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冰冷背後【三更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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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田……”楚夜一邊兒急速穿行於山間，一邊兒暗暗歎了口氣：“這回算你走運，不過來日方長，與你的過節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

他一路穿過西山進入了聚元山，又向聚元山中部疾馳了許久才停了下來。

楚夜抬頭看了一眼，三角形山石依然又高又隱蔽，他眉梢微微一動，似乎有所感應，旋即躍身接連踩過幾條粗壯的枝幹，穩穩登上了山石。

他朝前一望，上午的日光照着不遠處的美人兒，她正背對楚夜靜靜的盤膝坐着，她的脊樑挺的很直，她的身軀玲瓏有致，讓人覺得有些清傲，有些迷人。清新的風吹着她身前的豹形猛獸屍骨，倒是一點兒也不讓人覺得蕭索。

楚夜慢慢走了過去，他站在樊菲兒身邊默默的看着猛獸屍骨，半晌後，他聲音柔和地道：“我要多謝師姐的救命之恩，當初若不是師姐出手，我早已死在它的爪下。”

樊菲兒神色有些嚴肅，目光帶着一絲猶豫。

楚夜道：“今天我是來向師姐告別的，即日我就要離開聚元宗了。”

樊菲兒神色微微一動，那種表情有些詫異，有些害怕，還有些……捨不得……

楚夜轉身看向她，有些疑惑地道：“師姐莫非有什麼難事嗎？若是不嫌棄的話能否說與我聽？或許我能幫上些忙。”

樊菲兒霍的站起身，一臉嚴肅的盯着楚夜，十分認真地道：“我有件事要問你，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楚夜惑然道：“師姐想問什麼？”

樊菲兒單手扣住劍柄，鄭重地道：“你究竟是不是魔道派來的奸細！”

“魔道奸細？！”楚夜一臉愕然，急急地道：“師姐何出此言？！”

“自你兩年前以大量元石通過賄賂進入宗門，師尊與大長老便注意到了你，懷疑你是魔道派來的奸細，還派了周田私下爲難你，想迫你主動露底。後來我勸服師尊不再暗中對你動手腳，並與師尊約定一旦證實你是魔道奸細，我定會光明正大將你除去。兩年來你在宗門平平無奇，可昨日大比你卻突然展現出強大的實力，這令師尊與大長老疑心再起。”樊菲兒扣着劍柄的手突然一緊，旋即朝前踏出一步，一股元士初期的氣息吹得衣衫飄飄，她凝重地道：“你老實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魔道奸細！”

楚夜目光毫不閃避的看着樊菲兒那雙美眸，他看到了這對眸子外表的冰冷，也看到了這對眸子深處的掙扎，這種掙扎彷彿希望獲得一個否定的答案，他忽然笑了，柔和的笑了起來，坦蕩蕩地道：“我不是。”

看着那張沒有一絲邪氣的笑臉，樊菲兒藏在心中深處的掙扎立刻無限擴張，取代了外表的冰冷，她的氣息徐徐收斂，神色逐漸緩和下來，緊握劍柄的手掌漸漸鬆了開來。

“我相信你。”

……

兩人肩並肩坐在山石上看着雲，聊着天，那些雲在藍天的映襯下徐徐交織着，她的心扉隨着交談漸漸敞開着。

樊菲兒掠了掠耳邊青絲，淺淺笑道：“所以你就故意讓記名弟子們看着你送那兩樣東西給張郎和王巴？”

“對呀。”楚夜開懷地笑道：“這已經算很便宜他們了。”

樊菲兒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旋即莞爾一笑道：“我說這一年來怎麼感覺山裏猛獸好像變少了，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這座聚元山不是記名弟子可以來的麼？”

“這個……”楚夜急忙乾咳一聲，尷尬地笑道：“我這不是爲了修行嘛……再說，要是我沒來過聚元山，那就沒法認識師姐你了嘛。”

樊菲兒臉頰微微一紅，收回目光不去看他。

見到話語奏效，楚夜趕忙逆流而上地道：“師姐現在這個模樣要是被其他師兄弟看見了，估計他們都會以爲認錯了人～”

樊菲兒清麗的面龐更加紅了，她一扭身徹底背對了他。

“逗逗這一向冷冰冰的樊菲兒倒還挺有趣的～”楚夜心中樂樂地想，旋即看着樊菲兒美美的背，不識趣地道：“半年前那個漆黑的夜裏……”

不料此言剛到一半，他只看見背對着自己的樊菲兒一把按住了擺在旁邊兒的白瀆劍，他心中立即一緊，雙手急吼吼的擺起來，急匆匆地道：“沒有！那夜的事兒我沒跟任何人講過！”

話一說完，他只見樊菲兒的手慢慢鬆開了白瀆劍，孰不知，背對着他的樊菲兒早已臊了個滿面桃花兒……

楚夜小心翼翼地問道：“樊師姐……你……”

“你……”樊菲兒打斷了他的話，旋即漸漸平靜下來，背對着他眸波幽幽地道：“你爲什麼這麼急着走……”

