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3樓安全通道的燈忽地亮起。

安全通道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放輕腳步鬼鬼祟祟地經過走廊,1303的門前停了下來。

他彎下腰研究了一下門鎖,然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銀行卡,彎下腰,開始鼓搗鎖。

鼓搗半天,突然門應聲而開。

走廊上的感應燈也隨之亮起,照亮了這個人的臉。

正是張文彬。

他知道五哥他們殺了變異狗,今天一整天,樓裏都飄着肉香味。

他已經很久沒喫過肉了。

他突然想起來,小狗窩死的時候小朱說他養了條狗。

如果養的是大狗,少說也得二三十斤肉了。

有了這個念頭,他一整天都在想這件事情。

但是卻一直等到深夜纔行動。

眼見門開了,他面上一喜,撿起放在地上的刀跟事先準備好的拆了封的火腿腸,但生怕驚動了裏面的狗,只是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他剛準備起身,一抬頭,喜色卻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隨着走廊的燈光傾瀉進房間。

房間裏。

薛凌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在她腳邊,一隻號稱“微笑天使”的薩摩耶惡狠狠地齜着牙:“汪!”

下一秒, 張文彬捱了一腳摔了出去,手裏的刀也滾落在地,剛剛暗下去的走廊感應燈瞬間又亮了起來。

薩摩耶撲過去,張嘴咬住他的腳腕,一陣撕咬。

張文彬痛的直叫,抬起另一條腿踢了過去,薩摩耶卻反應極其敏捷地放開嘴,雞賊的飛快跑回了薛凌的身邊。

一直叫它傻狗的薛凌都忍不住用刮目相看的目光看了它好幾眼。

薩摩耶抬起頭,又衝她咧開嘴笑,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張文彬肩頭捱了一腳,腳腕又被狗咬,臉都猙獰起來,他陰狠地看着薛凌,質問道:“這狗又不是你養的!關你什麼事!”

薛凌站在門口,冷冷地說:“現在是了。”

張文彬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他看着薛凌,知道自己拿她毫無辦法。

他也算是能屈能伸,牙都咬碎了,還是能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好”字來。

他說完,沉默的撿起刀還有掉在地上斷成兩截的火腿腸,看了看薛凌,又看了看衝着他齜牙的狗,咬了咬後槽牙,一瘸一拐地走了。

“汪!”薩摩耶叫着追出門口。

“傻狗回來。”

