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白本是奉天人士,因爲祖上關係,而領了仙堂,一直幫人看事,替人驅邪的。後來機緣巧合,他幫一位奉軍的大人物驅了邪祟,於是便於這個人攀上了關係,並且得到提拔,在那人身邊某了個差事。
由於他領着一堂的仙家,所以總能辦成一些不便由人出面做的事情,所以很得那位大人物的器重,於是也漸漸成了那個人的親信,可是好景不長,九一八事變之後,東北淪陷,奉軍要麼回撤山海關,要麼留下孤軍抗戰,而那位大人物既不願離開放棄這麼多年的經營,離開東北,也不想像馬占山將軍一般拼命抗日,所以,他便投降了扶桑,做了人家以華至華的走狗。
而趙一白卻也算是個有氣節的,他並不願意跟原來的主一起做漢奸,可是如果直接說自己不幹了,又怕被報復,所以一時間很是兩難。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得到了扶桑方面的一個任務,要不惜一切代價搞定馬占山。最好能夠招降,如果實在不行,就要斬草除根,絕對不能在東北留下這個後患。
那個人原本跟馬占山就很熟,知道這個人很不好對付,但是有不忍心直接除掉他,於是便想到了趙一白。他想讓趙一白用手段將馬占山給迷了,然後讓他簽署投降令,等生米做成熟飯之後,馬占山就是想後悔,也晚了,就只能跟他一起給扶桑人當漢奸了。
趙一白得知了這個計劃之後,幾乎死的心都有了,要是不幹,自己也上有老,下有小的,很可能會有滅門之難啊,自己就算有幾個有道行的仙家師父,但是卻也鬥不過軍隊憲兵不是。要是敢了,那還不真的成了民族罪人,名副其實的漢奸?
而就在他左右爲難的時候,他家堂的大教主,蛇仙蛇金花給他出了個主意。
“一白啊,其實你可以借這個機會,去聯繫一下馬占山將軍,不行的話,咱們直接拉着人跟他幹,他一定有門能保你全家大小性命的。”蛇金花這樣提議道。
趙一白認爲有道理,於是便通過仙家與馬占山取得了聯繫,經過一番波折,終於跟馬占山搭上了線。可是取得聯繫之後,趙一白又犯難了,因爲他沒想到,馬占山那邊的狀況竟然非常惡劣,可以說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如果在過些日,恐怕不用別人打,自己就先完了。這種情況下,自然不可能對趙一白進行什麼庇護了。
不過因爲趙一白的聯繫,馬占山倒是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法,那就是詐降!其實原本這個法早就想到過,但是因爲他的脾氣東北沒有不知道的,是出了名的硬,他投降扶桑,估計一個人,得有一零一個認爲是假的。扶桑人也不傻,怎麼可能相信呢,而有了趙一白,就不一樣了,他完全可以說,自己已經被迷住了,然後便投降,求得喘息之機,然後再找機會反正,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這樣做的話,出來馬占山之外,趙一白也是要擔風險的,因爲詐降之後,他還要想辦法讓仙家幫忙,再把馬占山給撈出來。而且以後,他就還要留在他原來那個主身邊,給馬占山策應掩護。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趙一白還是決定幫馬占山,比較他也是個華夏的漢,不願意做亡國奴。所以經過一番細節商定之後,他們的計劃便展開了。前期進行的也很順利,趙一白傳回消息,說已經搞定了馬占山,然後馬占山便籤署了投降令,並很配合的擔任了吉林省主席。然後趙一白的主出面,恢復了馬占山的神智,好一番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告訴馬占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等等。馬占山也就坡下驢,半推半就的認了。後來滿洲國成立,又成了國防部長。不過“恢復了神智”的馬占山身邊,被安插了許多眼線,想要輕易離開是做不到的,而趙一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幫馬占山神不在鬼不覺的率軍出逃。
可是就在趙一白調兵遣將的運作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家的堂口卻出事了,蛇金花手下的一個本家仙家竟然起來扎刺,要搶這個大教主的位,最後竟然跟蛇金花打了個兩敗俱傷,隨後其他的仙家也開始炸刺,於是現在他家的堂便打翻天了。
而他本人,也被仙家拉着站隊,剛剛糊里糊塗的就被自己的仙家給迷了眼,折騰到堂裏去了。
聽了這情況,雷朱也頗爲無奈,仙家爲了搶教主大打出手,也是有過的事情,可是折騰自己家弟馬,就不對了,畢竟這仙家之間的矛盾,不應該影響凡人。而且如今,他們還擔着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個炸刺的仙家可真是有些過分了。
雷朱看了一眼黃天海:“天海哥,你們以後不會這樣折騰吧。”
“我們也得敢啊!”黃天海一臉的壞笑,“不說大人她會怎麼收拾我們,單說咱們的教主胡爺,我們可就惹不起呢。”說着又不屑的看了看趙一白,“這小的仙家廢了,纔會出現壓不住場的事情。”
趙一白也不敢反駁,只得陪着笑臉說道:“那是,那是,黃爺爺,您行行好,過去幫我壓壓場吧。剛剛您賞我的那幾巴掌就不錯,我知道您道行高,我求您了。”
這馬屁拍的黃天海很是受用,看了看雷朱道:“姑娘,咱們走一趟?”
