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莫小言，你傻嗎

　　“言姐，一切搞定，沒事咯！”嘈雜的KTV裏，江雨涵直壓在莫小言耳邊喊。

　　可莫小言卻覺得隱隱的不安。

　　確實，在KTV的門外，在三個人的陪伴下，江鎧滿是哀怨的眼神，莫小言都沒有勇氣去直視。

　　“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江鎧知道，莫小言不喜歡自己。

　　“言姐有喜歡的人，”江雨涵接過話，“你這樣子，很讓人爲難，也許別人會覺得你真心啊，癡情什麼的，但是，你這樣完全都沒有考慮過言姐的感受哎！”

　　“社長，話劇是話劇，只是言姐很有演戲天分，那場話劇都已經結束了！”江鎧同莫小言之所以會相識，還是因爲元旦晚會的話劇節目，需要找社外人員幫忙。莫小言是經不住別人的請求，也不懂怎沒拒絕，就這麼被孫靜靜拉去話劇社。也爲着自己的決定，努力配合話劇社安排的排練時間，認真去做這件事，也是因爲完全沒有的表演基礎，被江鎧拉去一對一的培訓。

　　而江鎧，也是在一對一的相處中，慢慢的被她所吸引。總是爲別人擔心，總是盡職盡責的做自己承諾的事，也總是小心翼翼卻從不放棄好奇心的去接觸每一個與自己有關的人事。會生氣，卻從不輕易發火，會難過，卻從不輕易流露，會自卑，卻總是裝作無所謂。看似成熟，卻總是會有孩子氣的想法和小動作，平易近人卻也在無形中拒人於千裏之外，越是表現堅強，就越是無法掩飾她的敏感和脆弱。

　　江鎧越來越好奇她，也越來越想要知道她，靠近她，甚至保護她。她就像是一個有着深遠祕密的謎，越靠近，就越想要去探究。可是爲什麼，還是不甘心呢？

　　“大家都是有交情的人，”倪薇薇開解，“鬧僵了也不好看，但是這麼過分也不好，是不是？”

　　“我——”莫小言被其他三個人推了推，“我覺得學長應該去找一個愛你的女孩子，慢慢去瞭解她，愛上她，你一定會幸福的。”

　　“那我們還是朋友嗎？”江鎧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苦笑着抬頭問。

　　“最好不要是，”莫小言張了張個嘴，“會是普通朋友！”

　　“我不會再這麼煩你了，”江鎧嘆口氣，“進去吧，裏邊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現在，昏暗的燈光，擁擠的包廂，不知道誰點的酒水和零食，在桌子上撒了一片，莫小言只覺得頭昏腦脹。

　　跟其他三個人打了招呼，說是去洗手間，其實是想到外邊透透氣，其他三個人，兩個人搶到了麥，下一個人就跑去頂自己點的歌了。

　　莫小言不想掃了他們的興，就自己一個人包廂，在洗手間裏用水洗了把臉，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是十一點半。

　　今晚是週末，寢室十二點關門。

　　莫小言在鏡子前想了想，既然該說的話都說了，自己繼續不合羣的留在這裏，實在是不像話，直接給其他人發了條短信，決定打道回府，回家睡覺。

　　KTV的樓道，是用那種淡藍色的燈光來照明，而且還會轉圈。原本，在這種微弱的燈光裏，莫小言就看不清楚那裏是臺階，這下就更暈了，只能一邊扶着牆，一邊往下。

　　“莫莫，”有人直接摟住了莫小言的脖子。

　　“啊——”莫小言嚇得驚叫起來。

　　“噓——”那人用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安靜，而他的臉直接就貼上過來，一雙眼睛滿含幽怨的看着她，鼻尖距莫小言的鼻子不到兩毫米——正是江鎧。

　　莫小言的眼睛瞬間就瞪大，驚恐的看着他，整個人也不知道要有怎樣的反應，只是盯着面前的人，滿身的酒氣。

　　“你要去哪裏？”江鎧鬆開手，用指尖輕點他的鼻尖，往下滑到她的雙脣，“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我我——”莫小言的大腦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的發抖。

　　“我可以親你嗎？”江鎧詢問的話還沒有講完，嘴脣卻壓了上來。

　　可下一秒，他卻摔倒了兩層臺階下。

　　“跟我走，”面前突然多出了個人影，在莫小言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他拉着跑下了樓梯。

　　而莫小言就像木偶一樣，就這麼被拉着，從坐在那裏哼哼唧唧的江鎧身側下了樓梯，真是奇怪，就算依舊看不清楚臺階，莫小言竟然毫髮無損的下了臺階，還跟拉着自己的人跑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拉着自己的人竟然是沈辰。

