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朱的思緒回到了當下,經過這段時間的佈局,她終於等到了與馬占山聯絡的日。她並不知道來的人會是誰,因爲當初爲了安全起見,連趙一白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們只是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而已。
來的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雷朱一邊漫無目的的在走廊上遊蕩,一邊想着這個問題,突然,當她經過一扇門時,她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一種沒有來由的異樣。
而就在雷朱停住腳步的同時,那一扇門也悄然打開,一個很有磁性的男聲從裏面傳了出來。“進來吧,等你很久了。”
聽了這句話,雷朱也沒有多想,閃身走進了那個客房……
客房裏面拉着一層窗簾,外面的陽光卻也能夠透進來,所以既不明亮,也不昏暗。而那個說話的男人,此時正站在窗邊,將紅酒倒入面前的酒杯。
雷朱有些詫異的看着這個男人所站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呆的門口,雖然不算遠,但是在男人的位置伸手開門,確實絕對做不到的。
男人看到雷朱一臉的驚詫,卻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淡然的說道:“要喝點嗎?”
雷朱這纔回過神,搖了搖頭:“我不喝酒。”
男人點點頭:“隨便坐吧。”然後就徑自喝起了杯中的紅酒,一臉享受的樣。
雷朱此時卻更加的詫異,這個男人怎麼對自己什麼都不問呢?難道他不奇怪,爲什麼來到不是趙一白嗎?
就在這時,男人放下了酒杯,幽幽的開口說道:“我是扶桑關東軍特高科的祕密特工。”
“啊!?”雷朱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對面的男人,同時心裏一沉,難道,馬占山將軍出逃的計劃暴露了?
“同時,我也是馬將軍的副官,你可以叫我璨宇。”璨宇又補充到。
聽晚這句話,雷朱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是計劃暴露了,否則馬占山將軍的副官怎麼會被換成關東軍的特工呢?想到這裏,雷朱的眼神不自覺的凌厲了起來,說實話,對付一個祕密特工,她還是很有自信的,只是她卻已然很鬱悶,因爲她不明白,這個計劃怎麼會曝光呢?
“雷小姐不要誤會,”璨宇竟然再次開口,依然很是平靜,絲毫沒有因爲雷朱的敵意而產生絲毫變化。“我是這次來與你聯絡的人,我們的目標相同,就是幫助馬占山將軍離開新京。”
聽了這番話,雷朱頓時感到了一頭霧水,這裏面的信息量好像有點巨大啊,關東軍的特工,要幫馬占山?他這是在搞反間計嗎?還有,他怎麼會叫自己雷小姐呢?自己與這個冷到能把人凍成冰塊的男人,有過接觸嗎?
“你認識我?”許久之後,雷朱才問出了這個自己都覺得有些白癡的問題。
璨宇點頭;“雷小姐跟少主走的很近,我自然認識了。”
少主?怎麼又增加了一些信息量啊!雷朱越來越凌亂了,怎麼又出來了一個少主?而想到這裏,突然一個名字便跳了出來——服部平!自己認識的人裏面,大概也只有他,有這樣的身份了吧,那麼說……等等,等等,服部平可是伊賀流的少主啊,也就是說,自己眼前的這個自稱璨宇的男人,應該還有着一個身份,伊賀流的忍者?!
這都是哪跟哪啊?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幫助馬占山出逃?開玩笑吧!
雷朱再次用自己可以做出的,最凌厲的眼神看向對方,似乎想用這個眼神來表達自己對他的不信任和敵意。
“看來雷小姐並不信任我,”璨宇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其實我跟雷小姐的心情是一樣的。”
搞笑呢吧!雷朱腹誹到,誰要跟你這個冰塊一樣啊。
見雷朱這副樣,璨宇那一直平靜如初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變化,嘴角微微上翹。他是在笑嗎?雷朱有些不確定的想到。而就在這時,房間裏的電話突然想了起來。
雷朱不禁一怔,而璨宇則毫不顧忌的接起了電話,可是雷朱也瞬間感到了異樣,隨後她便發現,自己的聽覺竟然暫時喪失了。
這個璨宇果然不簡單!雷朱默默的想着,不過心中卻不盡有些竊喜,幸好自己以前別阿孃逼着過讀脣術,雖然沒辦法聽到電話裏的聲音,但是至少可以看懂眼前這個人再說什麼。還以爲你是個多厲害的人呢,還不是棋差一招!
