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轎子裏,很快便到了龍眠殿。到了這裏,我反倒有些躊躇,這麼冒冒失失的趕過來,見到小狐狸究竟該說些什麼。程烈說的也不無道理,那些問題小狐狸肯定也會問,我肯定是不能把程烈供出來的。
但是不告訴他一聲,我終歸是不放心的。這件事明面上是衝着我來的,但是要不是突然出來個誰都沒有預料到的程烈,估計小狐狸現在早不知道在哪兒了。我越想越覺得這次的中毒事件有貓膩,這後面,一定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
許是見我許久都沒有出轎子,容螢有些着急,輕聲催促道。“娘娘,龍眠殿已經到了,您是不是該下轎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咬了咬牙,一下子撩開了簾子,伸腳下了轎子。不管了,這件事不解決我肯定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覺,早解決早安心。再說了,小狐狸因爲我受了傷,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還他這個恩情的。就算是我真的說不出這些問題的答案,量小狐狸也不敢怎麼樣。
給自己找好了藉口,我大跨步的走在了前面,離老遠的,便看見李公公站在門口。李公公顯然是也看見了我,滿面笑容的走上了前來,十分恭敬的行了個禮。“太後孃娘萬福”
我揮了揮手,示意李公公不必這些虛禮,接着開口問道。“皇上是在處理政事麼?哀家有些事要見一下皇上。”
以我的身份本可以直接進去,但是要是小狐狸正好跟別人議事,我就這麼貿貿然的闖進去,恐怕又要落人話柄了。爲了穩妥起見,我還是先問一下比較好。想及此,我不免嘆一口氣,當太後擋到我這麼窩囊,也真是實屬難得了。
聽到了我的問話,李公公面上有些尷尬,說話也支支吾吾。我皺了皺眉,李公公這不同尋常的表現讓我感覺到了一些異樣。“怎地,皇上現在不方便見哀家?”
李公公聽到我這麼一問,抿着脣不知道如何回答,半響,纔算是半推半說的吐出了幾個字。“奴才也不知道怎麼說,下午的時候來了一位姑娘跟皇上好像是很親密的樣子這不,兩個人已經在龍眠殿裏獨處了半個多時辰了”
李公公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是知道了他的意思。天色早就黑了下來,屋裏面燃起了蠟燭。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我正好能看見兩個身影很親密的貼在了一起。明顯能看出那個高一些的是小狐狸,而那個矮一些的,應當就是李公公嘴裏所說的姑娘了。
小狐狸好像是在教那個姑娘寫字,從身後拿着筆,帶着那姑孃的手一起動。這種場景,讓我相信他們倆其實沒什麼我都不能相信。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心底的火一下子升了起來。這渣男,虧我還有考慮過問問容螢的意思,沒想到那天才說過問我要容螢,今天竟然就開始幽會不知名姑娘了!
我的牙咬的咯吱咯吱直響,容螢怕怕的聲音傳了出來,帶着提醒。“太後”我被氣糊塗了,反倒是腦子清醒了過來,露出一個笑來。轉過身,我便向着不遠處的轎子走了過去。容螢在身後小聲的呼喊着,顯得有些狼狽。
“娘娘,要回去了麼?”
我從鼻孔裏哼出一口氣來,壓住怒火道。“當然,皇上那麼忙,哀家哪忍心打攪他容螢,咱們走。”
容螢苦着一張臉,十分可憐地抬起了手,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湯盅。“娘娘,這雞湯”
我望着那雞湯,再回過頭望了一眼屋裏的那對狗男女,刷的一下甩了一個眼神給李公公,直把他嚇得後退了幾步,哆嗦着嘴脣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我蹭蹭走了兩步到李公公跟前,笑的十分善解人意。
“李公公最近勤於照顧皇上,實在是辛苦了。哀家熬了一碗雞湯,特意來慰勞李公公的,李公公,趕緊趁熱喝了吧。”
我給容螢示意了一個眼神,容螢立馬將手中湯盅舉到了李公公眼前,又是把李公公嚇了個夠嗆,哆哆嗦嗦道。“奴才奴才何德何能”
“哀家親手熬的湯,莫非李公公竟然嫌棄哀家的手藝?”
