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清晨,依舊可見暖陽!
雖然夾雜着絲絲涼風,但心是熱的、人在微笑,那麼一切無關緊要。
梅樹晃動不已,光禿的枝椏迎風舞動,沒有了束縛、沒有了世人留戀的眼光,此時此刻雖然一無所有,但它卻是自由的。
它應該還有期待,那便是明年深冬、初春時分再次灑落美麗在人間。
一夜未眠,溫雲峯和柳憶的臉上毫無倦意;一夜暢談,或許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柳憶站起身來笑了笑說道:“一夜過得真快啊,你可千萬別對她說起昨晚的事。”
溫雲峯疑惑的問道:“你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柳憶說道:“我口中的她便是你心中的她,沒有一個女人會相信自己心愛的男人與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一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溫雲峯也站起身來笑了笑說道:“如果換做是你會相信嗎?”
柳憶笑了笑說道:“就算我心裏相信,嘴上也不會說相信,這種情況下你越解釋越凌亂,女人的心除了多疑之外,這個世界上似乎就沒有她可以做的事了。”
望着身前這個女人,有那麼一瞬間溫雲峯時放不下的,但是想想藍林有些話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利劍能夠瀟灑的取人首級,卻難以隔斷情愛的糾葛。
沉默了很久溫雲峯才說道:“柳憶我要走了。”
柳憶問道:“你還會回來嗎?”
溫雲峯又沉默了很久才說道:“也許會也許不會,就算回來那也應該是路過而已。”
柳憶笑了笑說道:“你真的變了很多,不過這是我希望看到的,你走吧但願連路過都不要發生。”
說完這句話柳憶便低下了頭,同時心情也跌落到深谷,低頭或許是因爲不想讓溫雲峯看到。
溫雲峯沉默了很久,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輕輕的點了點頭便朝着山下走去。
當柳憶輕輕抬起頭望着溫雲峯背影時,溫雲峯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當然他也看見了她的眼淚。
溫雲峯說道:“柳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放下一切留下來陪你。”
柳憶擦乾眼淚故作微笑的說道:“你還是應該屬於江湖!”
這句話似乎有些耳熟,這番對話似乎在重演當初,然而當初是終無名、如今是溫雲峯。
劍客的江湖永遠離不開一個女人,一個既愛又無奈的女人、一個不好不壞的女人、一個絕色又癡情的女人。
溫雲峯轉過身去,走到山腳躍上馬背,揚鞭一揮馬兒一聲長嘶向着柳林鎮的方向飛奔而去,一點點變小然後消失在女人的視野。
望着劍客離開的背影,柳憶喃喃自語道:“願生生世世再也不要愛上一個劍客。”
說罷,嘴角輕輕的揚起了微笑,轉過身向着木屋裏走去。
這或許是他們今生今世最後的一次交集,雖然很愉快,但總難免一些必要的遺憾。
沒有情愛,又怎會有通宵達旦的暢談?
清晨的柳林很是清靜,街道上的行人還很稀疏,除了叫賣的商販和忙碌的農民,再也不見叫喊的戲子和尋歡的浪子。或許是因爲還早,他們都還沉浸在昨夜的醉夢和纏綿不願意醒來。
清晨的風夾雜這一絲楊柳的清香和胭脂的濃郁,這陣清風應該是從街道的盡頭飄來的,然後溫雲峯的目光始終不敢看向哪個方向,那裏的回憶、那裏的女人、那裏的承諾,他只有用一生去逃避。
回到客棧,除了打折哈欠的掌櫃和忙碌整理衛生的店小二,大堂之中空無一人。
看見溫雲峯迴來了,店小二立馬上來招呼道:“喲,客官這麼早啊,不知昨夜照顧了我們柳林那家的姑娘?”
溫雲峯笑了笑說道:“有時說錯了話,可是要死人的。”
溫雲峯雖然在笑,然而話中卻帶着絲絲的殺氣,嚇得店小二連忙道歉道:“客官海涵,小二再也不敢了。”
溫雲峯說道:“三個饅頭、三碗粥準備好,我上去一會就下來。”
說罷,溫雲峯便走向二樓客房。
店小二走過來與掌櫃的寒暄道:“這人真是奇怪。”
掌櫃的敲了敲店小二的腦袋說道:“幹我們這行的,要學會察言觀色,遇到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話,才能確保生意紅火、小命長久。”
店小二說道:“那遇到方纔那位客官應該怎麼說話?”
