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琵琶四月夜,二十五絃空對彈。
僑夢苑內,燈綵炫目,白疏離星目遠望,一身白袍凌風,廖寒躺在他身側,雙手枕頭,仰望蒼穹,楚傲天則斜倚着長廊,自顧自的喝酒。
來的人在此,等的人卻未到。
“前輩,阿雪真的會如約而至嗎?”
雖已過去半月,蘇長雪杳無音訊,但白疏離卻堅定,這般狸貓換太子之事定不會漏出半分馬腳。
“我這易容術可謂是天下無雙,她這般聰明機智,自然不會出差池。”
說完,楚傲天又猛灌了一罈美酒,人滿爲患的滬徽湖,沸聲攘攘;冷月紅燈的街道,人影幢幢。
“蘇姑娘還會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再等等。”
白疏離心思複雜,看向人羣之中,“她不會失約的。”
“走吧。”楚傲天起身,有些微醺。
“前輩,阿雪答應過我們,半月後的今日,在此匯合。”
“傻小子,她說的話你也信。”
“前輩這是何意?”
月,掛在枝頭,華麗的銀光灑滿整個湖面,風吹起陣陣漣漪,盪漾開去,夜色下的滬徽湖襯着水面上絢麗的色彩,一時美到極點。
蘇長雪自易容換顏,頂着沈月姍郡主的身份進了皇宮,憑藉自己一目十行的精準力,將皇宮上下構設記得精準無誤。
她自知今夜是極樂閣主進宮朝拜之日,倘若當面對峙,她定會露出馬腳,因爲她在思索如何潛逃出宮而不被人察覺。
而此刻,滬徽湖上飄着幾葉扁舟,卻是極樂閣主及他的隨從一併而來,衆人皆駐足觀看。
“極樂閣主?”
“可不是嘛,江湖傳聞果然不假,此人以面具遮臉,竟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後從扁舟上出來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羅衫的女子,她黑珍珠一般的眸子閃過一絲凌厲,讓人望而卻步,唏噓不已。
“這人是誰?”
廖寒躲避人羣,時高時低,時左時右,緊跟着楚傲天與白疏離。
楚傲天停下腳步,向遠處看去,開口道:“極樂閣主手下的神獸青鸞,六神階。”
“此女竟是神獸,怪不得這般氣場。”
“可是爲何她要追隨如此黑暗之人。”
“因爲那極樂閣主曾救過那女子的命。”
青鸞緩緩下了扁舟,伸手扶住極樂閣主,身旁的僕從忙護在他周身,讓他坐上了一頂極度奢華的坐輦之中。
“嘖嘖,這般奢華,想來這極樂閣主也不是個善茬。”
“是啊,如今百姓還未安居樂業,他就這般造作生事,當真是有恃無恐啊。”
聽得百姓議論之聲四起,楚傲天心情卻是大好,穿梭在人羣中,倒也自在。
“喂!前輩,你何至於這般逍遙。”
楚傲天轉身看向說這話的廖寒,和一旁心急如焚的白疏離,頓覺有趣,“人生在世,哪裏來的那麼多煩惱,我相信那丫頭,你們也該相信她。”
“可是”
“師兄,既然楚前輩保證,我們也無需擔心了。”
突然,人頭攢動,似是有什麼新奇之事,卻見一襲藍衫羅裙,手執神劍的女子,面若凝脂,不施粉黛,自扁舟之上踏蓮步飛下,神色清冷。
衆人皆驚,此女宛若嫡仙,亦幻亦真,輕功更是了得,緩緩而至。
“是阿雪!”
“如何見得。”
“雖換了皮囊,她的眼睛卻騙不了人。”
白疏離正待要撥開人羣,卻被蜂擁而上的黑衣人阻斷了去路,寒潭之中同樣震出幾名訓練有素的黑衣殺手,霎時,古淵城內亂成一團,哭喊奔跑之聲響徹天際。
“來者何人。”
“要你命的人。”
“修羅門的人?”
“阿雪,小心!”
念及此,白疏離顧不得多想,更不再遲疑,當下展開身法,配合腳下步伐,使出一招尋龍之訣。
“廖寒,你速速去舞府,尋丞相,讓他派人控制古淵局勢,我在這疏散人羣,快!”
楚傲天沉下眸事無鉅細的交代着,廖寒見白疏離與蘇長雪陷入一場惡鬥,忙點頭狂奔,腳下運氣而起,疾步而去。
驚鴻一瞥,宛若歸雁。
一動一靜,一快一慢。
白疏離與蘇長雪相看無言,卻配合默契,蘇長雪如一隻孤傲之鳳,恍若一頭扎進雲端,身形在雲層中穿梭,劍招若隱若現,而白疏離的招式,穩中且凌厲,祭出的血脈之力彷彿將他全身心都聯繫在了一起。
雙劍合璧,驚爲天人。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二人手中的劍交織在一起,幾乎在一瞬間,看似複雜的劍招皆行雲流水一般使了出來,隨着一個黑衣人倒地,緊接着數十個黑衣人連連後退直至氣力用盡,敗下陣來。
“好!”
這時,人羣中爆發出熱烈般的掌聲,爲首的黑衣人惱羞成怒,但見西方有官兵湧來,眸子裏閃過一絲狠戾,“走。”
“舞大人。”
“舞大人來了。”
隨後而來的正是宰相舞逍青,卻見他神色肅穆,從馬上翻身而下,道:“今日全力徹查古淵滋事的黑衣人,務必全數抓獲。”
“是。”
官兵們領命後皆分成兩隊,東西各去。
“多虧廖少俠前來通信,否則定讓這些賊人傷及無辜百姓,你們如何?”
“我們沒事。”
“那便好。”
舞逍青將目光投到蘇長雪身上,面露疑惑之情,待她取下人皮面具之時,方纔瞭然於心。
“人中龍鳳!”
忽然,人羣中喊出這麼一句話,立馬得到了響應,隨後着四個字就這樣響徹天地。白疏離與蘇長雪一向行事穩重,不到萬不得已纔出手,如此一鬧,二人竟雙雙揚名。
“我說丫頭,你這倒好,回來還要鬧這麼大陣勢。”
“我倒說雙劍揚名,下次,我可也要這般,好好秀一下我的劍招。”
楚傲天彈了嬉皮笑臉的廖寒一記腦瓜蹦,“就你話多。”
“前輩,你說,我的道行與我師兄相比,誰更厲害一些。”
“這個嘛。”
楚傲天故作深沉,沉默片刻,方纔道:“那還用說,當然是你師兄。”
“前輩!”
廖寒一席話讓原本清冷的蘇長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疏離同樣忍俊不禁,捧腹憋笑。
“幾位,方纔突兀而來的賊人險些傷了民衆,我先行失陪了。”
“大人不必客氣。”
蘇長雪頷首,揹負補天,微微點頭。
“舞大人果真是一方清明之主,可惜,着世道昏君當道,他夾在其中左右爲難。”
“那蕭蔚兩家當真是被人陷害的嗎?”
“真亦假時假亦真。”
蘇長雪想起幻境中虛靈道人的話語,心下一沉,她定要查出陷害蔚家與蕭家的元兇,還忠良之臣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