　　“等一下——”莫小言急剎車，兩個人從商業街已經跑回了學校的晨讀林。

　　“等一下，先——先放手——”喘着氣的莫小言終於在路燈下拉停了沈辰。

　　沈辰一放手，莫小言就直接癱坐在地上，這條路是一條主道路，橫穿了整個晨讀林，兩邊都是些喬木林，修了些亭子和石桌石椅，早晨是用來讀書，到了晚上就是情侶相會的時間。

　　所以，就算現在已經快十二點，林子裏也還是有人影晃動。

　　“我跑不動了——”莫小言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放心。

　　“跑不動？還是不想跑？”沈辰在她面前蹲下，一張臉冷着，努力壓制着自己的氣息，額頭上的汗卻不住的往下滑，臉也紅着。

　　“汗——”莫小言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只看到他臉上的汗，下一秒。莫小言就鬼神神差的用自己的袖子去給他擦汗。

　　沈辰看着她的，皺了皺眉。

　　“對不起——”莫小言顫顫的收回自己的胳膊和袖子，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沒帶紙巾，你不要誤會！”

　　“你知道你自己剛纔在做什麼嗎？”沈辰的臉依舊冷着，聲音卻柔和了許多。

　　“我真的是忘記帶紙巾了，真的，沒有騙你——”莫小言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到底是被鬼迷住心竅了嗎？竟然拿袖子在沈辰臉上亂劃。

　　“我是說在KTV——”沈辰的怒火又上來了，這需要自己幫她想起來嗎？

　　“KTV——”莫小言的思維終於回到了正常人，這纔想起剛剛在KTV發生的事，整個人怔了怔，全身發冷，不住的哆嗦着，忙抱住自己。

　　“沒事了，沒事了，”沈辰被她的反應嚇住了，本來想要給她安慰，想要用自己的手去拍一拍她的手背，她卻在自己碰到她的時候，忙往後退。

　　“剛剛，剛剛——”莫小言一個人剛纔了很久，這才平定下來。

　　“謝謝你，剛剛——”莫小言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只是抱住自己的肩膀。

　　“你現在這個樣子，”沈辰看着她的樣子問，“是我要非禮你嗎？”

　　“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莫小言立馬放下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真的沒事？不需要找他算賬？”沈辰還在擔心。

　　“已經沒事了，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算了，”莫小言一邊搖頭，一邊篤定。

　　“莫小言，你傻嗎？”這樣死撐着，不難受嗎？

　　“事情已經過去了，過去了就沒有事了，”莫小言還在死撐。

　　“事情過去了就會沒事嗎？”沈辰低着頭看着她，“你能讓它過去嗎？”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宿舍休息吧，”莫小言低着頭繞過他，加快了腳步。

　　“我們都知道，它沒有過去，”沈辰在她的身後，“如果過去了，我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莫小言的腳步不可察覺的頓了頓，卻又不留痕跡的繼續往前。

　　“莫小言，”沈辰追上她，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爲什麼你始終都這樣，你的開朗，你的所謂的善解人意，你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知道嗎？”

　　“除了躲，除了消極面對，除了說事情過去了就算了，你還會怎麼樣？”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嗎？你在乎同情別人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你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你的到底是不是你自己？你不是爲別人而活，而是爲你自己，好嗎？”

　　死一樣的沉寂，在兩個人之間瀰漫着。

　　“我知道，”莫小言忍着淚甩開他的手，點頭，“沒錯，這就是我，我就是這麼懦弱，你滿意了嗎？”

　　“我不滿意，”沈辰卻又拉回她，“一直都不滿意！”

　　“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只有他，也只有他能那麼殘忍的揭開自己所有的脆弱和害怕，也是他，讓自己變得比以前還要可悲。

　　可是，莫小言卻又沒有任何辦法去對抗他。自己所有的保護殼，在他的面前都只是擺設，他隨便的一句話，都能讓自己萬劫不復。

　　“與你無關，”沈辰自嘲的笑了，“你說的與你無關。”

　　“你幹嗎？”莫小言驚叫。

　　“你不是說，事情過去了，就會算了嗎？”沈辰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緊緊的抱住。

　　莫小言卻不像剛剛嚇得僵住，而是慌了神的想要睜開，滿含淚光的眼睛滿是慌張。

　　沈辰卻不理會她的掙扎，直接吻上她的脣，吻上讓自己日思夜想了三年的脣。

　　莫小言懵了。

　　他在幹什麼？他在幹什麼？

　　越是掙扎，卻反而被抱得更緊，他的吻也更霸道，瘋狂的索取。

　　莫小言的反抗弱了下來，直到後來閉上眼，情不自禁的去回應他，而他也溫柔的引導他。

　　諾大的讀書林，裏邊的情侶已經全部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道路的拐角處，忘我的吻着。

　　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哨聲，是阿姨在催着還在路上的人，馬上就要鎖樓了。

　　兩個人像突然清醒一般的停了下來，定定的望着彼此，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我要回去了，”莫小言瞬間回過神來，推開了沈辰，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跑，跑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方向選錯了，咬了咬牙又從沈辰面前跑過。

　　而沈辰還像個木頭人，呆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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