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一拳破囚籠（大結局）

“哈哈哈......芸芸衆生，率先登頂者，號稱木須二癡，堪稱可笑、可嘆！”

乍見餘躍之面，石潛也是聳然動容，隨之仰天哈哈大笑。相比當初之時，石潛的貌相早已迥然不同，一張臉龐俊朗剛毅，眼眸中神光充盈，不怒自威。

“餘道友既能孤身登頂，想必已前往木須礦洞一行。餘道友兩度遇險，皆是出自石某的手筆，他人不過奉命行事罷了。”

不待餘躍提及，石潛居然主動開口，神情極爲坦然，毫無任何隱瞞。儘管餘躍頗感驚訝，且心存不少疑惑，眼見石潛如此做派，想必會一一告知，索性默不出聲。

“石某困居此地，長年苦修無果，導致心神錯亂，原本仙道就此終結無疑。”

石潛淡淡一笑，看了看對面的餘躍，意味深長。

“餘道友足智多謀，略施小計，石某彼時形同廢人一個，豈有不被矇騙之理？隨即慘遭牢獄之災，度日如年，坐以待斃。”

談及陳年往事，不堪回首，石潛的臉色陡然一沉，嗓音中隱含着一股濃烈的恨意，絲毫不加掩飾。

“石某所習功法《枯心訣》，博大精深，威能無匹，無奈始終難有寸進。豈料，氣息奄奄，命懸一線之際，石某萬念俱灰，心如止水，恰巧深合法訣奧義，非但一舉突破，修爲一日千裏，更是沉痾盡除，脫胎換骨！”

說到這裏，石潛語氣森寒，周身隱隱有殺機透出。

“福兮，禍兮，全拜一人所賜！餘道友城府深沉，處心積慮，日後所圖非小。如此梟雄人物，彼此宿怨一旦結下，一日不予剪除，石某寢室難安！”

昔日所遭際遇的來龍去脈，終究真相大白，餘躍反而心靜如水。仙道爭鋒，恩怨糾葛難免，是非對錯，盡在一己之念。一路攀登而上，《巫血沸騰》已運轉到極致，氣血旺盛之極，正好趁此做個徹底了結。

深深看了石潛一眼，餘躍神情默然，暗暗長吸一口氣，開口沉聲說道。

“莽山藥堂，餘躍，向石道友討教，今日不死不休！”

一道精芒陡然在眼眸中閃現，石潛面色冷肅，同樣抱拳拱手。

“正如石某所願！”

萬仞絕峯之巔，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淵渟嶽峙，涇渭分明，周身的戰意悉數凝聚，沖天而起，似乎命中早已註定，今生必有生死一戰。

“殺！”

就在同一時刻，兩聲暴喝乍響，久久迴盪在虛空之中。平地勁風狂飆，兩道身影皆是兇悍無比，迎面撞向對方。

“轟......轟......轟......”

兩名頂級體修全力以赴，身形迅捷飄忽，形同鬼魅一般。一拳一腳，挾裹萬鈞之力，足可移山填海。陣陣驚天的巨大轟鳴，遠遠向外傳開，恰似旱地天雷一般。

幸虧峯頂附近並未一名修士，不然絕難靜心打坐修煉。

“嗖......嗖......嗖......”

不過一盞熱茶的工夫，石潛忽感氣血略有不暢，周身隱隱發麻，不由暗自心驚不已。餘躍不單力道奇重無比，氣息綿長，兼之技巧百變，招式異常狠辣。

“喝！”

眼見自身漸趨下風，守多攻少，石潛自然不敢示弱，猛然大喝一聲，放手對搏，以進爲退，氣勢陡然節節飆升，體修的兇悍之風展露無遺。

“轟！”

惡戰之下，石潛後力不濟，竟被一拳徑直轟飛，頓感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隨即狂噴而出。豈料，石潛的身形尚在半空，一具黑影如跗骨之蛆，一道逼人的勁風頃刻襲至面門。

“噗嗤！”

剎那間，一股猩紅的血水飆升如注，猛然竄起三尺多高，一顆大好頭顱生生被轟成齏粉。

“吼......”

餘躍飄然落地，周身上下濺滿熱血，殺氣騰騰，猶如一頭絕世兇獸一般。歷經一番激鬥，胸中的鬱結一旦解除，體內精血更加鼓盪激揚，無形的瓶頸居然再度微微鬆動。

儘管肉身消耗甚巨，餘躍反而戰意愈發濃烈，並未做片刻的停歇，緩緩轉向兩扇門戶，凝視了片刻，滿頭鬚髮無風自動，劇烈飄揚起來，眼眸中兩道精芒暴射而出。

“嗚......”

