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都市言情 > 遺落的時光 > 第10章:還記得我嗎

  莫小言給孫靜靜她們打了電話,想要說些什麼,卻講不出一句話來。

  孫靜靜她們以爲她是打過來報一下行蹤,只是抱怨了一下,就囑咐她一個人在宿舍好好休息。

  莫小言抱着電話聽了良久,纔想起來,不知道摔在樓梯上的江鎧怎麼樣了。

  “社長好着呢,都成麥霸了,”孫靜靜站在包廂門外,“言姐,你不要想太多了,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說!”

  “嗯——”莫小言咬着脣,“我知道。”

  “你也不要老是把自己悶在這些煩心事上,有什麼事說出來給朋友聽,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知道嗎?”孫靜靜又勸了她一會兒,這才掛了電話。

  “朋友嗎?”莫小言的嘴角是苦澀的笑。

  高二那年,校籃球賽,理科一班對理科三班,莫小言恰好就是三班。比賽的時候,莫小言跟趙歆一起,去給沈辰加油。

  其實加油什麼的,莫小言是沒有資格的,因爲在她看來,籃球賽是一個很奇怪的遊戲,兩撥人在哪裏搶來搶去,還有一個裁判在那裏呼啦呼啦的吹哨子,然後兩隊人還會爲此互起爭執。

  莫小言就是球類運動的白癡。

  沈辰曾問過她,“莫小言,你懂什麼球類嗎?”

  莫小言沉思了良久,“我會打羽毛球。”

  ...........

  趙歆跟莫小言算是好姐妹了,從初中就常常在一起玩兒,莫小言所有青春期的祕密,她都知道。她們之間,無話不說,無話不談。

  那時候的莫小言還是單純的相信着,相信着情同姐妹,相信着友誼萬歲。

  比起莫小言,趙歆看得懂籃球賽,她也知道,就算沈辰不喊莫小言,莫小言也會不請自來。

  那天的比賽,趙歆罵了一班那個留着飛機頭的男生,左耳上帶着一枚粗厚的黑色耳釘,而當時站在旁邊的莫小言,則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並向周圍的人投以抱歉的微笑。

  莫小言認得他,易小川,校體育隊的,會彈吉他,非主流少年,打架,抽菸,跟女生旁若無人的在走廊上親吻,有一大票所謂的粉絲,算是校園風雲人物。而他每個親吻的人,都有着桀驁不遜的眼神,還有令正常人頭疼的問題。

  更要命的是,那羣粉絲,那些女生,就隔着幾個人的距離。

  莫小言知道,她們闖大禍了,立馬就拉着肇事者離開了現場。

  那天的比賽,三班勝出。

  第二天早晨,莫小言的桌子上就插滿了白色的旗子,有塗料筆劃着四個大字:“賤人,去死!” 然而,這卻不是最讓莫小言覺得恐懼和難過的。

  中午,住在校園宿舍的趙歆百般拉着莫小言,中午留在她宿舍,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莫小言也覺得,現在的境況,確實需要商量一下對策,畢竟,這是她惹出來的,自己卻莫名其妙的成了衆矢之的。

  “就是她,罵人的就是她,我親耳聽到的,”趙歆指着坐在牀邊的莫小言,身邊是六個染了發,化了裝的女生,每個人都怒氣衝衝,一副要喫人的樣子。那層樓層,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所有的人都默默的退到門外,安靜的等着室內將要發生的一切。

  “我跟她初中就是朋友,當時她講的話我都有聽到,這樣罵人實在是太沒教養了,何況是對易小川,”趙歆冷眼看着莫小言,“所以,我把她叫過來了!”

  “啪——”

  莫小言的臉瞬間就沒有了血色。

  “但是,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替她給你們道歉,她也算是有口無心,這件事就算了吧?”趙歆的眼神開始閃躲,不敢正眼去看她們。

  沒有半點解釋的餘地,那一巴掌就那麼生狠的打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凝聚了,門口探着頭的人羣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

  六個人對着坐在那裏的莫小言推推搡搡,罵罵咧咧,全是些惡劣的字眼,莫小言的衣服,頭髮都亂成了一團。

  莫小言的耳朵嗡嗡的響着,腦袋瞬間就炸開了 。

  後來,因爲宿管來幹涉,這場鬧劇才結束。

  從始至終,莫小言都沒有講一句話,也沒有機會講一句話,也再也沒有一句話想要講。

  莫小言撥開人羣衝到了一樓,衝出了宿舍,短短的樓道,竟然站了這麼多看熱鬧的人,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替莫小言講話,每張面孔都有着一張表情,在見到莫小言時,自動退到了一邊。

  那天中午,是莫小言信念破裂的時候。

  其實所謂的友情什麼的,只不是相安無事時用來解悶的對象,一旦有其他因素介入,就會破裂。

  “叮——”手機震個不停。

  是他嗎?莫小言還有些期待的去看自己的手機。

  結果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莫小言拒接了。

  電話卻還是不厭其煩的撥過來。

  “喂——”莫小言試探的開口問了。

  “小莫——”慵懶的女聲,“猜猜我是誰?”

