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凌昊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呈大字形仰面躺着,他揮動手腳,聲聲金屬的撞擊聲傳來,竟是被嚴嚴實實的捆縛在地,絲毫無法動彈,就連搖頭都不可能。
沒有陽光,沒有風,天空陰沉的可怕,厚重的烏雲壓的極低,似乎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陣法就位。”
“神符就位。”
“祭壇就位。”
“神師就位”
“……”
凌昊努力的將目光撇向四周,道道披着灰袍的身影在他的身邊來往穿梭,看起來極爲的忙碌。
他不知道現在身處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周圍的環境異常空曠,地勢很高,周圍的灰袍人時上時下,從此可以推斷,他現在應該處於某個高臺之上,而這些灰袍人口中的祭壇讓凌昊的心中猛地就是一沉。
祭壇,顧名思義,用來祭祀天地,祈求神靈的特殊所在。
有祭壇,自然就會有祭品。
這些灰袍人一定不會是祭品,那麼,綁縛於此的凌昊就很有可能了。
怎麼回事?這些人是誰?他們準備祭祀什麼?
氣氛格外的壓抑,凌昊的心情也是鬱悶無比,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沒有線索,沒有思緒,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容老,一切準備妥當,就等天宮開啓了。”
“好,我知道了,去給那小子上點料。”
“全部?現在?”
“全部,現在。”
陣陣奇香異味撲鼻,幾名灰袍人圍攏過來,將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灑於凌昊身周,靈光熠熠,各式珍寶的氣味糅合在一起,靈氣氤氳,濃郁無比。
“你們是誰?”凌昊開口。
“嗯?這傢伙醒了。”
“快去通知容老。”
一陣雜亂的跑動聲過後,不一會兒,一位身着黑袍的光頭男子走了過來,他俯身看了凌昊一眼,一咧嘴,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凌昊,你醒了。”
“你們是誰?”凌昊沉聲問道。
“我們的身份有些特殊,知道了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容老眨了眨眼,略一停頓後,他摸了摸光潔的下巴,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紫曜聖宗星辰閣,在下容易。”
“容易?那誰是複雜?”凌昊下意識的反問道,話已出口,他才發覺有些不妥,想要收口,已是來不及了。
“容易,複雜。”容易重複了幾句,不禁笑出了聲,“你小子有點意思。”
“……”見容易沒有發火,凌昊也是鬆了一口氣,現在的他可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要是一不小心觸怒了對方,那往後他可是不敢想。
“你的事,三皇子和一葉大人都對我說了,飛揚老弟也特意囑咐我下手輕點,所以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很溫柔的。”
容易的臉上堆着燦爛的笑容,只是這微笑在凌昊眼裏卻是格外的猙獰,剛剛放下的心又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極力平緩心境,努力鎮定下來。
下手輕點,到時候會很溫柔,這一個個字眼聽的凌昊的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怎麼聽都像是身處案板之上,看來這祭品十有八九是他無疑了。
“你看起來好像很害怕?”容易笑眯眯的擠了擠眼,眼中精光閃閃,一臉的玩味。
“我害怕什麼?你看起也並不可怕呀。”
凌昊撇了撇嘴,不以爲意的說道,只是他的嘴上說着沒什麼,心臟卻是突突突的狂跳不止,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要是說現在就殺了他,他還不怎麼緊張,可是這等死的感覺可並不怎麼好。
“我是不可怕,真正可怕的還在後頭,到時候,你可要挺住了。”容易站直身子,抬頭看了一眼遠方,不再多語,片刻後,他一揮手,帶着一衆灰袍人離開了凌昊的視線。
隨着容易和灰袍人的離開,凌昊心中的緊張感瞬間提升到了極致,周圍靜了下來,聽不到沒有任何的聲音,空氣沉悶,汗水從臉頰滑落,身上的衣衫也早已溼透,他勾了勾手指,指尖傳來劃過石製品的特殊質感。
身下是一方石臺,而且石質粗糙,左右摸去,似乎還有着一些紋路,他的雙手緊貼於身側,雙腳卻是被擺成了大字形,整個人的造型就像是一個“人”字。
安靜,死一般的沉寂,凌昊就這樣一直躺在石臺上,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神識已經有些恍惚,眼皮也耷拉了下來,這是即將入睡的徵兆。
迷茫中,遠處斷斷續續的似有鐘鼓聲傳來,這些聲音很輕,時有時無,嗡嗡如蜜蜂絮語,聽的凌昊更是昏昏欲睡,他強打精神,奈何天氣太過沉悶,而且渾身都無法動彈,已經到了沉睡的邊緣。
鐺!
一道悠揚的鐘聲響徹天宇,迷迷糊糊中,凌昊睡眼半睜,只是一眼,他的周身頓時一震。
近百名灰袍人懸於半空,他們擺成一副玄妙的陣型,全都低着頭,雙手結印凝於胸前,屢屢淡黃色的華光將他們的身體聯結在一起,而在他們之上,還有着六位黑袍人,仔細辨認,凌昊在之中看到了容易的身影。
鐺!
第二聲鐘聲響起的瞬間,天空中的所有灰袍人豁然將手印推出,他們的雙手不斷交織,很快,天空中便佈滿了各式各樣的字符。
與此同時,那六名黑袍人也是吟誦出聲,他們撐開雙手,逐漸向後拉開距離,在他們中間的虛空中,出現了一條白色的豎直裂紋。
咔咔。
裂紋一出現,就開始向着兩邊撕拉開來,越扯越大,從中也是迸發出耀眼的白芒,直刺的雙眼痠痛無比。
凌昊緊緊的閉着眼睛,只是他仰面躺着,無論怎麼閉眼,都能感覺到那一片白芒。
鐺!
第三聲鐘聲響過,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陣淒厲的哀嚎,凌昊睜開眼睛眨了眨,只見一片密密麻麻的身影從空中墜落,凝神看去,竟然全都是一個個的珍禽異獸。
顏色各異的鮮血從空中灑落,一具具還帶有餘溫的異獸屍首從凌昊的身邊砸下,那場面,就像是下了一場血雨和妖獸雨。
就在這時,那六名黑袍人忽然睜眼朝着凌昊看來,同時齊聲高喝。
“百鳥來朝,萬獸伏禮,祈靈獻祭,天宮,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