掌櫃的摸了摸鬍鬚說道:“此客官衣肩還有些許的露水,鞋上沾着溼潤的黃土,應該是去了野外而且一夜未歸,不是去敘舊就是殺人,遇到這樣的人最好什麼都不要說。”
聽着掌櫃的一番意味深長的分析,傻傻的店小二也只好點了點頭,朝着後廚走去爲溫雲峯準備喫的。
剛剛轉身準備離去,客棧門口便來十多個人叫叫嚷嚷的。
帶頭的是一個穿着官兵服裝的大漢,身後跟着十個侍衛模樣的人,十個侍衛之間還夾着一個身着藍色麻衣的青年男子。
只是這個青年男子緊緊的低着頭,似乎是在昏迷之中,被左右二人架着行走。
眼見有了生意,店小二趕緊迎了上來。
還沒等店小二開口,帶着的大漢走了進來一把撇開店小二說道:“掌櫃的有什麼好酒好菜儘管弄上來,兄弟們趕了幾天幾夜餓得不行。”
被大喊輕輕一撇,店小二也是一陣踉蹌方纔站穩,安頓好這羣人之後便去後廚招呼了一聲。
店小二又來到掌櫃的旁邊詢問道:“怎麼今天一開門遇到的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掌櫃的說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羣雖然身着官兵服飾,但卻與普通官兵有所不同像是京城來的人,這羣人我們惹不起,最好還是少說話爲好。”
閣樓上一陣“咯吱、咯吱”的開門聲,溫雲峯、段雲鴻和藍林走出門來,緩緩的走下木梯向大堂之中走來。
正在用餐的這羣人,目光也隨着這陣開門之聲望去,一遍又一遍掃視溫雲峯和段雲鴻,還有他們手中的刀劍。
溫雲峯和段雲鴻心中也警惕起來,畢竟這羣人身着怪異、眼神犀利,並不像什麼善類。
空氣之中似乎瀰漫着一絲殺氣,雙方互相的眼神就這樣交匯着,終於還是溫雲峯打破了這份寧靜。
溫雲峯轉過頭望着店小二說道:“小二,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店小二趕緊帶着溫雲峯三人來到角落的一張桌旁坐下,粥和饅頭早已準備好。
溫雲峯輕聲對段雲鴻說道:“二弟,這羣人有些怪異!”
段雲鴻說道:“不瞞大哥這羣人我雖不認識,但他們的服裝我卻永遠忘不了,就是這羣人在神侯府放箭殺人。”
段雲鴻的情緒有些激動,或許是響起當年的那一幕,他也曾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爲神侯報仇雪恨。
溫雲峯也看出來段雲鴻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輕輕拍了拍段雲鴻說道:“二弟不可衝動,在這裏殺人難免連累無辜。”
段雲鴻這才鬆了緊握着絕魂刀的右手,三人低着頭靜靜的喫着東西。
這時方纔那個帶頭大漢大聲說道:“大家趕緊喫,喫完了我們還得抓緊趕路,耽誤了廠公的大事我們都得掉腦袋。”
說罷,這羣人也沒在望着溫雲峯和段雲鴻,抓緊時間喫着東西。
這羣急匆匆的喫完了飯,便收拾着出了門。
在他們出門的那一剎那,藍林下意識抬起頭望瞭望這羣人,突然她的目光被身着藍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吸引住了,她並未看清這個人的長相,卻是這人右肩衣袖上縫補的痕跡吸引住了她。
她嘴裏輕輕的叫道:“藍城,弟弟。”
說罷,藍林站起身來飛快的衝向這羣人,就連溫雲峯和段雲鴻也被藍林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怔住了,還來不及阻攔藍林便已經衝了上去嘴裏大喊道:“藍城。”
然而,這羣人有怎會讓她近身?一把將藍林推翻在地上。
溫雲峯趕緊走上前去扶起藍林,段雲鴻憤怒衝上前去,手中的絕魂刀眼看就要出鞘殺人,對方這羣人手中的刀也飛快的出了鞘,拔刀姿勢和手法都有序而且一致,顯然訓練有素而非泛泛之輩。
眼看着一場打鬥就要發生,溫雲峯深知發生衝突可能會造成的後果,他望着段雲鴻努力的搖頭示意他千萬不要衝動,段雲鴻這才收起手中的刀。
突然帶頭的大喊飛身一腳向着段雲鴻踹了過來,段雲鴻來不及躲閃一腳正中胸膛,後退了幾步方纔站穩。
溫雲峯趕緊上去攔住憤怒的段雲鴻,轉身對着大喊說道:“一場誤會,還望各位官爺見諒。”
大喊“哼”了一聲說道:“嫌命長也不看看時辰,大早上的就來送死。”
說罷,大喊轉過身對身後的兄弟說道:“兄弟們我們走,大事要緊。”
眼看着這羣人架着自己的弟弟藍城就這樣離開了,藍林心中十分不甘,眼淚都急出來了。
溫雲峯上前安慰道:“林兒你是不是看錯了?”
藍林哭泣着說道:“不可能錯,藍城這件衣服是打獵被野狼撕破的,還是我一針一線爲他縫上的,絕對不可能錯。”
望着這羣人的背影,溫雲峯喃喃自語說道:“這些人像是京城口音,來這裏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段雲鴻上前問道:“溫大哥你一再阻攔我,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溫雲峯說道:“跟着他們,我們晚上再行動。”
說罷,三人駕馬便跟了上去。
望着這羣人離開的背影,掌櫃的喃喃自語道:“柳林鎮的風波要來了。”
店小二上前問道:“掌櫃的什麼意思?”
掌櫃的捋了捋鬍鬚說道:“江湖和朝廷的人同時出現在這柳林鎮,老百姓又有苦頭喫了。”
說罷,老掌櫃便不再說話,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關於不能預料的一切,這些無辜弱小的人除了等待,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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