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小戶人家的教養就是差了些。”程驍和自覺地對號入座,好在還顧忌着這是太子府,不敢太放肆,只能言語上找些場子罷了。
“那也好過三駙馬擅入只有女眷的後院,不知太子知道了,閣下又如何自處?”柳雲初將羞辱係數還了回去。
“你既知我是駙馬,卻敢算計我妹妹,真是好大的膽子。若今日你同她下跪道歉,過往之事,概不追究!”程驍又熟練地擺起駙馬架子。
“我柳雲初一跪天地,二跪聖君賢后,三跪父母,你妹妹與我同爲白身,況且並非是我逼着她買下拿手鐲,又何理由讓我下跪!”柳雲初頗爲不屑道。
“就憑我是駙馬!”程驍頗有幾分理直氣壯道。
“你即非良將謀臣,又無軍功在身,若我有此兄長,早羞憤自絕!且那日本是我先瞧中了那手鐲,程小姐奪人所愛,更是貿足勁擡價,得手卻覺不值,反到將一切推到我身上,得了面子還想不出錢,世間哪有那麼好的事?”柳雲初擲地有聲道,眉眼皆是凜然氣勢。
“果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娘們,今日若是不給你些教訓,我程驍名字便倒過來唸!”程驍也惱了,這柳雲初果真太不識抬舉。
“三駙馬侮辱在先,找事在後,我算不得不敬!”柳雲初毫不畏懼,太子不同寂疏雲的假意賢仁,他是真的賢明,只要她不主動挑事,應當不會罪責至她!
程驍原本就算不得是好脾氣的,本來還顧忌着在太子府不敢太放肆,這會兒讓柳雲初徹底激怒,竟然動起武來。
不過,程驍雖爲武將之後,可也只是個花架子,更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拳腳上的功夫還不及柳雲初厲害,然柳雲初並未打算對上,只是輕鬆避過。
程驍見自己連柳雲初的衣角邊都碰不上,竟然從袖籠中掏出時常把玩的匕首,朝着柳雲初刺過去,倚月見狀大驚,剛欲揮出柳葉鏢卻被柳雲初的眼神制止,倚月心焦,手中捏着的暗鏢到底沒有射出去,再回神程驍手中的匕首應聲掉落。
太子剛從小廝口中得知柳雲初來了府上,便想着見識一番,隻身一人來到內院,卻正好見到程驍拔刀刺向柳雲初,當即便運功震脫了程驍手中的匕首。
“是哪個殺千刀的插手……”程驍懊惱大叫,剩下的話卻再見到身着白衫的太子之後,戛然而止。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衆女忙欠身行禮。
太子粗略地瞥了一眼半彎腰欠身的衆女,心中大致有了數,便讓她們都起身。
“本殿不知何時竟成了殺千刀的,三妹夫是不是該給本殿解釋爲何會出現在內院?”太子面上雖是笑容,可程驍莫名心虛。
“臣不知是太子殿下,多有冒犯,還望贖罪。”程驍這會兒倒十足的膽怯。
“贖罪?本殿倒是覺得該好好獎賞你一番纔是,否則對不住你這番傾力表演。”太子依舊是一貫溫柔的語調。
“臣有罪,臣不該心軟聽了三公主的婦人之仁,隨着她來了內院,臣只想替胞妹討個公道,可柳小姐卻百般藉口,臣太過氣憤,這纔想給她一些教訓。”程驍知曉太子這是隱隱有了怒火,忙將自己摘乾淨。
三公主心死成灰,左右被他當替死鬼推出了,不止這一次了。就是柳雲初這個旁人,也覺得程驍不是個東西。
太子見到三公主瘦削的身影,膽怯認命的神情,心中微動,到底是同父異母的妹妹,怎能不心痛?
“程驍你可還記得當初求娶本殿的三妹時,是如何保障的?雖說三妹母妃位份不高,可三妹到底是皇家人,你得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太子沉臉敲打着!
程驍不知太子爲何會對三公主袒護,但這敲打之意十分明顯,當即便答言:“臣自當愛護三公主,定不然她受了委屈。”
“那你且說說,爲何沒有本殿的允許,便私闖內院,驚擾女眷,更是持刀行兇,誰給的你這個膽子?”太子步步緊逼,沒打算輕易揭過此事。
“臣只是想替胞妹討個公道,一時心切,這才擅闖了內院,還望太子殿下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能饒過臣這次。”程驍小心翼翼地求着饒。
一國儲君,怎麼能容忍他人威脅之?區區右翼前鋒營統領之子,也不掂量自己的本事,程驍終究是打錯了算盤!
