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君莫負初 > 第五十三章 冤家聚頭

  轉眼便是賞花宴,要說這冬日剛過,天雖暖了些,可這時日倒沒幾種花卉到了花期,可偏生太子府中有個老花匠,他有個本事,卻是不外傳的,那便是將花催熟,故而這賞花宴便是名符其實的賞花。

  今日一早柳雲初便被倚月等好生打扮了一番,畢竟這宴會的主人是太子,可馬虎倦怠不得。今日柳雲初穿了件玉色繡折枝堆花儒裙,內裏是錦茜紅明花抹胸,外面罩着鏡花綾披帛,瞧上去分外精神。

  剛出拂柳苑,柳雲初便見到了等候多少谷鳶,許是被舒凝敲打過一陣,谷鳶面上一直掛着笑容,見到柳雲初,還乖巧地喚了聲“大姐姐”,柳雲初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她,當作未聽到她方纔喚她。

  “大姐姐。”谷鳶看着柳雲初徑直從她身旁走過,仍舊不甘心地叫道,柳雲初嫌她聒噪這才轉頭,暗黑如墨的眸子,就這般直直得瞧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姐姐,今日可否捎上妹妹一程?”谷鳶有些羞赧地請求着,想她好歹也是官家小姐,竟然連輛屬於自己的馬車也沒有。

  柳雲初原以爲谷睿會恬下臉以自己的名義撥輛馬車載谷鳶,到底是低估了他好面子的劣性,竟然讓谷鳶親自求到她這兒來了。也罷,她也不願再落個苛待庶妹的罵名。

  “跟上便是!”柳雲初扔下這句話,便邁步往府外走去。

  谷鳶心中倒騰着,柳雲初何故做那高高在上的姿態?遲早她會出了這口氣!再看,又是那副溫婉的笑容。

  柳雲初心中暗諷,當她看不出谷鳶是在作戲?她這面上的笑容再怎麼溫婉,也遮不住她眼眸裏的仇恨。

  兩人先後上了馬車,跟着一名貼身丫鬟伺候着,柳雲初靠着馬車壁淺眠,倚月在一旁煮着熱茶,只待到太子府之前,能喝口熱茶暖暖身子。谷鳶瞧了柳雲初好一陣,終於忍不住,輕喚:“大姐姐,今日參加宴會的都有那些閨秀,她們可都有哪些喜好?”

  這是打算從她這裏套話,然後設法投其所好,然後被京中的名媛圈子接受?可真是好盤算,可她是傻了纔會做那等子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倚月知道小姐若是天冷,那便是睡不足的,可谷鳶卻想吵醒小姐,倚月自當不客氣地回嘴:“沒瞧見小姐正在小憩麼?”

  “我同大姐姐說話,容得你插嘴麼?”谷鳶見柳雲初睡着了,便逮着倚月開始教訓了。

  “谷鳶小姐若是再吵一句,信不信奴婢這就將你丟下去?小姐素來疼我,左右責罰不過是閉門是過半日,怎麼算都是婢女劃算!”倚月也算是摸清楚了谷鳶的秉性,同她吵鬧,她還越來勁,還不如威脅來得好使。

  谷鳶想起那日宴會上,素來安靜沉穩的琦月便能面不改色的拔出柳葉彎刀,這倚月怕是要更加恐怖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乖覺地閉上嘴。

  倚月見此繼續忙活煮熱茶的事,卻不知柳雲初將這一切都聽了去,心中暗歎倚月果真是長進了些,但也不似之前那般莽撞多言了,倘若說話,便是一擊必中,絕不拖沓!

  馬車走過了兩條街,終於停在了太子府門前,柳雲初谷鳶先後由着丫鬟扶着下了馬車。

  太子府前一名嬤嬤忙上前,面上掛着得體和善的笑容,道:“可是柳府上的兩位小姐?”

  “嬤嬤,小女是柳雲初,這是庶妹谷鳶。”柳雲初分外高雅道,只是讓面紗遮住了臉,瞧不出臉上的笑容。

  “問柳小姐、谷小姐安,各家小姐都已經去了水榭,老奴這就讓丫鬟領了兩位小姐去。”嬤嬤說着便招過一個名喚杏兒的丫鬟。

  “多謝嬤嬤,有勞杏兒姑娘帶路了。”谷鳶生怕好名聲全讓柳雲初一個人擔了去,忙搶着開口。

  嬤嬤以前便是在宮裏當差的,看多了宮妃間的爭鬥,怎麼會不明白谷鳶的心思,心下便不喜了幾分,道:“柳小姐,老奴從未見過搶在嫡姐前邊說話的閨秀,您這庶妹,卻是個不同的。”

  早就知道猜到眼前的嬤嬤是個頂厲害的,沒想到竟然會玩這麼漂亮的一出,柳雲初瞧着谷鳶臉上勉強掛着地笑容,心中也笑的開心,便接言道:“嬤嬤勿怪,小女這庶妹性子被姨娘寵得嬌縱了些,小女回去定會好生教導她一番,失儀之處,還望嬤嬤見諒。”

  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笑容,讓杏兒趕緊地帶了柳雲初等進府,想起太子殿下特意交代的事情,便招來一個小廝叮囑幾句,小廝得令,忙去尋太子。

