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順着後頸緩緩流下,李言鋒第一次在戰鬥中感受到了寒意。
這兩尊仿若兇神煞星般的強大敵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兩個同時蹦出來,即使是李言鋒也被冷不丁的驚出一身冷汗。
然後想都沒想就直接朝着身後側滾而去,下一刻他剛纔所在的位置便被一道水桶般粗細的雷柱所貫穿,從天而降的雷霆直接將地面炸的泥土四濺。
“切,本以爲是近戰型的,沒想到還會遠程攻擊。”
李言鋒抹掉嘴角的泥沙,趁着敵人攻擊的間隔,匆忙的將這兩名精英鐵匠的信息掃入眼中。
【斯騰布倫/貢布倫·精英鐵匠】
-狀態:正常
-生命值:996/996
-精神力:240/300
-攻略等級:7
-能力:附魔閃電錘/附魔火焰劍
-弱點:水屬性神祕系法術
-威脅:高
很顯然,即使是在精英級別的怪物中,這兩名風暴熊鐵匠的屬性也足以傲視羣雄——光看生命值幾乎已經達到了小Boss的級別,僅次於之前遇見過的墮落聖者。
無論是身爲火焰鐵匠的貢布倫亦或者閃電鐵匠的斯騰布倫,身上均披着佈滿尖刺的錚亮盔甲,上面銘刻着複雜的符文,一看就知道並非普通貨色,手中的武器更是象徵着各自能力的兇器:分別是縈繞着熊熊火舌的巨大闊劍以及附着着滾滾雷霆的兇悍大錘。
不敢過多耽擱,這兩者身邊的熾熱氣息即使隔着一段距離也將臉頰灼的生疼,李言鋒直接伸出手臂抓住血肉凝合體遞來的一根肉芽,直接攀到這頭血妖的頂部。雖然並沒有什麼強大的攻擊能力,但無定型血肉凝合體能夠延伸軀體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不好辦,對面除了兩名精英之外還剩下一個相當棘手的符文召喚者……”李言鋒還沒在血肉凝合體上站穩,就察覺頭頂有股洶湧澎湃的波動,視線一轉便看到風暴熊祭祀高舉的法杖,從對方的冰冷目光中可以感受到森然的殺意。
“嘖,站得高遭雷劈麼。”
李言鋒暗罵一聲,直接將身旁的謝菲攔腰抱起,趁着奧術能量砸在自己腦門前直接從血妖上一躍而下。
“這就是書中說的‘公主抱’麼,主人?”
看着李言鋒滿是汗水與緊張神色的面容,謝菲心裏終於感到一絲愉悅,儘管是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她還是有種想要放聲大笑的衝動。
“有時間我得好好問問你究竟都看過什麼書了。”
李言鋒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然後便看見自己的落點位置,地面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泛着赤紅光澤的六芒法陣,而且光芒越發強盛,眼看就要變得如白熾般刺目。
“臥槽,該不會……”
還未等他將心裏話說完,身下的土壤中便噴薄出一圈熾熱的流炎,宛如地底湧出的岩漿般噴湧而出。
數秒後,火柱終於停止了噴發,而李言鋒氣喘吁吁的身影從距離火柱數米之外的地方顯現出來,顯然剛纔是用了【波紋魔術】才逃過一劫。
“言鋒兄……!”
遠遠跑來的潘虎看到毫髮無傷的李言鋒後鬆了口氣,帶着白紙與他重新匯合,“你沒事就好。”
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禮帽,李言鋒朝着遠處揮了揮手,得到命令的軟泥怪二號立刻奮不顧身的朝着兩頭實力遠超自己的精英鐵匠撲去,伴隨着火焰與雷霆的纏鬥就此展開,但對方有數量與實力上的優勢,血肉凝合體的敗亡是遲早的事情。
“這次是我失策了。”
李言鋒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他帶着歉意說道。
“沒想到這兩個精英鐵匠的實力如此之強,而且攻擊方式也出乎了我的意料,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出現傷亡了。”
“你的意思是……”潘虎聞言一愣。
“沒錯,撤。”李言鋒點了點頭,面色認真的說道:“這次打不過,等實力充足之後再來蹂躪它們也不遲,我們已經知道了鐵匠鋪的位置,有這個營地存在它們也不太可能跑到別的地方去。”
“那就……這麼走了?”