我斜着眼睛撇着李公公,直把李公公看得渾身哆嗦就差擠出兩滴眼淚來了。見我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李公公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哆哆嗦嗦的伸手接過了那盅雞湯,聲音顫抖道。“奴才謝太後恩典”
我這才順了一口氣,但還是直勾勾的望着李公公道。“喝啊,現在雞湯還熱着,李公公要是不趕緊喝一會涼了就不好喝了。”
在我的威逼利誘下,李公公像是赴死一樣深吸一口氣,端起湯盅一口氣將雞湯喝了個底朝天。我這才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欣慰道。“李公公這樣纔對嘛,哀家煮的湯,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再說了,又不難喝,是吧?”
聽到我說這句話,李公公總算是露出了一個比較贊同的表情來,甚至還有些驚喜。“太後說的是,奴纔有幸喝到太後親手煮的湯,是奴才三生有幸啊”
我這人雖然是做飯不好喫,但是煲湯還是有一手的。可憐的是李公公只喫過我做的菜,沒喝過我煲的湯,難爲他在以爲我煲湯那麼難喝的情形下還是硬生生喝完了一盅湯了。
許是外面動靜有點大,小狐狸竟然是有些不悅的開了口。“小李子,外面怎麼了,怎麼這麼吵?”
話剛說完,我便看見龍眠殿的大門被從裏面推開,從門後面露出了個姑孃的腦袋來。那姑娘不過十七八歲上下,長得到並非是傾國傾城,不過與現如今京城的女子不太一樣,眉目間滿是英氣,倒也爲她添了不少豐姿。她一蹦一跳的來到了我和李公公身邊,滿面好奇的望着我,伸出手指指着我道。
“李公公,這位姐姐是誰啊,我沒聽說澤灝哥哥有妃子啊?”說到妃子的時候,她的面目上劃過一絲不悅,嘴嘟了起來。
這麼一句話可真是把李公公嚇了個夠嗆,李公公趕緊跪下來磕頭求饒,順便一把將那姑娘也拉了下來。那姑娘估計也是金枝玉葉,不常向別人下跪,被李公公拉□子後還不斷的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在聽到了李公公話的那一刻怔在了原地。
“請太後恕罪,姑娘她不是故意衝撞了娘孃的娘娘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姑娘這一回吧。姑娘,還不快些跟娘娘賠個不是,興許娘娘還能饒了你。”
小姑娘許是被嚇怕了,竟然沒有開始順着李公公給的臺階下,反而是聲音顫抖的再次開了口,這次則是更加大逆不道的話。“你、你便是那妖後?”
雖然我知道那些大臣們在背後都這麼喊我,而且我也已經習慣了,但是頭一次聽到有人在我的面前光明正大的這麼說,我表示還是心理負擔不是一般的大,差點接受不了。那姑娘這話一出來,周圍的人全都嚇了個夠嗆,一下子呼拉拉的跪了一片。轉眼間,整個門口就只剩下我和容螢還是站着的了。
那姑娘出口之後,也是知道自己說出了話,低着眼睛一句話不說。這種時候,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早知道剛剛就應該早點走,就不會有這麼尷尬的事情發生了。要是我真是妖後,倒還容易些,直接把這姑娘拉出去砍了一了百了。重點是,我不是妖後啊,沒有那麼強大的心臟因爲一句話就真的將人拉出去殺了了事。
“母後怎麼來了?”
就在氣氛一時詭異的時候,小狐狸有些詫異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抿了抿脣,將眼神投到了小狐狸身上。衣冠整齊,還穿着下午的那套衣服,只不過將披風脫了。我腦海裏又想到了剛剛那燭火引出的人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起來,語氣自然也就談不上多動聽。
“哀家不過是閒着無聊想來看看,不曾想還真讓哀家看了一場好戲。”
我若無其事的瞥了一眼那小姑娘,轉身朝着轎子走去。“剛剛的話哀家就當沒聽到,你們也都給哀家忘記了。容螢,擺駕回宮吧。”
說完這些話,我不再看小狐狸一眼,便自顧自的上了轎子,明顯能感覺到身後一陣鬆氣的聲音。坐上了轎子,我還是覺得有些氣不過,沒忍住還是開了口。
“皇上是已經到了立妃的年齡了,哀家知道。但是大越祖訓在那裏擺着呢,先帝下葬未滿一年,哀家也不好違抗。皇上姑且忍幾天,等過了年,哀家自然會幫皇上張羅着娶妻的事。在此之前,還是請皇上注意些,別出了什麼事纔好。”
口不擇言的說完這句話,我便揮了揮手,示意容螢可以起轎了。容螢也沒見我有過這麼大脾氣,被嚇了個夠嗆,見我終於肯回去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揮了揮手,轎子緩緩地被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