  剛進後院,便瞧見了各式各樣的少女,三五個圍着一團,說着體己話。谷鳶瞧見了一名身着累珠疊紗粉霞茜裙的少女,便對柳雲初道:“姐姐,妹妹去尋熟人說話了,就不打擾姐姐賞花的雅興了。”

  柳雲初隨着她離開的方向,看見了谷鳶唯一可能熟絡的少女,那女子名叫付宜,父親是三品文官,母親乃舒凝胞姐舒惠,她與谷鳶是血緣上的表姐妹。

  相傳舒惠尚未出閣之際,對胞妹諸多愛護,可這出嫁後便斷絕了往來,舒凝這也是沒了法子,竟然想讓谷鳶同付宜打親情牌,要知道付宜也是個勢利的,就由得她去自取其辱。

  谷鳶帶着明月,臉上掛着過分燦爛的笑容,張口喚到:“表姐。”

  突來的一聲,讓原本圍着說話的閨秀們都止住了話,扭頭瞧見了谷鳶,多少都知道她一些,便同付宜道:“宜兒,那不是你的表妹麼?”

  付宜微微愣神,眼中已然閃過幾絲厭惡,便同着方纔出聲的少女道:“茜茜,你這記性也太差了些,我孃親從未有過姐妹,我何嘗有表妹一說?”

  霍茜見付宜如此說,想起年前付宜外祖將舒凝逐出府門一事,便明白這其中何意,再見好友神色不虞,忙道:“宜兒,瞧我這記性,竟將事情記混淆了去。她這身酸腐氣派,怎配和你做姐妹?”

  “我倒聽說她嫡姐是柳家小姐?瞧她這渾身的酸腐,不知她那嫡姐又是個如何模樣?”又一少女爲了哄好友開心,僅拿着柳雲初開涮。

  “我生辰時,白小姐曾與我一面之緣,這纔過去兩個月,白小姐便記不得我是何模樣,可見這記性也不好使。”柳雲初不無嘲諷道。

  柳雲初本不欲插手的,只是想見見谷鳶當衆被落了面子,可沒想道竟然聽到白梨音拿她作筏子尋開心,她可不是好脾氣的人,不嗆她幾句,她就不是柳雲初。

  “柳小姐這嘴倒是一如既往的厲害。”白梨音說壞話被人抓了現行,絲毫羞愧都沒有,反而隱隱有幾分槓上的趨勢。

  “白小姐的口才也不遑多讓,今日若不是親耳聽到,我倒還不知白小姐竟然有在背後非議別人的喜好。”柳雲初針鋒相對,鋒芒初顯。

  白梨音被柳雲初點明瞭秉性,哪裏還敢再多言?只是用眸子憤憤地盯着柳雲初,大有跟她拼命的打算。今日二殿下是鐵定是要過來的,爲了給心慕已久的二殿下留個好印象,白梨音只能收斂自己的脾氣。

  “照柳小姐這個說法,在背後偷聽還能有理不成?”霍茜精緻的眉眼微微有些上挑,一副找事的模樣。

  “若路過恰巧聽到也叫是偷聽的話,那霍小姐不也是偷聽了我同白小姐的話?可見,霍小姐也磊落不到哪兒去啊!”柳雲初素來不願委屈了自己,此事本就她在理,爲自己討回顏面,又有何不妥?

  “柳小姐只是打算同我等過不去了?”付宜接言,眼中嫌惡更甚,果真是個難纏的。

  “付小姐此話差矣,我何曾故意爲難衆位?”柳雲初一副不解的模樣。

  衆女微凝,若真要她們說,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然柳雲初並沒有就此放過的打算,卻見她目光別有深意地落在她們的身上,方纔啓脣吐言。

  “付小姐與谷鳶本是血緣表情,只因舒姨娘犯事被逐,便不承認有她這個表妹,未免太過涼薄了些;白小姐無故嘲諷谷鳶,又在背後構陷我名聲,算不上磊落;霍小姐反告我是偷聽,未免有失公允,不知三位小姐可給我一個說法?”

  “柳小姐依舊是盛氣凌人,見不得他人好啊!”忽聞一聲嘲諷,卻是與年前被柳雲初暗坑過一次的程悅。

  她身旁站着神情稍顯膽怯的女子,以及一名模樣輕浮的男子,那男子面色浮腫,一雙眼睛隱隱帶着淫邪的,肆無忌憚地打量着柳雲初。

  且不管這男子身份是什麼,這是內院,斷沒有讓外男進來的道理。而且,他盯着她瞧的目光,還真是叫人討厭的緊。當即便皺着眉,一記眼刀甩了過去。

  那男子不僅沒收斂目光,反倒調笑道:“妹妹,這娘們性子可真夠嗆的,不過比你那死板的大嫂可有趣多了。”

  柳雲初眼中閃過一絲銳色,裝作疑惑對倚月道:“你可有聽見犬吠?”

  倚月明白自家主子意思,對那男人也是不喜,便十分配合道:“奴婢原以爲是自己聽錯來着,不成想還真是犬吠,還是條色膽包天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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