薛凌叫了一聲,薩摩耶跑回到門口,卻不肯進到房間裏來,一直扭着頭往走廊看,戀戀不捨。

薛凌突然想起來,這狗估計從病毒爆發以後就沒有出過房間了,她小時候在老家有過一條小土狗,散養的,天天都要出去撒歡大半天纔會回來,這隻傻狗估計都要憋壞了。

“走吧,我帶你去遛遛。

薩摩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激動地瘋狂搖尾巴,原地轉圈圈。

薛凌把它帶到了天臺。

薩摩耶興奮地在天臺跑來跑去,撒開了跑,在變異空心菜中間來回穿梭,這裏聞聞那裏嗅嗅。

薛凌穿了件衛衣,可還是感覺到一股涼意,天臺的風格外冷冽,溫度似乎每天都在下降。

變異的樹木已經長到超過天臺,腳下還是鋼筋水泥,可是放眼望去,卻猶如置身原始叢林。

薩摩耶撒歡了小半個小時,終於耗盡了體力,趴在地上吐着舌頭直喘氣,雪白的皮毛也弄髒了。

“走吧。”薛凌招呼了一聲,就往通道口走去。

薩摩耶趕緊爬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上她。

薛凌把它帶回1303,又給它裝了一碗水。

薩摩耶亦步亦趨地跟着她。

薛凌添完水蹲在地上,薩摩耶就這麼乖順地看着她。

薛凌摸了摸它的狗頭。

沒心沒肺也挺好的,至少不會爲了回不來的主人傷心。

門關上了。

薩摩耶喉嚨裏嗚嗚了幾聲,它沒有回到它溫暖又柔軟的狗窩,而是在門口冰涼的地板上趴了下來,烏溜溜的眼睛盯着門。

主人不在家的時候,它每天都是這樣等待的。

這次主人只是出去的久了一點而已。

天福這一批物資補充進來,樓裏又過上了一段時間的安穩生活。

第二次領物資的時候,張文彬跟趙志偉的物資都是減半的,理由是他們擅自去停車場違反樓內規定。

張文彬跟趙志偉自然很不服氣,但是也沒有辦法。

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天氣驟降,剛到九月,天氣卻像是到了深冬。

這兩天,樓裏的住戶都把家裏最厚的衣服的衣服給翻出來穿上了,可A市往年的冬天總是很短暫,真正冷的也就那十來天,而且就那十幾天,再冷也冷不到哪裏去,所以極少會有人購置羽絨服。

可這兩天的天氣,穿棉衣都有點扛不住了。

阿紫格外怕冷,已經把自己裹成了糉子。

別說阿紫這個女生了,就連很多男生都頂不住。

公寓大部分空調都沒有制熱功能,因爲往年根本就用不上,現階段就只能硬抗。

這天中午,五哥又叫上他們一起來喫狗肉火鍋。

現在這種時候,又上不了網,又出不了門,天氣又冷,叫上大家一起喫頓火鍋是最好的了。

上次薛凌給的肉五哥一直都凍着沒捨得喫,偶爾才切一塊出來解解饞。

現在這肉可是稀罕貨,他們差不多搬空了一家便利店,喫的暫時都不缺了,可是肉跟青菜卻是稀缺。

青菜他們還能去天臺摘那變異空心菜,雖然老了點但也不是不能喫,但肉是真沒有,之前掃房收集到的肉早就消耗光了。

上次從薛凌手裏分到的變異狗肉,雖然很大塊,但是都知道喫一點少一點,所以都凍在冰箱裏不捨得喫,實在胃裏荒的不行了,才弄一塊出來補補。

這次五哥又叫大家來喫狗肉火鍋,這次他們都學乖了,一個個都學着上次的薛凌拎了狗肉來,反倒是薛凌這次空着手來了。

現在還能喫上肉的,整棟樓裏也就他們這些人了。

上次從薛凌那兒拿來的狗骨頭,五哥還私底下拿出一些送了幾家家裏有小孩兒的人家,說是狗骨頭,可是這狗骨頭上還能剔下來不少的肉,可以燉了給小孩兒補補,骨頭湯也可以拿來下面,又香又能補充營養。

五哥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多好的人,就是覺得自己寬裕的時候能幫一點就幫一點。

他們一邊喫着,一邊聊着天。

說到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冷,要是溫度繼續往下降,只怕到時候會凍死人。

他們一邊喫一邊商量着這幾天把多的牀、櫃子這些木質傢俱砍了收集起來,要是溫度繼續下降,就要開始集中燒火取暖了。

又說到最近附近的感染者又開始變多了,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大概是因爲之前的直升機把藏在建築物裏的感染者都吸引了出來,所以現在大街上能看到的感染者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多了,成羣結隊的在馬路上遊蕩。

這讓他們產生了很重的危機感。

畢竟天氣越來越冷,人的熱量消耗也更大,需要更多的食物,外面的感染者越來越多,等到倉庫食物不多的時候再出去搜尋物資就更難了。

聊完嚴峻的生存問題,很又轉到了一些相較輕鬆的話題,小廖調侃楊傑最近跟一個女生進展神速,都住一起了。

說到這個,楊傑不好意思起來,臉都紅了。

“最近天太冷了,她怕冷,就乾脆一起住了。”

一起住還是女生主動要求的。

說起來楊傑能找到女朋友還得是虧了薛凌給了他那十斤狗肉。

病毒爆發前,楊傑就常在電梯裏遇到她,次數多了,他就難免留意到她,漸漸地就有了好感,但是也只敢偷偷的,沒勇氣主動去跟人說話。

病毒爆發以後,五哥他們發物資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她,她本來就瘦,現在更是餓的臉頰都凹了進去。