可是很快,雷朱就淚奔了,這個傢伙竟然沒有說話,最多就是偶爾的應兩聲明白之類的毫無營養的話。該死的鬼,心機深了,雷朱暗罵道。
片刻之後,璨宇放下了電話,隨即雷朱的聽覺便跟着恢復了。只見璨宇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雷朱說道:“馬將軍稍後會親自過來,不過,在此之前,還請雷小姐解釋一下今天來的爲何是你,而不是趙一白吧。雷小姐,不知你現在是否可以給我一個解釋?”
對於璨宇這番話,倒是讓雷朱打消了一些顧慮,如果這個自稱璨宇的人,一開始就是這樣一個態,雷朱倒是會覺得正常很多,可是他之前那副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樣,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了,以至於如今,雷朱對他的信任,也沒有超過五成。
“因爲一些原因,趙一白不能繼續給馬將軍幫忙,受他所託,我來繼續這件事情。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看還是等馬將軍來了再談吧。”雷朱吸了口氣,用一種自己認爲的跟對方很像的口氣說道,因爲她不想被對方從氣場上壓制下去。
看到雷朱這種強自鎮定的樣,璨宇心中不禁有些失笑,看來自己之前有些高估這個姑孃的閱歷了,原本以爲她是個精通世故的人,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帶進了自己的節奏。
不過璨宇再細想一下,這樣的一個女,反倒讓自己安心了不少。畢竟雙方都不夠了解,如果她難纏,那麼還真是要懷疑她主動頂替趙一白,並且接近自己那個單純的侄的目的了。
“雷小姐,不好意思,剛剛只是試探你一下,今天馬將軍不會過來,你的計劃還是要跟我具體的說說,不過置於我的身份,你其實完全沒有必要懷疑,因爲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敵人的話,那麼幹嘛要將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呢?”璨宇的表情和緩了很多,完全用一種教育小孩的口吻說道,“還有,如今我已經基本信任你了,對於之前的試探,我表示歉意,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畢竟你在服部家的表現,過於完美強勢了。”
聽了這話,雷朱繡眉微蹙,心中泛起一絲惱意。雖然她是個有點神經大條的人,可畢竟是活了十來年的,璨宇的這番話一出口,雷朱便立即意識到,自己被這個男人給當小孩耍了。他這話裏的意思就是,自己從出現在服部家的時候,就被他給盯上了,而且那個時候,他還把自己當個厲害的對手或者同伴來試探,可是現在發現,自己到是同伴了,只不過是那種可以被他掌控的同伴。而原因呢,就是自己剛纔的表現幼稚了。
可是,這能怪自己嗎?自己可是當了十來年的小孩了,早就習慣了直來直往的賣萌,如今剛剛開始做個成年人,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吧。可是一上來,就遇到了一個包含着巨大信息量的情況,真是……
雷朱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形容不清自己的心態了,對於這個叫做璨宇的男人,她惱也不是,怨也不是,連發點小孩脾氣,都不好意思,因爲畢竟如今的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而見雷朱許久不說話,璨宇則突然說了已經讓雷朱徹底無語的話:“雷小姐,你真的不喝一點紅酒嗎?這可是博若萊的新酒,純粹,天真,很適合你這種女孩喝的。”
純粹天真的女孩?我是你奶奶還差不多!雷朱心裏咆哮着,很是後悔沒有把胡叔給帶來,要是叔在,自己一定會讓這個傢伙嚐嚐變了味的紅酒!可是自己今天怎麼就這麼大意呢,竟然帶來了那個沒有用的黃天海!
沒錯,雷朱當然不可能孤身赴約的,可惜,當她剛剛進入這件屋之後,便在不知不覺中跟原本潛伏在自己心竅中的黃天海斷了聯繫。開始她並未察覺,因爲璨宇沒有做過什麼讓她有警覺的舉動,知道當她的聽覺被暫時封閉的時候,她才感到事情的嚴重性,而也就是那個時候,雷朱才發現,黃天海與自己已經失聯了。
沒有用的黃天海!雷朱有些憤憤的想着,而此時,璨宇那有些讓她抓狂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這酒能把你身上那隻黃皮叫醒的,你真的不喝嗎?”
“你!”雷朱終於壓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惡氣,可是此時的她卻是無能爲力的,因爲沒有仙家的幫忙,以她如今的實力,根本不會是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璨宇的對手。不過這個時候,她也完全相信,這個璨宇,是跟自己一夥的了,因爲用這種實力的他,根本沒有對自己耍陰謀的必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都是笑話。
於是,雷朱狠狠瞪了璨宇一眼,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紅酒瓶,便向那隻空着的酒杯中倒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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