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你回來了?”
瑤月宮內一片譁然,皆因蘇長雪的到來而感到驚訝,她倒不以爲然,由着衆弟子朝拜秉退一側。
新招進來的弟子不曾瞧過這瑤月宮的主人,只覺得新奇,輕輕抬眸看向蘇長雪,絳紅的湘水裙曳地,明明極好看的眉眼,卻被清冷的神色所蓋,令人難以接近。
“宮主,這些是新進弟子的名單。”
九凌將宮冊取了來,遞予蘇長雪,她並未接,而是淺笑着看着周圍垂首的弟子,道:“我只想知道他們中誰是測試第一人。”
九凌快速的翻閱宮冊,不到片刻,在一頁忽而停下,眸光落到一眉眼溫潤俊朗的男弟子身上,“林俊。”
“弟子林俊參見宮主。”
一身素白宮袍,身姿修長,廣袖博帶,衣袂微揚,襯着這清冷的日光,愈發覺得他俊朗不凡,恍若嫡仙。
“你便是此次測試第一人?”
“正是弟子。”
蘇長雪緩緩下了宮殿的寶座,迎面走向了林俊,一道白芒自她手中滲入林俊周身,隨後一切恢復常態,她面露訝色,道:“雙靈根?”
“是。”林俊依舊規規矩矩答道。
“爲何要入我瑤月宮,你該知道這裏曾經只招女弟子,且所修所練功法皆不是正道之士所認。”
“正道,無非是江湖人士的臆想劃分,是不是正道又有何關係。”
“放肆,林俊,膽敢和宮主如此狂言。”
蘇長雪擺擺手,示意身後資歷尚老的弟子無事,轉而對向林俊,“你說的不錯,瑤月宮自古以來便無關乎正道,但卻並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不過昔日宮主憐羽一入魔道,險些害的一衆弟子喪命,這番作爲該給你們做個警示。”
“弟子謹記宮主教誨。”
“嗯。”
蘇長雪微微點頭,隨後便遣退了衆弟子,自己則在偌大的長廊中徘徊。
瑤月宮乃是碧落聖殿的主宮,餘下分宮皆無名號,所屬的行宮也僅是宮主與弟子的住所,弟子的修行皆有九凌分配,資質出衆的老弟子大多都被分配教授新弟子,無其他門派一般有長老坐鎮。
瑤月宮自蘇長雪上任,便再無任何人可以攝政,所以主控權全都把控在她手中,以防行宮叛亂,捲入一場不必要的紛爭。
“宮主。”
“是你?難道新入弟子都這般猖狂,明目張膽的跟蹤於我。”
“宮主別誤會,只是九掌事過於苛刻,在殿上我無從多加言語,天寒密室裏”
話還未說完,蘇長雪眸子裏閃出一絲狠厲,素手直取眼前之人林俊的咽喉,卻並未用盡全力,語氣清冷,“天寒密室不是你所能探知的,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咳咳咳咳是,宮主。”
蘇長雪鬆了手,深深看了一眼林俊,不再過多言語,拂袖而去。
看着蘇長雪遠去的背影,林俊舒了一口氣,卻下意識勾起了脣角,這宮主,果然談不得密室之人。
“宮主,要在這待多少時日。”
“明日便啓程回飛雪城。”
“如何這麼早。”
“飛雪城裏有我需要的祕密,我必須破解蕭蔚兩家百年的案宗,方可找到進入輪迴的方法。”
“宮主,恕九凌直言,入冥界者自古以來,沒有一人可以活着回來,無關乎此人修爲如何。”
“九凌,你曾愛過一人嗎?”
九凌被蘇長雪突如其來的話緘默不語,她看向蘇長雪,看着她玉脣輕啓,續道:“有時我會反覆在想,十年前若是我,是會選擇救一人還是選擇救蒼生。”
“那麼宮主的決定是何?”
“想必,我也會與他一樣吧。”
蘇長雪收起悲憐的神情,正言道:“那個林俊,查清他的身份,另外,天寒密室必須嚴加看管,不能有半分差錯。”
“是,宮主。”
九凌深深嘆了一口氣。
只是這樣一句話,她反覆重複了多遍,究竟該是怎樣一種執念,讓她在十年間不斷地追尋真相。
“宮主,留步。”
蘇長雪步子走的急,想來是往密室趕去,卻忽地聽見身側有叫聲,忙止住了腳步。
她扭頭去打量那人,那人也打量着蘇長雪。
日光熹微,斜斜地從樹葉之間泄落下來,明亮又清澈,於是愈發襯得那婦人面如金紙,一片灰白。
婦人緊緊盯着蘇長雪,有些侷促不安,又有些驚歎,死死咬着嘴脣。
“你是何人?”
“啊,我是我是九凌的嬸孃。”
“瑤月宮從不收閒人,我勸你還是速速離去。”
蘇長雪眼神一沉,垂了眼,於是一雙沉靜的眸子越發冰冷。
“宮主我知道如何進入輪迴的辦法。”
本已轉身的蘇長雪又驀得停下,饒有興趣的回頭看向婦人,“你私自留在瑤月宮,可知是何罪?”
“倘若用這個條件交換,宮主可否將我留在瑤月宮。”
見蘇長雪不說話,婦人覺得她應該是默認了,頓時鬆了口氣,便緩緩到來,“我曾聽人說,入冥界必須是死魂,死魂進了輪迴方可轉世,但每年都會有一些生魂誤入,雖已瀕死,卻未到輪迴之時,因爲被困於輪迴之中。”
“繼續說下去。”
“宮主將九公子封印在天寒密室,自是希望早日尋到他的魂靈,可生人進入輪迴並不難,卻需要一枚物件。”
“何物?”
“通靈玉佩。”
蘇長雪眸光一閃,看向婦人,“我如何知曉你說的是真的?”
“宮主,幾十年前,蔚家被滿門抄斬,蕭家被陷害,薛家之人也因此被流放,其中隱情,皆是因中原王聽信小人讒言,忌憚蔚家的勢力,另一方面,卻是爲了那通靈玉佩。”
蘇長雪沉眸,想起昔日舞玲瓏那枚玉佩,又想起懷真臨走時那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驚覺,“你,究竟是何人?”
婦人卻是淺淺一笑,哪裏還有方纔那侷促不安之狀,坦然道:“我能入得這瑤月宮告知你這些祕密,自然不是你的敵人。”
“你既然能進來,說明你定有過人的手段。”
“宮主爲何不驚訝?”
“九凌是孤兒,你說出口的那一刻我便知,你不是她嬸孃。”
“你果然冰雪聰明。”
蘇長雪並不意外,反而決定將這婦人留於宮中,隨後給天寒密室設了一道極爲嚴固的暗網。
“九公子真的可以醒來嗎?”
四週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