楚夜沉寂下來，暗歎一口氣道：“我……”

樊菲兒霍的轉過身，有些焦急地道：“如果是因爲怕師尊與大長老爲難你，那我可以向師尊……”

“樊師姐。”楚夜打斷了她的話，旋即微微一笑道：“你聽我說一個故事吧。”

樊菲兒緩緩闔上了脣，她微微頷首，靜靜的看着他。

楚夜抬頭看向天邊的雲朵，有些憂愁地道：“從前有一名少年，他的父親在他八歲的時候找來了一名魂師替他測試修元資質……”

樊菲兒聽着聽着，先是有些驚訝，隨後漸漸憤怒，之後有些開心，最後卻是有些失落起來。

“已經長成青年的他，在大比上擊敗強敵替師姐出了口氣，之後就該回家了……”楚夜暗暗歎息一聲，旋即拋開煩惱收回目光，微笑道：“師姐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憑青年如今的實力，此次回家定然不會像以前一樣了。”

樊菲兒臉色黯然地道：“洛城楚家，便是你的家？”

楚夜微微一頷首，就見樊菲兒眸中竟是有些晶瑩，長長的睫毛染上了淺淺的淚光，她情緒低落地道：“有家就好……”

楚夜心中一動，問道：“師姐你怎麼了？”

“楚夜。”樊菲兒側過臉輕輕拭了拭眼眸，神色黯淡地道：“你也聽我說一個故事吧。”

楚夜安靜下來，就聽樊菲兒低低的述道：“從前有一名正在遊歷的修行者，由於長年在陽光下行走，他的皮膚十分黝黑。一日天色有些陰沉，他正走在一座大山邊的繁茂密林中，忽然聽到天邊傳來一道破空聲。他透過樹葉間隙看見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自遠處飛來，他看不清黑影是什麼，可當黑影急速飛過大山時卻是落下了一樣東西，這東西墜落的正下方有一些高大的樹枝，再往下就是大山山腳那一片堅硬的石灰岩層。修行者遙遙望見落下的是一個襁褓，還隱隱聽到了嬰兒的哭聲，這個嬰兒什麼都還沒有經歷過，什麼都還沒有開始就即將走向生命的盡頭。修行者沒有任何猶豫就衝了過去，然而他與襁褓墜落處距離太遠，即便使出全身元力運轉身法也是趕之不及，於是他立刻從界鐲中取出一柄純白的寶劍，不顧一切的調動自身元力注入寶劍並且擲了出去。寶劍一擊命中石灰岩層，將一大片岩層完全震碎成了厚厚的石灰粉層。襁褓在幾棵大樹的阻擋下減慢了速度，最後落在了軟軟的石灰粉層上，哭聲依然迴盪着，嬰兒幸運的保得了一命。然而，超越身體承受力的元力運轉使得修行者受了重傷，他強撐着虛弱的身體走到襁褓旁，看到了蜷縮在襁褓中只會哭泣的女嬰，以及襁褓上寫着的名字：‘樊菲兒’。修行者昏迷在了襁褓旁的石灰粉層上，陰沉的天漸漸下起了雨，雨水打溼了那些純白色的石灰粉，卻是出現了奇異的一幕。大量被打溼的石灰粉順着修行者的皮膚滲了進去，石灰粉層漸漸消失了。一天後，修行者在女嬰的哭聲中驚醒過來，他訝異的發現自己全身皮膚徹底變成了白色，他有些憤怒，也有些厭惡。然而，當女嬰因爲看見他那白色的皮膚而破涕爲笑時，他便從此愛上了白色。”

說到這裏，樊菲兒眼眶又一次溢出淚光，她背過臉去輕輕地道：“修行者本就被宗門定爲下任宗主，他抱着女嬰回到宗門後很快便正式接任了宗主之位。五年後，已經六歲的女孩兒被這位宗主收爲了唯一的弟子，無論是丹藥、功法還是元技皆是得到師尊全力的供給……師尊對女孩兒很好，任何疑問都願意耐心的講述。在女孩兒豆蔻之歲，師尊將那柄白色寶劍送給了她，此劍是師尊最愛之寶，師尊靠着它馳騁一生，卻是如此輕易的送給了女孩兒……又是三年，十六歲的女孩兒已是碧玉年華，師尊說出了當年救她之事，她很感激師尊，於是在師尊面前發下誓言，她說會把師尊當成親生爺爺，此生定要報答師尊的養育之恩。然而不知爲何，當師尊聽到這誓言後，卻是沉默了下來，臉色變得有些淒涼。女孩兒十分疑惑的詢問了師尊，可師尊卻是第一次不願回答她的問題。女孩兒平時對人很冷淡，沒有什麼朋友，正是在這一夜，她因爲心中愁悶而獨自跑到後山散心，卻突然看見山脈中部出現了一片幽綠色的光芒。她喫驚的趕了過去，在那兒，她……她遇見了一個人……”