但是她還活着,楊傑就已經很高興了,沒想到居然還是她主動來跟自己說話,大大方方的,他反倒慌得不行強裝鎮定,兩人就這麼認識了。

爲什麼會聽張文彬的跟他出去,也是爲了能多弄點物資,可以幫幫她。

誰知道跟張文彬出去一趟沒撈到好處不說還差點丟了小命,反倒是薛凌給了他十來斤變異狗肉。

楊傑立刻就切了一大塊拿去給她。

女生很感動,也很意外。

她不是看不出來楊傑對她的喜歡,說實話,她長得漂亮,一直不缺人追求,就算是病毒爆發之後,公寓裏也有不少男的給她獻殷勤。

那些男的是爲了什麼她一眼就看的出來,她以前不屑,但是現在卻也學會利用這一點,不過就是被困在家裏的那半個多月實在是餓怕了,就爲了能從他們手裏拿到一點喫的。

一開始對楊傑她也是抱着這樣的心情。

他對她而言,只不過是比別的男人更大方一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直到他滿臉欣喜的給她送來一大塊肉,沒有對她提任何要求,只是絮絮叨叨地交代她肉要怎麼處理怎麼保存。

好像他不知道現在這種時期肉有多稀缺。

可他明明知道的。

女生看着他,那張平凡普通的臉因爲他閃閃發亮的眼睛突然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她開始拒絕其他男人的示好,不再接受他們試圖用來跟她交換某種東西的食物。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下去。

他們的關係也越來越親近,楊傑那新得了什麼喫的,他總第一時間想到她,天氣越來越冷,他把自己唯一一件羽絨大衣都給了她。

於是在某一天,她問他:“天氣那麼冷,你要不要搬來跟我一起住?”

就這麼住到了一起。

要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五哥偷偷瞥一眼羅嫺。

現在大家都沒什麼娛樂項目,平時就聚在一起聊聊天,大家的基本情況就都瞭解了。

病毒爆發前,羅嫺正在準備跟丈夫離婚,她跟丈夫沒有小孩,搬到這棟公寓來也只是爲了過渡一下,誰知道剛好趕上病毒爆發,出不去了,也正好趕上那天她休息,不然她在醫院上班,估計第一批被感染的人就有她了。

羅嫺像是沒看到五哥的眼神兒,轉而提醒楊傑:“楊傑,你們住到一起還是要小心一點,注意避孕,現在這種時期,可沒有生孩子的條件。”

楊傑鬧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地應下了。

樓裏年輕男女多,本來就是荷爾蒙分泌最旺盛的年紀,現在又沒有別的娛樂項目,再加上樓裏的物資暫時比較充足不用考慮生存問題,年輕的男男女女自然而然就會走到一起。

五哥開起小廖周俞他們的玩笑:“你們兄弟兩就沒喜歡的?”

小廖:“呃......沒有。”

他是真沒那個心思。

“沒有你臉紅什麼啊?”阿紫笑眯眯地:“你喜歡誰跟姐姐說,姐姐可以幫你助攻。”

“我臉紅我凍的啊!你也不看這天氣有多冷。”小廖理直氣壯。

“周俞你呢?”五哥突然問周俞。

周俞長得白淨又秀氣,個子又高,平時沒少見那些女孩子圍着他說話。

“我也、也沒有。”

周俞看起來很淡定,但是關鍵時候的一個結巴讓他的話聽起來真實性不高,雖然他本來就是個結巴。

“那個曾曾不是喜歡你嗎?我看她經常找你,長得也挺漂亮的,你不喜歡?”小朱調侃道。

周俞表情木然:“不喜歡。”

這回一點結巴都沒有了。

曾曾自從那次倉庫跟阿紫她們發生衝突賭氣離開之後就跟張文彬走的很近,五哥看到過一兩次,幾次活動就都故意沒叫她了。

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的薛凌正準備先離開,卻突然扭頭望向窗外。

“怎、怎麼了?”周俞立刻關注到了薛凌的動作。

“有直升機。”薛凌說。

她聽到螺旋槳轉動的聲音了。

衆人立刻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可聽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

很安靜,只有火鍋翻滾的咕嚕聲。

“你們聽到了嗎?”五哥問。

他們紛紛搖頭。

“沒有。”

“沒聽到。”

但是他們都沒有懷疑是不是薛凌聽錯了。

因爲他們都知道薛凌的五感異於常人。

一定是直升機距離還遠,薛凌能聽到,但是他們聽不到。

五哥當機立斷:“關火,我們上天臺!”

