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反目

“小時候的事情？是不是想起當年吐了我一口口水的事兒了？笑得這麼得意”鄭明鑫嘴角帶上了一種莫名的笑意，很古怪，讓人摸不着頭腦。

“你還記得這件事情？我以爲你早就忘了。你那時候可才4歲！”張亞民臉上一滯，嘴角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我，當然記得。那是我被領進這個家門的第一天。所有人看我的臉色和表情，我都記着哪。尤其是大哥你，因爲這事兒，還捱了2個耳光。估計也一樣記得吧。”鄭明鑫面帶微笑，彷彿提起的不是一直盤伏在自己心裏的傷疤，而是一個多麼值得回憶的典故。

“我是做錯事兒捱打，沒有什麼值得冤枉的！也沒必要記得那麼久。沒事兒提這個幹什麼？你還在記恨？”張亞民呆滯了一下，嘴角咧開，臉上並無什麼內疚之色。

小孩子在家族中受到獨寵，卻突然間出現一個弟弟來分享，這心中充滿敵意是必然的。再加上當時鄭明鑫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並不招人待見，所以，張亞民當初沒給他好臉色也算正常。所以，到現在爲止，張亞民對當初吐口水這稍顯孩子氣和兒戲的舉動，並未放在心上。而且之後一段時間的相處，也用自己的行動去彌補了自己當初犯下的這個錯誤。

他用自己這麼長時間來的行動證明了，他真正的把鄭明鑫當做了親弟弟。而且比大多數的親哥哥做的還要到位。

在對待弟弟妹妹們的心意上，他可以說是問心無愧。

“哈哈！大哥，剛纔在想什麼事兒哪，這麼入神？”鄭明鑫突然嘴角邪邪一笑，對着張亞民擠吧了下眼睛。

“哦。沒什麼。車收到了吧？試過沒有，沒怎麼樣？”

“收到了，謝謝大哥。暫時就讓它放在車庫吧。以後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買車了，否則，我寧可走路。爸爸老是不停的教誨，不停的敲打我們說，不可玩物喪志，不可紈絝爲禍，我覺得，這兩樣我都佔了吧。用老爸的話講，我這就是世界上最沒用的那羣人中的一種，而且是最最沒用的那種，混喫等死的窩囊廢米蟲一般的貨。到如今，連給我一個進入宏信實習的機會都不肯，生怕我去仗着名號禍害宏信公司的女職員。呵呵。你說，我是不是該痛哭流涕痛改前非哪？”

鄭明鑫舉起手中慢慢的酒杯，一口灌下去，嗆得眼淚口水一起橫流，紅着眼圈道：

“他是我爸爸，養了我20年的爸爸，就這麼白養了。在他眼裏，就當是養了一頭寵物一般，除了會叫上幾聲爸爸讓他高興之外，我他媽連一丁點的用處都沒有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張亞民臉上動容道：“你能想到這一點，我很高興。能夠努力改過，及時回頭。證明你還是有培養前途的。我會跟伯父講的。我相信，他會給你一個機會的。”

鄭明鑫玩味的看了張亞民一眼，嘴角閃過一絲譏笑，卻道：“沒用了。我在他眼中已經定型了。誰說都是沒用的，過年聚餐的時候不是說了嗎，我就在你們的手底下混喫等死就行了，好好的當個紈絝子就好了，等他老人家百年之後，穿上孝衣孝帽，在他靈前哭上幾聲叫上幾聲爸爸，我在他眼裏的責任就算是完成了。呵呵！你覺得換成是你，還能這麼平心靜氣想當然的享受着這些糖衣炮彈麼？”

張亞民彷彿沒有瞧到鄭明鑫臉上的那抹帶着嘲諷的微笑，“沒關係，我過幾天就去安排，你到公司裏去，只要你有這份心，我去跟老爺子解釋。”

鄭明鑫突然一陣狂笑，笑中帶淚的，指着張亞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猙獰，但是卻有種決斷，“哈哈。不需要了。再說了，我發過誓，要靠自己的努力，自己爭取。”

張亞民沉默不語了，盯着好像在撒着酒瘋的二弟一眼，突然開口道：

“二弟，我在想着，咱們從小玩到大，咱們是兄弟，但是最近我怎麼覺得，咱們之間好像生疏了許多。”

鄭明鑫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嘴上說道：“因爲咱們之間有了距離。”

張亞民長嘆一聲，臉上堆起一股失落和遺憾交織的神態，舉起杯對着對面示意一下，灌到嘴裏，讓那股辛辣沖刷着心中滿腹的惆悵和不甘。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突然抬頭道：“咱們兄弟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獨在一起喝酒聊天了吧！”

鄭明鑫呵呵一笑，說道你的記性從來都是很好的，但是對於這些事情上，還是沒有我明白。五年零4個月，自從你開始執掌宏信那天起，咱們就沒有單獨喝過酒了。

張亞民一怔，嘴角帶着一種自嘲的笑，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明顯已經跟以前不一樣的那個小弟，道，“呵，五年多了。時間過的好快啊！不知不覺的，你長大了。”

“是好快。五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的人和事物。足以讓一個沉溺在香車美女溫柔陷阱中無法自拔的人幡然悔悟。不是長大了，是醒悟了！”鄭明鑫說到此時，指着自己的腦袋道。

張亞民看到鄭明鑫這個舉動，突然心裏隱隱的有些悔意，嘴裏卻強自辯解道：“時間雖然可以改變人和物，但是改變不了感情。”

鄭明鑫歪眼斜看了一眼，舉起的杯子放下，“呵呵，是無法改變。但是現在的現實告訴我，利益，可以讓感情變質。”說罷，臉上像是在無限緬懷一般，說道：“我還記得我17歲那年和當時的副市長的兒子搶女人捱打的時候，你幫我擋的那一刀，要不然，我現在指不定就無法和你坐在這裏談論感情和金錢的關係了。所以，我一向都是以你爲尊，敬你爲先的，你說的做的，我都認爲是對的。可是，現在，我覺得我真有些天真可愛。呵呵！”

張亞民心中一陣傷感，小弟的這番話，顯然是已經扯開了，兩兄弟之間的隔閡，已經無法修補了。但是，這心中卻還存有一種不甘的心思。

“我說過，只要有我在，你絕對不會受委屈。我張亞民，就這點優點，說到做到。而你，永遠都是我弟弟，不管你做了什麼錯事，你都是。”

鄭明鑫臉上戲謔，突然反諷道：“哥，這句話你已經說了無數次了。你覺得還能讓我感動到啥都不想了，安心的當個紈絝子弟麼？”

“好吧！言已至此，多說無益。哥只希望，不要牽扯進去太多的人，讓大伯和我爸爸他們能夠安慰的看着你成長。”

說罷起身，神情複雜的看了鄭明鑫一眼。長嘆一聲，轉身而去。

“哥，如果有那麼一天，你也不會受委屈的！我發誓！”

“我看着！”

張亞民無力的回應。眼角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