潘虎嚥了口唾沫,望了眼已經顯現出頹勢的血肉凝合體,知道現在就是最好的逃跑時機。但他又不甘於就這樣空手而歸,便帶着期盼的眼神望向李言鋒。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每次開荒都是一次通過的,這次能撿回一條命就算是福大命大了。”李言鋒笑了笑,失敗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將成功的時間延後了罷了,沉吟片刻後他又補充道:“不過就這樣放過這兩個貨也太便宜他們了,剛纔我差點可是變成外焦裏嫩的香香雞……白紙,待會兒照我說的做。”
“嗯。”女孩聽話的點了點頭,然後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
剛纔,公主抱……
“怎麼了?”李言鋒似乎察覺到了女孩的異樣,他問道:“精神力的損耗很嚴重嗎?要不然就不用勉強自己了……”
“沒事。”
白紙搖了搖頭,伸出如蔥般白嫩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便看到一團幽綠色的法術靈光自她指尖飛出,像是一顆綠寶石般劃破夜幕。
然而知道這團光芒厲害的潘虎與李言鋒卻是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生怕自己沾上半點關係——這團綠光赫然是法術【血壞】。
而這記血壞的施放目標並非兩頭精英鐵匠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已經奄奄一息、癱軟在地不成形狀的血肉凝合體。
“我會記住你的,軟泥怪二號。”
李言鋒在心中默默哀悼,然後對這頭血妖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
自爆。
漫天的血肉染紅了地面與帳篷,也讓兩頭精英風暴熊鐵匠淋了個血肉淋頭,即使是已經自爆,這些血肉依舊在依據本能的在慢慢蠕動,像是一隻只緩慢爬行的肉蟲,這便是血妖的特性。
“白紙。”
第二次低呼讓女孩輕輕垂下眼簾,似乎不忍心看到接下來的場景,櫻色的脣輕輕開合,呢喃出致命的話語。
“傳染。”
以血肉凝合體的身體爲載體,傳播血壞。
“走吧。”
聽着耳畔傳來的淒厲慘叫,李言鋒搖了搖頭,轉身朝着營地的出口,也就是那座吊橋走去。
兩名精英鐵匠的模樣現在看起來非常慘不忍睹——當然也只是看起來,它們現在所受到的傷害大概等同於人的小拇指被錘子砸到的程度,雖然極度疼痛,但對戰鬥力而言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傷,只會憑空激發它們的怒火與殺意。
“算是給它們的臨別禮物,告訴它們……我們還會回來。”
回到馬車所在的臨沭據點時已經是深夜,幸好謝菲在臨行前高瞻遠矚地帶上了帳篷與食物,讓一行人不至於風餐露宿,順帶一提,篝火是李言鋒直接用魔杖上附帶的魔法飛彈生起來的。
“看來自己的不足還有很多……”
一邊往嘴裏灌着肉湯,李言鋒一邊琢磨着之前的戰鬥過程。
儘管開場自己就直接推翻了先前的作戰計劃,但從那兩個精英鐵匠的表現來看,即使按部就班的依據計劃潛入到營地深處,面對實力如此強悍的兩頭精英,結局也會像現在這樣無功而返——或者還要更糟糕一些,一旦潛入不成反被精英拖出,那麼睡眠中的風暴熊便會直接從帳篷中竄出來將自己這夥人給包圍,反倒不如一邊清理一邊突入來的安全。
“歸根到底還是手段太過單一和缺乏。”
正如青雀與血狼在直播間中的分析所說,召喚師是一種極度消耗資源的職業路線,就拿李言鋒來講,儘管他現在已經有了兩種召喚技能,但依舊不足以支撐起剛纔的戰鬥。靈魂士兵只有兩分鐘的持續時間,只能通過不斷投入技能點來獲得提升,而血妖煉成術的關鍵就在於“煉成”二字,儘管有着【真實論】的存在能夠讓他可以無視煉成環境直接召喚出血妖,但剛纔的戰鬥也說明了這種投機取巧的方法並不能在面對強敵的時候生效。
“再等等,只要等到酒館地窖中的那些血妖成熟……”
腦海中閃過一系列的場景碎片,李言鋒晃了晃腦袋,回憶起地窖中發生的事情依舊讓他感到有些頭疼。就在這時,兩隻柔軟的小手從後方伸出,試探性的撫上他的臉頰,見他沒有反抗後,便用着笨拙的手法按摩着他的太陽穴起來。
“白紙?”
儘管從冰涼的觸感上已經猜出了身份,李言鋒依舊輕輕呼喚着對方的名字。
“嗯。”
輕柔如紙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李言鋒的心情漸漸舒緩,他閉上眼睛任由女孩的手指在穴位附近按壓着,儘管手法有些粗糙,但看得出來其中蘊藏着某種玄機,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便讓李言鋒胸口的積悶感與腦袋中的昏沉感消散不少。
“以前,經常給,爸爸,按摩。”
或許是虛弱的身體不足以支撐這樣活動,白紙便將嬌小的身軀貼在了李言鋒的後背上,這樣可以省下些力氣。女孩的身體很輕,幾乎感受不到什麼重量,唯有通過柔軟的觸感與體溫能夠察覺到她的存在。
“每次,爸爸發怒,的時候,白紙,就會,像這樣……”
女孩的雙手停緩了片刻,似乎是回憶起了某些事情,然後又繼續用輕柔的力道按摩着。
“剛纔,大哥哥,你的臉上,跟爸爸,發怒,的表情,一樣。”
或許是從未一口氣說出這麼長的句子,白紙不得不將話拆分成許多段,斷斷續續的傾吐着,熾熱的鼻息吹打在李言鋒的後頸上,讓他感到陣陣酥癢。
“謝謝,現在感覺好多了。”
李言鋒睜開眼睛,映入視線的卻是一張泛着冰冷的精緻俏臉,那雙瞪着他的明黃色眸子彷彿在說:“要不要我再稍等片刻讓你多享受一會兒。”
“咳。”
有些尷尬的移開視線,李言鋒側着臉問道。
“有什麼事情嗎,謝菲。”
“已經休息的潘虎大人有話讓我帶給你。”謝菲面無表情地平視着李言鋒,彷彿先前在風暴熊營地前的談笑風生是一場浮雲般,她說道:“‘看看主線任務的完成度。’他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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