於是一羣人趕緊關了火,一起往天臺上去了。

他們剛到天臺,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直升機螺旋槳聲,很快,聲音由遠及近。

他們趕緊衝着直升機的方向瘋狂揮舞,希望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直升機似乎是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往這邊飛了過來。

螺旋槳的轟鳴聲刺痛耳膜,颳起一陣颶風,冷風颳得他們的臉生疼。

薛凌一頭短髮被

風吹的在空中狂舞,她眯了眯眼,看着直升機徑直從他們頭頂處飛過,並沒有停留,直接往遠處飛去了。

空中洋洋灑灑飄下來幾十張A4紙。

五哥他們紛紛低頭去撿的時候,薛凌一抬手,抓住了空中的一張。

A4紙上印着的是一張地圖。

上面畫出了一條路線,終點是距離這裏一百多公裏的軍事基地。

下面有小字說明,這個軍事基地有軍事防禦,可以收容倖存者。

他們從天臺下去,一路上七嘴八舌,表現的都很振奮,有基地可以去,而且還有軍人的庇護,當然比困在這公寓樓裏要好得多。

但是等回到房間,他們冷靜下來,又開始猶豫起來。

“這個軍事基地距離我們這裏有一百多公裏,要是以前,上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可現在不一樣,車開不開的了都還是兩說。”五哥首先提出了最難的問題。

光看他們樓下就可以想象這一路上的交通狀況了。

“更別說路上還有多少感染者跟那些變異動物在等着我們了。”

五哥越說,心裏就越是退縮。

主要是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實在很難下定決心去冒險。

“是啊,我們在這裏不是很好嗎?”周茜跟着說,這陣子的安穩生活好不容易讓她稍微有點放鬆下來,現在又要去外面面對那些可怕的感染者,她心裏只有恐懼跟排斥,對那個倖存者基地只覺得遙不可及。

趙筠也傾向於留在這裏,畢竟她還帶着一個孩子,路上的危險是不可預料的。

這時周俞開口了:“可,可是我們不走,物資遲早是,是要用完的。”

李楊點點頭,接過他的話說:“而且現在外面的感染者越來越多,還有變異的動物都很危險,天氣也越來越冷,我們都不知道這個溫度最後會降到多低,我們以後出去找喫的只會越來越困難。”

他頓了頓,接着說:“去基地是最好的選擇,那裏有軍事力量可以保護我們,我們到那裏會安全很多。”

周茜聽完他的解釋,沒再說什麼,只是情緒有點低落。

周俞補充道:“而,而且那裏有軍隊,可能會有聯繫到家人的辦、辦法。”

周俞補充的這一點可以說結結實實地打動了所有人。

自從斷網之後,他們就聯繫不上家裏人了,如果去倖存者基地,可能有辦法重新聯繫上。

當然,薛凌除外,因爲她已經沒有需要聯繫的家人了。

五哥聽完他們說的,也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

“薛凌,你覺得呢?”小廖突然問薛凌。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薛凌。

“李楊說的對。”薛凌說。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肯定是去倖存者基地是最好的,基地有組織有軍事武裝力量,肯定更加安全穩定。

他們在這裏只能得到短暫的安穩。

而且現在天氣越來越惡劣,還不知道會壞到什麼地步,僅靠樓裏這些人,可能很難度過日漸惡劣的天氣。

聽到薛凌只是贊同了李楊,卻完全沒有提到自己,周俞微微抿了抿脣角,垂下眸。

五哥聽到薛凌這麼說,也是下定了決心,一咬牙說:“那就走!既然要走,那就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阿紫喫了一驚,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現在?!"