  無數的往事在眼前掠過,各種複雜的情緒在莫小言心頭劃過。

  終究,還是驚喜大於其他。

  “曼學姐?”莫小言的手有些抖。

  “嗯——”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不錯,還記得的我嘛,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嗯——”眼淚已經忍不住要流下來了,莫小言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個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陪伴自己,幫助自己的餘曼。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餘曼嘆了口氣,“小莫,如果我在的話,事情也許就會好很多。”

  “都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嗓子發疼,莫小言覺得自己講話都是那麼困難。

  “傻瓜,不開心就哭出來,這有什麼?”餘曼的聲音裏滿是心疼,“處事爲難自己也就算了,怎麼爲人心裏不痛快還不能痛快的哭一場?”

  “都這麼大了,哭了豈不是很難爲情?”莫小言緊咬下脣。

  “我面前,不哭豈不是更讓我難爲情?”餘曼反問。

  淚,終於止不住的掉了下來,莫小言拼命的捂住嘴,才讓自己沒有失聲哭出來。

  那年,被人莫名其妙的在女生宿舍羞辱,不敢回家的莫小言就傻傻的坐在校門口的大樹下,紅着眼,咬着脣,忍住委屈的眼淚,不停的揪頭髮。

  “喲——”有人對着莫小言吹口哨,“學妹,怎麼了?”

  莫小言的面前是一雙白色帆布鞋,還有跟自己一樣的學校的校服,褲子右邊的口袋那裏印着三年級的字樣。

  “怎麼?有人欺負你了?”講話的人是個女生,乾淨的短髮,笑起來有兩個小虎牙,高高的個子。

  “嗯?”還沒有弄清楚狀況的莫小言,只是滿臉可憐樣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還梨花帶雨呢?”學姐從口袋裏拿出紙巾,自顧自的坐在她身側。

  “我沒哭,”莫小言倔強着拒絕了。

  “心情不好,哭就哭了唄,怎麼?都受了委屈了,還不能哭上一哭?”學姐把紙塞到她手裏,“現在雖說是立秋了,但是天氣還熱着呢,蚊蟲可多着呢,你不怕?”

  “我不怕,”這話講的很是心虛,莫小言最怕蚊蟲了,學姐這麼一說,莫小言只覺得渾身不對勁。

  “現在一點都不到,下午還要兩點半才上課,”學姐瞟了瞟手錶,“你確定要在這裏等?”

  “那怎麼辦?”又不能回家。

  “去我家吧,”學姐指了指學校對面的小區,“很近。”

  莫小言猶豫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講話。

  “我叫餘曼,”學姐把自己的走讀證掏給莫小言,“給你家人啊,班主任啊,好朋友,或者警察叔叔發條短信都行,就說萬一你不見了,就來找我吧。”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又不是很熟。

  “我是學姐,理應照顧學妹,”餘曼一臉正經,“怎麼着,還要我出示身份證嗎?”

  “我去就是了,”莫小言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樣,不知道爲什麼,莫小言就是覺得,眼前這個女生給人一種親切可信的感覺,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

  確實,餘曼是一個有條理,又細心,懂得安慰人的女孩。很快,就和莫小言無話不談。

  莫小言也覺得奇怪,明明前一秒,自己已經對友誼失去了信心,還發誓再也不要相信別人了,可是下一秒,自己就跟餘曼把所有的委屈都訴了個盡,還在對方家裏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餘曼一邊聽,一邊安慰着,一邊遞着紙巾,還一邊找冰塊給莫小言敷臉。

  那天中午,也是莫小言覺得幸福的時刻。

  也許這句話是對的,雖然上帝爲你關上一扇門,但他卻會爲你留一扇窗。

  餘曼就是那扇窗,在莫小言絕望的時候出現,給了她最溫暖的關懷和幫助。

  “我聽說你回學校讀書了,感覺怎麼樣?”餘曼在電話另一頭,對莫小言尋常問短。

  “還好吧,就是這個專業吧,我一竅不通,”莫小言敞開心扉的,把自己在大學後遇到的能說的,算得上是個事件的事都告訴了餘曼,就好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想要在父母面前炫耀。

  餘曼也不煩膩,微笑的聽着,問着。

  “你困嗎?曼學姐?”等莫小言回過神來,已經一點多了。

  “不困,我剛從美國回來,正倒時差呢,”餘曼笑了,“怎麼?手機沒電了?”

  “好像是的,”莫小言這纔想起來看手機的剩餘電量,提示還有15%。

  “那就找個時間一起喫個飯吧,”餘曼提議,“你,我,張凝,就我們三個人。”

  “好啊,”張凝這個名字,讓莫小言稍微怔了怔,“你還跟張凝學姐在一起嗎?”

  “我們結婚了,”良久,餘曼纔回答,“一直在一起。”

  “祝福你們咯,”莫小言咬咬脣,“要幸福哦!”

  “那自然,”餘曼笑了,“小莫?”

  “嗯?”

  “你討厭同性戀嗎?”

  “不討厭,只不過是性取向不同而已,只要兩個人相愛,過得幸福,那就好!”莫小言的鼻子酸酸的。

  “這樣就足夠了,雖然你不能改變別人的想法,但是你理解,這一點比一切都重要,”餘曼嘆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要知道,你一個人的力量,還沒有強大到足以和整個社會抗衡。”

  “嗯,”我知道,心地是無限的痛楚。

  兩個人都很自覺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又講了些其他的話,這才約了時間,暑假在老家見。

  掛完電話後,已經是兩點多了,莫小言的睡意瞬間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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