子,那是她的孩子!
“接下來的事就與我無關了。”看着跌跌撞撞出去端來一盆溫水的杏子,特拉法爾加·羅手指一彎,孩子落進了熱水裏。
“等一下!他……他怎麼會這樣?!”杏子洗乾淨了孩子身上的血污,還好因爲臨近生產,東西都準備得十分齊全,用乾淨柔軟的棉布把孩子裹起來放回母親身邊,可孩子的呼吸十分微弱,對外界的刺激沒有一點反應。
特拉法爾加·羅皺着眉又用了一次能力,“他的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疾病。”但是生命力的確在一點一點的減弱,沒有任何原因。
“她們來了……她們要帶走我的孩子……”老闆娘渾身顫抖,側身死死的護着幼小的嬰兒,“不要靠過來!不要過來!我求求你們,不要帶走他,這是我的孩子……”老闆娘狀若瘋癲的揮舞着手臂在空氣中驅趕着什麼。“不要靠近我的孩子……走開!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神明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絕望的祈求,杏子的心中有所感應,那是當初爲了擴大蛭子神在民衆間的影響,她身爲神官在神明面前立下的誓言,若有遇難的信徒誠心祈禱,我身必至。
從袖中抽出一疊符紙,拋出之後宛如一條有生命的長龍,將產婦的牀團團圍住,符紙上的皺紋就像活了一樣,一隻閉着的眼睛睜開了,發出刺目的紅光,這是某個世界的時候,遇到的賣藥郎教給她的。
房間裏突然響起女人的慘叫,不是一個,是無數個,杏子彷彿置身鬧市,耳邊全是女人悽慘的哭嚎,帶着痛苦與悲憤,夾雜着陰冷的狠厲與怨憎。特拉法爾加·羅也握緊了手裏的刀,警惕的注視着四周,可只聽見聲音,沒有見到任何的人。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老闆娘發現杏子手裏飛出的紙張將她圍起來之後,那些聲音就從孩子身邊退開了,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人,“我見過這些東西,在神廟裏,你一定是神明大人派來的對不對?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害怕的話你可以先離開。”這話現在變成了杏子對特拉法爾加·羅說,對方給她的回應是一聲不嗤笑,抱着刀站在一邊。
特拉法爾加·羅看着那個女孩子端起了牀頭櫃上的杯子,是爲產婦準備的,滾燙的熱水還冒着氣,她將一根手指插了進去,“這水好冷啊。”冒着熱氣的水瞬間結冰了,站在眼前的女孩子,突然就變成了男人。
女孩子身上寬大的白袍,穿在男人的身上恰好合適,同樣的臉因爲冷清的氣質不會顯得女氣,眉目間含着高高在上的神明對凡人的憐憫,一雙透澈寧靜的眼睛彷彿已經看透了世間的一切,所有的罪孽在他的目光下都無所遁形。可眼角一抹紅痕又透出幾分魅色,矛盾的氣質在他的身上完美的結合。
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覺,那個溫柔淺笑平易近人的女孩子,突然變成了冷清的男人,不過特拉法爾加·羅有點好奇,剛剛穿在女孩子身上的內衣,現在還在這個男人身上穿着嗎?這麼一想,那個氣質高冷如同傳說中的神明的男人形象突然崩塌了。
頭頂明亮的燈光突然熄滅了,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特拉法爾加·羅收起了心中的玩笑,一隻手張開隨時準備發動能力,一手握着刀柄,隨時準備抽出來。
“你的祈禱,神明大人已經聽見了。”淺川幸伸出手掌,瑩白如玉的手指微微彎曲,一朵藍色的火苗在掌心中點燃,照亮了黑暗的房間,“我乃蛭子神下神官淺川幸,纏繞着這個孩子的怨靈,將由我來斬殺。”一刃雪白的長刀出現在她的手中。
指尖一彈,幽藍的火苗飛向空中,分裂成九朵火焰,分散在房間各個角落,藉着光臨,特拉法爾加·羅驚駭的抽出了長刀,他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女人,臉上帶着怨憎淒厲,除了被奇怪的紙張圍起來的牀,這個房間幾乎被這些女人塞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 特拉法爾加·羅:神官大人,我想請問,從女孩子變成男人,那女人的內衣褲你是怎麼處理的呢?還套在身上嗎?
淺川幸:你當我的空間是擺設嗎?自然扔進空間裏了,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的話太多了。言靈·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