其他人也都有點猝不及防。

小廖說:“會不會太急了?我都沒做好心理準備。”

剛剛還在喫着火鍋聊着天呢,現在突然就要去外面了,一時之間還真是接受不了。

薛凌說:“要走就現在走,直升機剛過去,周圍的感染者是最少的時候。”

薛凌都這麼說了,其他人沒了異議。

“樓裏其他人怎麼辦?”羅嫺問。

五哥想了想,說:“現在就去通知一下樓裏的人,告訴他們這件事,看他們想不想去,想去的就跟我們一起走,不想去的就留這兒。”

人多雖然安全,但是人太多就是累贅了。

“我們倉庫裏的東西呢?還要嗎?”小廖問。

“都分出去,能拿的都拿上!拿不下的就留給不走的人吧。”五哥當機立斷,說:“一個半小時後我們就出發。”

他相信就算到了倖存者基地,肯定也不會免費給他們喫喝的,他們當然要做好準備,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於是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薛凌回到家裏,打開冰箱,冷凍層裏的變異狗肉已經被她喫了很多,但也還剩了一半,溫度夠低,路上倒是不用擔心肉會壞。

關鍵就是不好帶。

她還有好幾箱別的物資。

薛凌不缺力氣,就算扛個一兩百斤上路也不是問題,但是沒有那麼大的包能裝。

她腦子裏就這麼一個念頭轉過,眼前突然一花,意識一陣眩暈,這種感覺只是一瞬,眼前重新變得清晰。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緊縮起來,難以置信地看着剛纔還塞得滿滿當當的最下一層冰櫃裏的變異狗肉突然不翼而飛!全都不見了!

薛凌甚至懷疑自己產生了某種幻覺,她把手伸到空蕩蕩的抽屜裏,不可思議地在裏面摸來摸去,向來冷靜的腦子也有些恍惚了。

不可能啊,她剛剛還摸到了那些凍得硬邦邦的凍肉。

就晃了一下神,肉就不見了。

怎麼可能呢?

薛凌盯着空了的冰箱冷凍抽屜,忽然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了。

她又抽開上面一層抽屜,裏面半個抽屜的凍肉還好好的擺在那裏,可是下面那層肉是真的不見了。

薛凌蹲在冰箱前,半天也沒研究明白這肉到底怎麼沒得。

周俞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薛凌蹲在冰箱前面,一臉困惑地盯着冰箱。

他禮貌的在大敞開的門上敲了敲。

薛凌轉過頭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一雙毫無感情的淺瞳盯着他。

周俞心口一跳,後背不由得繃緊了,竭力抑制住情緒,好讓自己的話能夠順暢的說出來:“需、需要幫忙嗎?”

還是沒能控制住結巴,周俞有點懊惱,白淨的臉上都泛起一層薄紅。

薛凌卻對他招招手:“正好,你過來。”

周俞老老實實過去,也跟着她蹲下,一副任憑差遣的老實孩子模樣。

薛凌重新抽開第三層冷凍層抽屜,問他:“你看這裏,有肉嗎?”

周俞愣了愣,看了看空蕩蕩的抽屜,又看看薛凌,不解地搖了搖頭:“沒、沒有。”

: "......"

那就不是自己的幻覺了。

周俞問:“怎、怎麼了?”

薛凌隨口打發他:“沒事了,你走吧。”

"IFE......"

周俞應了一聲,卻沒立刻離開,還是蹲在她旁邊,頓了頓,問:“你、你會跟我們一、一起走嗎?”

“嗯。”薛凌暫時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把抽屜塞了回去,然後扭頭看他:“你們的東西收拾好了?”

周俞說:“我、我的已經收好了,我東西、少。”

通知樓裏倖存者的事情也輪不到他。

畢竟他連話都說不清楚。

薛凌敷衍的點點頭:“我不需要幫忙,你走吧。”

周俞抿了抿脣:“好。”

隨後薛凌把自己所有物資都集中到一起,然後看着客廳裏堆得跟小山一樣的物資一陣頭大。

她蹲在這堆物資前,糾結哪些是必須要帶的,但是糾結來糾結去,哪樣她都捨不得。

這麼多東西一輛車的後備箱都裝不下,她要怎麼拿?

可要她丟掉一大半,她實在捨不得。

也就在這時,腦子裏再度眩暈起來。

薛凌心裏一緊,心裏暗叫不好。

等這一陣眩暈過去,她定睛一看,面前堆得像山一樣的物資果然再度不翼而飛了!

薛凌猛地站起來,看着空蕩蕩的客廳,用最平靜的語氣罵了句髒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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