雷朱點了點頭,對於華夏的如今,她也是恫心疾的,比較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那麼久,眼睜睜看着它漸漸被蠶食,任誰都無法漠不關心。
可是當雷朱隨着趙一白回到他的家時,雷朱都有些難以置信了,因爲這個家裏所有的人,幾乎都被仙家上了身,而且在互相……
場面過於血腥暴力,不適合這個和諧社會,隱去五千字。
看着紛亂的家裏,趙一白但是就昏了過去,當然了,任誰看到自己的骨肉至親相互血淋淋的廝殺,這種打擊是誰也受不了的。而此時的雷朱與黃天海,也有些手忙腳亂,因爲畢竟他們只有兩個,而且雷朱的實力用目前的身體基本發揮不出來什麼,所以他們只得把昏迷的趙一白又給帶了出去,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雷朱守着趙一白,黃天海則回去搬兵。
不過好在黃皮的速不是蓋的,眨眼功夫,雷朱堂口的仙家便趕了過來,隨後在黃天海的指揮下,再次衝進了趙一白家。可是也許是之前他們的闖入讓那些仙家有了警覺,所以當他們再回來的時候,那些炸刺的仙家,竟然都逃得無影無蹤了。只剩下了一下傷重的躺在地下呵呵,再就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屍體了……
見裏面已經沒了危險,雷朱便又將趙一白帶了回來,怕再刺激到趙一白,於是吩咐仙家把死者暫時送回屋裏之後,才讓白家弟(刺蝟)出手,救醒了趙一白。
可是,剛剛的刺激實在是大了,醒過來的趙一白也是傷心欲絕,而這時候,一個只剩下一口氣的仙家被抬到了趙一白麪前。
“金,金花……”趙一白哽咽的扶住這位自己堂口昔日的大教主,這位曾經可以呼風喚雨的蛇仙,如今已經連人身都無法幻化,只是一條大腿粗細的金色大蛇,毫無力道的伏在趙一白身上。
“一白……”蛇金花努力的開口說道:“堂我壓不住了,對不起,不能再幫襯你了,當年你爺爺救我一命,如今我卻保不住你家人平安,就是死了,我也是不能瞑目的。”
“金花你別這麼說!”趙一白很是傷心的抱着大蛇,“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是我沒本事,一直依賴你,纔會每次接活都讓你或多或少的受傷,損失了功利,纔會……”此時的趙一白已經泣不成聲。
“一白你別難過,看到你沒事,我也算是了了一個心願,只不過以後沒有我護着你,你的關竅又都開着,很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我……”說道這裏,大蛇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抬頭看着站在一旁的雷朱:“這位小弟馬,我看得出來,你領的堂不一般,以後,能不能派幾個仙家,護着一白啊?蛇金花下輩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你別這樣,既然這個事我遇上了,就不會不管的。”雷朱連忙安慰道,“我看經歷了這些之後,趙一白應該也不希望再接觸這些東西了,我會幫他封了關竅,讓他做個普通人的。”
“多謝了,我……”蛇金花絲毫還想說什麼,但是卻依舊沒有了力氣,元神飄出了巨大的身體,隨後元神破碎,一縷靈魂緩緩凝結成光點,然後似是戀戀不捨般的圍着趙一白轉了一圈,便消失不見。
說道這裏,暫時插一句,有人說靈魂不就是鬼嗎,在場的人都能看到靈魂,爲何不能跟它再說幾句話呢?其實靈魂與鬼是不同的,更不是之前提到過的元神,鬼可以說是修煉過的靈魂,而元神則是活着的生物修煉所化,靈魂寄居於元神之中。而這裏的蛇金花,元神消散,所以剩下的只是靈魂,因此不能和衆人溝通。
“金花,不要走!我……”此時的趙一白已經哭的喘不上氣,不停的咳嗽着,許久,才勉強說出了個字,“我,愛,你……”
看到趙一白這個模樣,雷朱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都已經離開了,說出來有什麼樣用。”
“小你可以啊,連我們仙家都敢喜歡,”黃天海酸溜溜的說道,“還是個蛇仙,你拿到不知道蛇最小心眼嗎?”
“天海哥,你就別沒完沒了的了!”雷朱有些不滿的瞪了黃天海一眼說道,“一白,事情已經這樣了,看來你是幫不上馬將軍的忙了,剩下的事情,讓我來繼續吧。”
聽了這話,趙一白有些茫然的抬起頭,隨後嘆了口氣:“我能求你件事情嗎?”
“你說。”
“待會兒封我關竅的時候,麻煩把我這些年的記憶也給封了吧,如果帶着這些,恐怕這輩我都不能安生了。”趙一白很是痛苦的說道,“只要讓我記的,我喜歡過一個叫金花的人就好了。”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雷朱有些猶豫的看着趙一白,“你也應該知道,這種方法就是飲鴆止渴,不可能一輩管用的。”
趙一白苦笑了一聲:“我也就是給自己一個希望,如果帶着這些記憶,恐怕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了,我想,金花還是不願意我這麼早就去找她的。”
“好吧,好吧。”雷朱最後還是妥協了,畢竟在這個時候,拒絕趙一白這種殘忍的事情,估計沒有誰能做得出來。於是在趙一白將與馬占山聯絡的方式告訴說出來之後,雷朱便動手,將他變成了一個只記得金花這個名字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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