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宇,凌昊突然發覺自己動了,確切的說,是他身下的石臺動了。
嘎吱嘎吱。
惴惴不安中,石臺慢慢立了起來,而後開始朝着空中升去。
直到這時,凌昊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在怎樣的一個環境之中。
朝下看去,那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行似碗,中央矗立着一根石柱,石柱呈暗灰色,其上嵌有一顆同色石球,而此時的凌昊,就正懸浮於那石球之上。
嗡。
一聲清鳴,有一物從遠方急速掠來,靜靜的懸於凌昊的身前。
那是一截斷劍的劍柄,只留有少許劍刃,那劍柄之上有青黃二色神龍盤繞,於頂部,對着一顆天藍色的珠子,珠中雕鏤着一個赤紅的小字,人。
“這是……我們真的召喚出了人皇劍?”
“是人皇劍,不過並不完整,只是殘缺之體。”
“這小子不會真是那煞星的轉世吧,竟然能將人皇劍從虛無的天宮之中接引而來。”
“有一葉和三皇子擔保,應該不會錯了,只是我們這麼做,就不怕重蹈千年前的覆轍嗎?”
“沒辦法,千年之期快到了,如今的北方越來越不太平,前段時間桑海那邊也縷現海潮,還有那十萬大山也是鬼影爍爍,就連西域的極樂淨土也是異動頻頻,淨土怕是不會繼續寧靜下去了。”
“沒錯,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己身爲重,留給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六名黑袍人凝於半空交談着,他們也不避諱,更不隔音,就這樣說了出來,不過他們所說的內容,凌昊也聽不明白,唯一能知曉的就是這些人之所以這麼做,應該是收到了三皇子的授意。
“但願這小子不會讓我們失望。”
“就憑他,能掀起什麼浪花,在沒有徹底崛起之前,若是有何差錯,我定當即刻將他斬殺。”
“也不知這事對他,到底是好是壞,此等際遇,常人一輩子都難見,更何況置身其中,可是機會有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他自己了,成了,縱橫四海,敗了,爆體而亡。”
“別多說了,趕緊開始,以免夜長夢多。”
說話間,六人紛紛咬破舌尖,六道血箭從他們的口中噴出,四散朝着凌昊身周紮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隨着血箭墜下,頃刻間,深坑之中的血流彷彿燒開的油鍋一樣沸騰了,鮮血開始流淌起來,它們順着石柱向上漫延,攀上石球,而後繼續往上,那裏有着一個三角形的石臺,石臺之上躺着的,正是凌昊。
而就在這時,所有的灰袍人齊聲低語,無盡的神符從他們的身周出現,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道道華光,就這樣徑直朝着凌昊衝去。
轟!
一聲巨響,血流來到了石臺之上,那無盡神符也來到了凌昊的身前,它們就這樣盡數衝進了凌昊的體內,無論是神符,還是鮮血。
一個耀眼的金紅二色光球在石臺之上亮起,所有的灰袍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紛紛口吐鮮血從空中跌落下來,那六位黑袍人在空中的身影也是一陣搖晃,其中四人的嘴角同樣有鮮血溢出,他們降落在地,抬頭朝凌昊看去。
金紅二色交織,一個流動的光球出現於半空之中,直接將凌昊連同半數石臺都包裹了起來,它就這樣靜靜的在空中旋轉着,而它的每一次轉動,都會有道道玄妙的字符從中迸出,而後如泡沫般碎裂。
那深坑中的血流,也在不斷的湧向光球,隨着時間的推移,坑中的血流漸漸乾涸,躺在坑底的無數屍首也開始消弭,最終只剩下具具枯骨。
唰。
一道白色的光影從遠方飛來,白鬚白麪,一身白衣,一葉來了。
“一葉大人。”所有的灰袍人紛紛行禮,只是他們早已透支了體力和靈力,只能癱軟在地,遙遙的拱着手。
對此,一葉也不在意,他擺了擺手,走到了六名黑袍人身邊。
“一葉大人。”六人躬身行禮。
“容老,現在怎麼樣了?”一葉回禮,而後看向容易說道。
“凌昊應該就是真的凌昊,現在就看他能不能走出來了。”容易盯着空中的石臺,眼神犀利,似要從光球之中看出些什麼。
容易說了兩個凌昊,同樣的一個名字,卻代表着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第一個凌昊就是石臺之上的凌昊,第二個凌昊則是千年前的那個凌昊。
“沒有辦法了,時間已經不多,你還記得千年前的那個孩子嗎?前幾日在源河岸邊,天羽殿下召出了雪玉白鏡,那個孩子又出現了,現在就在獵魔禁區。”
一葉眼神複雜的看了光球一眼,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凌昊的身影,只剩下那一個光球。
“獵魔禁區?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距離獵魔禁區的下一次衰弱期已經不足一年了吧?”
“這麼快,那我們爲何不將那小子殺了以絕後患,還留着幹什麼?”
“不一樣。”一葉搖了搖頭,“這個凌昊與千年前的凌昊不一樣了,他出身平庸,心智相對來說也成熟的多,而且就這些日子和他的接觸來看,他的身上似乎還藏着不少的祕密,當然,說到底,我們之所以冒着這麼大的風險,也要爲他重塑道體,看中的就是他修爲尚淺。”
“的確,他現在只是啓靈中期,即便重塑道體,頂天也就是個開玄境,只要我們將他牢牢的抓在手裏,憑藉着他腦中的那些記憶,天宮之祕很快就會被解開,無盡的寶藏在等着我們,有了這些,雪域神國必將重回曾經的輝煌。”
“其實那個孩子也不用太過擔憂,只要我們嚴守獵魔禁區,封鎖所有的出口,只要他出不來,又有什麼好怕的。”
“沒錯,對於凌昊,我們也可以儘量將他的修爲穩住,只要不入聖境,他永遠都是我神國的傀儡,任我們擺佈。”
除了容易和另一名女性黑袍人,其餘四人皆是侃侃而談,而聽着他們的談話內容,一葉也只能苦笑連連,他很同情凌昊,不過爲了神國所謂的千秋大計,犧牲他一個又何妨,況且在大家眼中,千年前是凌昊毀了神國,千年後,他們借另一個凌昊振興神國,一切都只是贖罪罷了。
正因爲是贖罪,所以他們說的心安理得,而就在這份心安理得中,事情的發展卻並沒有按照他們的預想往下發展,因爲天空中的那個光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