猛然間，餘躍腳下輕輕一點，縱躍至半空之中，浸染血水的鐵拳高高揚起，集聚全部的強橫威能，驟然向下狠狠砸去，既爲了自身的仙道運程，也爲了奮不顧身的紅顏知己。

“任憑囚籠天地，餘某一拳破之！”

......

百餘年間，“昊封大陸”各方勢力埋頭苦修，相安無事，呈現一片祥和寧靜，欣欣向榮的景象。

自從餘躍離奇失蹤，樂盈臺幾乎終日足不出戶，無奈心緒不寧，修爲非但沒有絲毫的進境，反而思念愈加濃郁，經年累月之下，愁眉不展，時常獨自黯然神傷。

“轟......轟......轟......”

這一日，天地靈氣陡然暴動，虛空傳來隆隆的轟鳴，洞府門戶的禁制形同虛設，腳下的厚實大地也是劇顫不已。

“發生何等變故？”

樂盈臺本就無心打坐，乍逢驚變，心念一閃，正欲躍上虛空查探。不料，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當頭罩下，竟然被生生逼落至山巔之上。

“咻......咻......咻......”

僅僅相隔片刻的工夫，白失軒、董笑塵、聞人長木三人先後來到近前，臉上的神色皆是驚疑不定，凝重冷峻，想必歷經的際遇大同小異。

“如此的異象，簡直聞所未聞！”

“仙道承平不易，但願是福非禍！”

不單如此，“昊封大陸”的無數修士同樣驚覺，紛紛跑出洞府、精舍之外，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嗡......”

猛然間，虛空中泛起一陣古怪的異動，令人心悸無比。就在遙不可及的天際，一具碩大的黑色人影冉冉升起，幾乎佔據了半邊天幕之巨，堪稱頂天立地，驚世駭俗。

“嘶......餘道友！”

聞人長木率先察覺，失聲大叫起來，心神劇震之下，嗓音變得尖厲而顫抖。

“不......餘前輩！”

獨自站立在衆人前端的樂盈臺，更是喜不勝禁，熱淚盈眶，櫻脣不住地微微顫抖。心中縱有千般思念，萬種柔情，此時此刻，竟然只能化作無語凝噎，遙想對望。

“神鎮靈臺，相化物外！”

細察之下，衆人始才驚覺，碩大的身影實屬身外“法相”，由丹田氣海的元嬰所化，隔空禦敵，威能強橫，正是化神前輩的顯著標識。

“天佑昊封，晚輩之幸！”

無數修士“噗通”一聲，當即齊刷刷地跪拜在地，吟誦恭祝之聲，自“罔悟山”的峯巔響起，經久不息，一直傳揚響徹了整個“昊封大陸”。

“叮噹......叮噹......”

樂盈臺跟隨衆人跪地，美目中猶自淚水漣漣，極度欣喜之下，似哭又笑，悲喜交加。就在這個當口，虛空中忽爾仙樂齊鳴，青悠高亢，心神靈臺不由爲之一蕩。

“呼......呼......呼......”

萬千修士兀自神搖目眩，沉迷不已。不料，“罔悟山”的當空又生異象，漫天的五彩光華，轟然而散，化作無數晶瑩的絲雨，紛紛揚揚，飄落而下。

“天降福祉，五色神芒！”

此間的一幹元嬰修士當即欣喜若狂，倒頭接連叩拜謝恩。先前的仙樂已然蘊含道法，眼下的彩雨更是餘躍的格外恩賜，堪稱珍稀無比，對日後的明悟天道受用無窮。

“嘶......餘前輩暗授道法！”

一片歡欣鼓舞中，樂盈臺一眼發現了端倪，衆人一面沐浴神芒，一面凝神察看。但見餘躍的法相抬起右手，輕輕捶打端坐胸口的本體，一雙冷峻的眼眸中，不期閃過一絲笑意，滿含殷殷期盼之色。

“餘前輩寓意玄奧，莫測高深，不知作何解說？”

董笑塵又驚又喜，一時之間，卻又理不出任何頭緒。

“咦......猿類妖獸禦敵之前，大多狂吼捶胸，盡顯肉身強悍，莫非餘前輩言下深意，務必法體並進？”

聞人長木素來靈動機變，所思所想更是與衆不同。

“難不成隱喻緊守本心，勿忘初衷？”

饒是樂盈臺冰雪聰慧，此刻同樣不得其法，黛眉緊蹙，喃喃自語起來。

“嗡......”

萬衆歡騰，聲浪震天，“罔悟山”一行正值舉棋不定，喜憂參半之時，餘躍的法相已然越飛越高，漸行漸遠，徑直前往上界而去，終至影像全無。

仙道漫漫，永無盡頭。即便凝成身外法相，餘躍的前路依舊會風雨飄搖，荊棘遍地。

遙遠的未知地界，際遇有何坎坷艱辛之處，誰知道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