“若輕易饒了你,那本殿威嚴何在,那豈不是任何人都能在太子府瞎鬧?”太子威儀萬分道,竟是分毫情面也不給。
“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柳小姐冒犯在先,臣只是......”程驍冷汗津津,知道今日決計討不了好,說什麼也得將柳雲初一道拉下水才甘心!
“年前的事情,本殿也曾聽聞,不過是女兒家喜歡上了同一樣手鐲,你胞妹蠻橫搶了鐲子,還生了攀比的心思,怨不得他人;倘若真是柳小姐設計讓你胞妹折損銀子,那也是你胞妹心思愚鈍技不如人,何來討要公道之說?況你僅因意氣之爭便欲動刀奪人性命,心思也太惡毒了些。”太子這翻說辭,真當是犀利。
也不知程家何處得罪了太子,竟然分毫面子也不留。程悅成了小心眼、愛挾私報復的小人,而程驍目無律法,擅闖太子府內院;心思歹毒,在太子府便敢拔刀傷人,兄妹二人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程驍再怎麼無謀,也知道今日之舉,讓太子打定主意懲戒兄妹二人,如此豈不是如了那賤人的意?想到方纔太子對三公主的維護,想來應該是顧念着她幾分的,程驍暗中丟了個眼神給三公主。
三公主心中略悲,張口便要求情,卻被太子制止道:“三妹勿言,此事本殿心中自有打算,斷不能因他們兄妹二人壞了衆人賞花會的性子。”
“臣妹知曉。”三公主略微感激的向太子行了禮,不管太子今日此舉意欲何在,總歸是顧全了她的面子,替她討了些公道。
“程驍罔顧禮法,擅闖內院,持刀行兇,萬般狡辯,特逐出太子府;程悅奪人所好再先,記恨報復在後,有失女德,往後太子府宴毋須邀請她。”太子負身而立,儒雅的面容上帶了幾分狠決。
話落,立馬有侍衛出來,將程驍兄妹二人扣押着,程悅身後的另一名膽怯少女,上前幾步,對着太子福身請罪道:“太子殿下勿要動怒,臣女想表姐定然不是故意的,表兄也是護妹心切,還望太子饒過表姐表兄二人。”
聲音嬌嬌柔柔,與其說是求情,還不若是勾引來得直接些,此等女子太子見過得多了去,心中便升起了幾分鄙夷,道:“你自稱是臣女,那你父親任何官職,本殿怎從未聽說過程華有個五品官職以上的小舅子。”
齊詩未曾想太子並不被她所誘,唯唯諾諾回答:“臣女先父只是地方上的縣丞,如今寄居表姐家中,故而才能隨表姐一道來宴會。”
“又是個不守規矩的!罷了,一道帶走。”不耐煩的揮揮手,這般敲定了她的命運,獨獨留下三公主。
柳雲初不明白太子此舉當真是好心替她抱不平,抑或是接此機打壓五皇子一派,可今日之事她亦有錯,忙欠身認罪道:“太子殿下,此事因臣女而起,臣女委實有愧。”
“無妨,旁人辱你在先,你辯解也是情理之中,若是隱忍吞聲,那可真就不是你的性格了。”太子言語中帶着幾分調侃。
素來臉皮厚的柳雲初難得尷尬了,太子這是變相說她太過爭強好勝了麼?柳雲初不懂太子言語中,爲何會透露着幾分親厚,可這對她而言不是壞事。
打蛇隨棍上,向來是柳雲初拿手的,既然太子有心幫她造勢,她豈會白白丟了這個機會?當即含笑問道:“那依殿下所言,此事倒是臣女佔理了?那殿下是不責怪臣女險些壞了衆位賞花興致一事了?”
“你倒是個膽大的,竟然謀算到本殿頭上,就不怕本殿讓他們將你逐了出去?”太子忽而板了臉色,厲聲道。
太子對柳雲初厲色而言,倒是讓付宜等心中暗喜,先前與柳雲初爭執,對她本就不喜,且她們等都生了攀比的心思,那容旁人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可不過兩句話的功夫,這柳雲初便得意忘形,惹惱了太子,這於她們而言,亦是個絕佳的機會。
然,原本應當被逐出太子府的柳雲初,仍舊是一副笑意盈盈地模樣,道:“殿下這話可就是冤枉臣女了,臣女雖膽大,可也沒膽子謀算殿下,不過是見着殿下高興,討了個恩賜罷了。”
“牙尖嘴利,真真是牙尖嘴利。”太子並未責怪,而是朗聲大笑。
“殿下何事如此高興,不若說出來與臣妾聽聽,讓臣妾也樂呵樂呵。”忽而一聲清冷的女聲,卻是太子側妃姜綺音。
“不過是碰見了個牙尖嘴利的趣丫頭罷了,時間不早了,快些領了衆人去羲琴園。”太子並不打算多談,輕輕揭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